6、Himawari 这样的我， ...
-
这样的我，还是不够资格来喜欢你吧。
“你都知道啦。”他笑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引诱，他的疏离，他的浅笑，他的愤怒，他的朋友，他的情人，他突然的纸条，被阳光晒暖的字迹，他所有的知道和不知道。
“一边推开我，一边又不让我走。”
“明明是你自己保守秘密，最后也是你亲口告诉我。”
“画画也好，抽烟也罢，我承认都是因你而起，但是我也只是碰巧没什么事情做而已。你给了我坑，我没理由不跳。一开始是潜意识里带着故意，慢慢地也是没了意识，再后来成了习惯，现在竟然成了疾病了。”
“我倒是不在乎你的那些情人们，反正你是没心没肺。自私、狡猾，可以称得上心狠手辣了。”
“也没给我什么特别待遇就是了。”
我的语气平静，他也微笑着听。像是温柔的父母，看着他叛逆期的孩子在地上打滚撒泼。我的脸颊竟然有些发烫，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倒也不是非喜欢你不可，但是你也不让我喜欢你呀。”
“不让你抽烟，是为了你好，不让你喜欢我，是不想让你误入歧途。”他找了个空隙接过话头，眼睛里是狡黠的闪光。“把他们带到你面前是为了让你看见，告诉你是不舍得你不再喜欢我——被人迷恋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我也是很矛盾的。”他的表情，明明一点忏悔的意思都没有。全都是得逞的满足。
我只是不住地点头。他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许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而我认识他之后就了解他了。没有打断的原因是难得——我们似乎很少、或者从来没有这样聊过天，他总是躲避着，而和我聊起的话题又充满了他的算计。他的小聪明让我厌恶，但是他整个人却让我迷恋和依赖。我们那少有的正常对话，不是他嘴里塞满了我帮他拿回来的全家桶，就是我嘴里塞满了薄荷柠檬味牙膏的泡沫。
他呢，总是以为大家都是些飞蛾，他就老神在在地做一团火——朝着它扑也好，不是平行光避不开也好，反正最后都是要靠近他，然后被烧成灰烬的。
这间病房虽然不大，但是非常敞亮，陈设不多，是我喜爱的风格，如果窗户不是锁得那样严实就更好了。好在没什么影响，每天都擦得明亮，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没有任何阻拦，乖巧地落在病床前，斜靠在床头甚至可以看到阳光的轨迹。小沙发上坐的明明不是个致命的美人，却有着致命的吸引。他的瞳仁是透亮的黑色，我还没有见过这么标准的黑色瞳孔；他闭上眼睛，长睫毛的阴影投在人心上；他……奇怪，他的脸怎么这样近，温软的舌尖一碰即逝，一个煞有介事的吻，却名不副实。
他飞快地撤回，端坐在沙发上，然后睁开眼。看到我只是睁着眼微笑，他明显地流露出不满。没错，他热爱浪漫，然而我没有闭着眼回味那个徒有其名的吻，这样不应该。一直应该追逐太阳的向日葵，怎么可能突然顾连起自己的阴影？
一个吻。
“不，一个舔。”我摇头轻笑。
他的不满延续了一会儿，但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明天我会和ST一起来看你。”ST是他现在的恋人的名字。
“谢谢，”我回答。“不过我已经可以出院了。”
“不可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又似乎觉得不妥，气氛再次尴尬了起来。
“我是不会允许你喜欢我的。”他终于说出了口，脸色已经是十分不虞。
说得没错，没有他的首肯，我是不可能喜欢他，也不可能再找到什么新的生活意义了。永远在困局里追逐着他，就像是向日葵追随太阳。我不可能痊愈，他说得都对。
可是一切的前提——如果我不曾写作的话。如今他的影子变成了一个个跳动的汉字，毕竟我是那样了解他，虽然换了名字、换了皮相换了背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我曾经那样依存他，而为他所依存。把有字的废纸交给他之后，我就把他还给了他自己罢。
他忽然颤抖起来，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生不忍。“我早就和ST分手了……你突然消失之后……”
我只是看着他，微笑着，像是看着我的向日葵、我的太阳。
他飞快地离开了。
第二天，我办理了出院手续，由衷地向我的医生道谢，虽然他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不过既然他自认为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我就不得不感激他。“你写的那些东西……”
“我丢掉了。”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是些愚蠢的言情小说罢了。他应该也是为了世界和平松了口气吧。
我所有东西不过一个纸盒子，我一只手抱着它，靠在一楼吸烟室的墙壁上抽烟。
Amber说得没错——被迷恋的感觉很棒，食髓知味，欲罢不能，连死亡都变得飘渺。
听说他尝试自杀了一次，后来又被他的恋人救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Himawar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