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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onoryok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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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er整个人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即使你没有和他恋爱,也忍不住跟随着他。
对,这一点我始终坚持,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他。
他画画,我跟着他一起画画。
他打鼓,我跟着他一起打鼓。
他喝酒,我跟着他一起喝酒。
他吃药,我没病也找点什么维生素之类的吃吃。后来我觉得Amber有点药物依赖,无论大病小病都会抓上一把红红绿绿的药吞下去。而我吃那些维生素则始终难以坚持,有一搭没一搭。有时即使真的身体不舒服,也会忘记吃药。
他抽烟,我跟着他一起抽烟,结果他竟然生我的气,他摸到我抽屉里的香烟,还没等我质问他为什么偷看我的抽屉,他就大发雷霆,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跟我说过话。
那段时间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带各式各样的恋人来到我面前介绍,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恋爱——只是有点不可思议。每天上课的时候,我都看到他伏在桌子上画画,不知道在画什么,总之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如此,头也不抬。
有一天自习,突然一个纸团平白砸在我的发旋上,反弹起来往前滚了滚,疼得要命,我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又冷不防被对面窗户的反光晃了一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也不知道是晃的还是疼的。我甚至觉得,说不定我的发旋就是阿喀琉斯的脚踝,又或者那束阳光是看起来无害的槲寄生,总之这一下简直要了我的命。
我前后看看,所有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大概是快要考试了,升学中学的气氛到底还是不同。我扫了一眼那个看惯的座位,突然笑了出来。
他趴着没动,看起来是在画画,其实他根本没动,我一眼就能瞧出来。
我探了探身,把那纸条攥在手里,又展开。连我自己都没发觉,原来心跳得极响亮,简直成了噪声。
笔迹成了墨块,他说是阳光把笔晒成这样的,纸条也是暖的,不信仔细摸摸就知道。
是故意的吗,我忍不住想,又忍不住笑。
我有洁癖,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他居然要我仔细摸摸。但是我仔细摸了摸,还攥在手心里。
的确是,的确是暖暖的。
于是我们老套地和好了,我以为他会把抽烟的事情揭过不提,谁知道我们和好后的,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为什么要抽烟。
我想了想,说你不也在抽,干什么说我。
他说,我还谈恋爱呢,你怎么不谈。
明知道他这是在胡扯,但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就没搭腔。他显得很不乐意,接着说:“我画画你就画画,我打鼓你就打鼓,我抽烟你就抽烟,是不是我去死你也跟着我去死啊?”
这话问的实在愚蠢,简直幼稚得可爱,我笑了笑说怎么可能。
他没跟着我笑,只是说那就好。
结果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竟然没再见过他。
具体有多久我不记得了,也许时间很短,只是我自己觉得时间很长,又或者相反,总之具体的时间我已经不记得了。他不在宿舍,也没来上课。我的朋友不少,和他的恋人一样多,所以老实说也并没有很想念他。
几周后他还是回来了,没人议论,甚至没人过问。毕竟他做什么都有可能,而且也都可以很快被原谅。他也没怎么解释,老师似乎知道,但也没多说。
某天,也许又是过去了很久了,反正我已经不记得这件事的时候。我在阳台上刷牙,一边看星星。他走过来,作了一番人生与哲学的大剖白,时隔太久我已经不记得内容。不知何时他流下泪来,突然他把手伸过来,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他说自己很想死,那次很久没来就是因为在家割腕。在学校也吃过几次安眠药,每次都是被他现在的恋人救起。
说句题外话,他“现在的恋人”,算是他所有的关系中维持最久的一段吧。他说几次的时候我是很想笑的——要是真的想死,有这种恋人大概会觉得心塞吧。
“我有抑郁症。”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抑郁症,精神类疾病,有点陌生,倒是蛮适合Amber,我会去了解了解的。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失恋呢。”我说。
有趣的是,他并不是抑郁症——这是后来医生告诉我的,虽然精神类医生对患者信息要绝对保密,但是凡事无绝对,而且那时候我是个病人,也许医生觉得病人之间说说这些,是无所谓的。况且他并没有透露“那一位”患者的姓名,所以医生并没有过错,如果有什么漏算,那就是他不知道,说起Amber的事情,大约没有谁能够瞒得住我。也许这也算是我的超能力,只是类型比较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