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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Hypochondria 说来好 ...


  •   说来好笑,有抑郁症的人,是我。
      Amber的病也许是别的,我认为也许是依存症的一种。对心理以及病理,我可谓毫无了解,也不曾为了写这个东西做什么额外的调查。抑郁症倒是多少有了解过一些,那是因为Amber说他得了抑郁症。
      你知道的,既然他说了,我断没有无动于衷的道理。
      至于那所谓的依存症,我觉得Amber是不依存毋宁死的体质,之前说恋爱体质,也许更确切的说法是恋爱依存,必须要依靠恋爱才行;而他吃药时的那种满足心情,或许是药物依存,而如今大约是不得精神疾病就无法安心的情况了,又或者不选择自我终结就无法满足的体质,我不知道是叫自杀依存还是叫精神病依存比较好,也许是两者兼有。
      高三下学期,接到了预录通知书的我,迎来了长达半年的漫长假期。在那段时间,为了不影响到在校学习同学的心态,我们被勒令禁止返回学校;又是为了防止我们在外面做的什么事情会影响学校声誉,我们又被禁止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而同时学校告诉我们,为了应对随时都可能到来的临时手续,最好不要出远门。
      这样,我就过上了如同软禁般的生活。
      事实上,这种毫无力度的规定,最终只是约束到了我一个人而已,其他人都有精心计划的假期和出游,事后反省这反而更像是一种作茧自缚,但是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完全克服自己的这种行为。也许抑郁症从那时起就埋下了种子吧——或者根本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现在许多人似乎都已经成了抑郁症的专家了。这一切都要托哥哥的福。哥哥的存在也可以从侧面证明我所说所写并非全然虚构。毕竟,哥哥让大家了解了抑郁症和同性恋——因为是哥哥,所以这两种原本是“异常”的生存方式,似乎突然就被大家接受了。而Amber和哥哥有着或多或少的相似,不知是长相还是气质的缘故,总之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种——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的人存在。
      我从书上看到,情绪抑郁发展到抑郁症之后,已经从一种心理现象转变成一种生理异常,无论看到什么都会觉得痛苦,死亡之类的负能量会随时聚集在周围,就好像是在独木桥上行走,一个不留意就会粉身碎骨。
      不过我当时的情况并不完全如此。也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这些半吊子的网络知识的问题。其实这种事情很难说异常,怎么说呢,抑郁症已经是一种异常了,很难说一种异常和另一种异常之间,哪一种更异常——最多就是一种非典型表现而已。况且抑郁症病人之间恐怕也很难进行交流,更不可能两个人坐在一起若无其事地讨论各自的病症表现。而医生永远都是高深莫测的,说一句你症状的全名已经是施舍了,负责我的邹医生,总是那样一副诚恳而疏离的表情,从他的表情上,我也看不出自己的症状到底是偶然还是常态。
      一般来说,都是说抑郁症患者会被自己折磨,最终不得不绝望地寻求死亡。而我生病的那段时间,与其说死亡是难以抗拒的痛苦,还不如说是一种甜蜜的蛊惑,总想去尝一尝。
      大概三四岁的时候,有次爸妈在同事家打牌,我和几个小孩在楼下跑着玩,突然摔倒了,鼻梁撞在楼梯上受了伤。大概血流的比较厉害,那几个小孩都害怕,哭着跑去找大人。但我自己一点都不觉得痛,单单觉得有点头晕,但也没什么不能忍的。慢悠悠地爬上楼,我妈冲过来就把我抱起来。我一只手抓着她的衣角,另一只手乱七八糟地抹着脸,问妈妈为什么一直有水在流。这时候爸爸也走过来,按住我的手不让我乱动,我问爸爸为什么面前的东西都是红色的呢。我还眨了眨眼,严谨地补充道,是一部分是彩色的,另一部分都是红色的。怕说的不清楚,我又说好像是戴着红色的透光镜一样。但当时的大人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人理会我说什么。
      后来我想了想,那水应该就是血,而红色的也许是血进了眼睛——不过我也不想再体会一次。那时候是不觉得疼,但是长大了就不一定了。大人总是比不上小孩子的。
      突然讲这个故事,也是打个比方。我患上抑郁症的时候,和那时候的感觉非常相似,因为一无所知,那些被人称为是“绝望”的东西,我觉得就是在脸上流也流不完的水,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从何而来。而那些被人称为“自杀趋向”的东西,在我看来就像是那红色透光镜背后的景象,只是让我觉得有一点点困惑罢了。
      痛吗?
      其实一点也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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