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且喜平安又相见 其馀外事尽空虚 听闻卿尘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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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尘梦见了辉峰谷……
梦里的辉峰谷，仍旧下着雪。
白衣的泽琰，紧随着同样白衣的卿雪，走在白色的雪地里，雪花落了满头。
他忽然回头，对自己微微一笑，然后，极为缓慢地开口……
说的是什么？为什么听不见？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泽琰也逐渐被淹没在这片银色的光华之中。
凛冽风声刮得衣摆猎猎作响，卿尘忽然惊觉——自己穿了一身火红的官服，配着巨阙，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
“泽琰！”卿尘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床上，小心谨慎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白玉堂已经不见了，她舒了口气：“还好……”
他没有听见。
“做噩梦了？”熟悉的声音就在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卿尘吓了一跳，才稍微有些迟钝的感知到原来白玉堂就坐在桌边。
“没有！”卿尘坚定地摇摇头。
“否认得这么快？看来是有了。”白玉堂又道。
卿尘不答话，缩进床的里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白玉堂听到动静，道：“不用害羞，我现在是背对着你的。你若不放心，我出去便是。”
“不，不用的……”卿尘立即出言挽留，她心中明白，白玉堂不出去定是还有事要问，所以一直在等自己醒来。
果然，床上动静小了之后，白玉堂又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
“泽琰是想知道，昨夜我与展大人说了什么？”
白玉堂闻言，嗤笑一声，道：“其实以那猫儿的性格，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只是你说了，我才更放心。”
无非是卿尘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将实情告诉展昭，而猫儿便想借此机会一探将军府的底细，同时又不愿玉堂担心，也不想惹那涂善怀疑，便要卿尘冒充自己。
卿尘本也是个聪明的姑娘，自然知道白玉堂想听什么，便道：“此事若要讲清楚，还要从我那位师弟卿连讲起。”
“对了，”听闻卿尘提起卿连，白玉堂一下来了精神，“我倒要问问你，他到底是人是妖？”
这小子吃过猫儿豆腐，白玉堂决定好好探清他的底细，以后抓到他，定要剁了他的手！
“卿连只是个凡人，但是他天生聪慧，修行了二十几年，已比师尊道行还要高了。”卿尘道，“不过他心术不正，一心想要占有我的妖力，所以偷偷躲起来修炼妖术。师尊和卿雪想要阻止，之前也曾找过他，可最终都无功而返。万没想到，他竟会在将军府。”
“呵～的确是个好去处。”白玉堂捏了捏下巴，大宋律法对于邪教与妖术向来是严惩不贷，将军府倒是个不错的庇护。
卿尘接着道：“大概半年前，卿连回到辉峰谷，想要抢走我的妖力，好在师尊的封印起了作用。妖力被禁锢在辉峰谷中，无法分离。”
“那为何还可转移到巨阙之上？”白玉堂问。
“巨阙虽不是人，可它却是一把很有灵气的好剑。”卿尘道，“其实，辉峰谷中的封印，在卿雪施法时已被巨阙破了。于是，妖力又全部依存于剑刃之上，等待下一个主人。”
“若是主人十分强大，便将它控制；否则，便被它控制，是不是？”白玉堂何等聪明，已经听懂了卿尘的意思，“这卿连，定是自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控制妖力，还想借由这妖力控制展昭。”
卿尘点了点头，道：“卿连为了逼我们与他合作，趁卿雪出谷去的时候，将师尊打成重伤。我勉强才逃出来，恰好遇见展大人，所以……就被救回开封府了……”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白玉堂也知道了：卿雪回到谷中，见到了卿连，为保师尊的性命，她与卿尘只能与将军府合作，骗来展昭的巨阙。
“你们说的慌还真不少。”白玉堂笑了笑，不冷不热地道，“难怪昭昭的腿伤好几个月都好不了，原来是凡人根本无法医治的妖术。五爷还真当你伤的很重，白疼了你好一段时间啊～”
卿尘见他这样的语气，一下有些慌了神，赶忙坐起身来，道：“泽琰，我发誓，我与卿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害你们性命！”
白玉堂只是皱眉，他此刻正盘算着去将军府找展昭，因此没有开口说话。
卿尘最在乎的就是白玉堂对自己看法，见他不出声，还以为是不相信自己，急得要哭：“泽琰，你可还记得辉峰谷中，感知到的那两次杀气？其实有好几次，卿连都想直接动手杀了你与展大人的，是我利用身上的妖气，让你们察觉。泽琰你要相信我……”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了，”白玉堂挥挥手打断她，好笑地道，“我若不信你，何必听你讲这么多，还是说，你还想让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是的！我……我没有……”卿尘双颊通红，小声辩解，因为太过紧张又结巴起来。
白玉堂起身，望着窗外的海棠树，淡淡道：“再说，猫儿都不怪你，我现在怪你又有什么意义？”
卿尘低着头，不敢看他。
“还有件事，”良久，白玉堂又道，“我已帮你同大人说过，展昭今日身体不适，不能上朝。你这一整天就委屈一下，不要出去了，免得露馅，坏了猫儿的计划。”
“知道了……”卿尘应了一声，心中却是莫名的酸涩。
泽琰对展大人的一切，都那么了解。
平日里，他所能展现的为数不多的温柔，全都给了展昭；剩下的那些，之所以给了自己，不过是因为，她是曾经被展大人带回来的一只小猫而已……
“快穿上衣服吧，不要真的着凉了。”白玉堂又绷着脸丢下一句，理理自己雪白衫子的下摆，大步出门去了。
“嗯……”纵然知道他已看不见，卿尘还是用力点了两下头。
心……好疼……卿尘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疼得流出了眼泪，她想抬手擦掉，结果身子一歪，反而倒在了床上。
“泽琰！泽琰……”她把头埋在枕头里，怎么也止不住哭。
为什么……你从来不愿意看我一眼呢？
这一日，平静地过去。
…………
入夜，东京城，将军府。
展昭从床上坐起来，换了一身黑色夜行服，走到门边。
正打算推门出去，却又退回几步，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桌上的巨阙。伸了伸手，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拿了。
这把剑现在是妖邪之物，能少碰就少碰吧……
来到院子里，轻松避开几个护院的家丁，而后施展轻功，跃上屋顶。
展昭身为四品带刀护卫，这将军府虽是涂善居所，可平时为了查案或者借派人手，他也免不了要偶尔拜访。因此他在高处只是望了一眼，便已看出来，这里与之前有所不同。
目标锁定在东北角的一间屋子，客房的灯仍亮着，说明有人住在里面。此时还在将军府做客的，应当只有一位：卿尘的师弟，卿连。
展昭身形一闪，足下踏风，很快便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客房之上。屋里正有人在交谈，他趴下身子，仔细聆听。
“将军，为何不让展昭今晚就去？”熟悉的声音，就是昨夜来的卿连。
“今日早朝展昭没有去，陛下问起，包拯说他染了风寒，身体不适。若是他今晚再出现在宫中，必定惹人怀疑。道长，你那小猫妖怎么回事？不想要她师尊性命了么？”涂善的语气显示出他此刻极度的不满。
“将军放心，想是卿尘担心法力不稳，害怕被认出，所以才对包大人谎称身体不适，免得坏了将军的计划。”卿连安抚道，“再说，她不去上朝也好，我打听过了，明晚刚好展昭入宫当值，正是将军下手的好时机啊～”
入宫？下手？没头没尾的对话展昭听懂了一半，这两人莫非正计划着要行刺皇上？
“罢了，你告诉那小猫妖，叫她最近安稳点，”涂善倚靠在宽大的座椅之上，捏着自己的胡子，“明晚再让展昭进宫，就说他风寒好了。”
“是……”卿连应道。
涂善歪了歪身子，一挥手，将蜡烛熄灭：“时辰不早了，你这里明灯太久容易惹来麻烦，还是早点休息吧，本将军也不打扰了。”
说罢，他出了门，往卧房方向走去。展昭见状，身形微微后撤，借夜色隐在了屋顶飞檐后面，躲过涂善的视线。一言不发，只等他走远。
忽然，身后一丝风动。
有人！展昭想也没想，回身一个手刀劈过去，却竟被对方牢牢接住了。
来人用力抓着展昭的手腕，目光凶狠，满面怒容。
“玉堂？”展昭一见是白玉堂，放弃了挣扎，小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卿尘告诉我的。”白玉堂冷冷道。
“诶？！我不是叫她——”冒充我的么……
“你还有脸说！”白玉堂将他抓得更紧了，“这么危险的事，你也打算瞒着我！”
“我没有——玉堂，你先放开……”展昭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手腕，担心它会被白玉堂掐断掉。
“你先把话说清楚。”白玉堂仍旧不依不饶。
“你——”如此纠缠下去，根本不可能有结果，还会耽误了今晚的正事，于是展昭放缓了语气，道，“玉堂，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我怀疑，涂善打算利用我来刺杀皇上。”
“他想对你做什么？”白玉堂一惊，压低声音，将展昭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这一拉，却叫白玉堂看出了些许不对：展昭的面色异常红润，身上似乎也很烫。
“你怎么了？”白玉堂立即将自己的手心覆上展昭的额头，火热的温度瞬间传递过来，吓了他一跳。
“猫儿，你在发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且喜平安又相见 其馀外事尽空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