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一章 往事成风 不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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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营帐中
“可汗大人，在下有礼了。”
“高大人，请坐。”两身影在透视朦胧的营帐上动荡不定。
“可汗大人觉得我们北齐的条件怎么样？”
“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那……”
“自然是有结盟的意愿的。”
“好。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高长恭不变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给这足以倾国倾城的面容带来了一点温度，“可是……”
“大人您直说无妨。”可汗放下了手里北齐使者送来的信件，上面隐隐约约看到了皇帝的印章。
“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既然可汗您已经将公主许配给了北齐，那么……”
“这还不简单。我还有几个女儿，个个都是样貌出众……”
“可以。但北齐还想再要一个人。”
“谁？”
“阿史那金。”
“啊------”可汗长长应了一声，“那个女人啊……”
“如何。”高长恭看着可汗摸了摸络腮胡子，眼神中尽是玩味之意。
“好。没问题。”
“那就多谢可汗了。在下告辞。”
“不送。”他回以抱拳。
待北齐使者纷纷退下，高长恭自信地高昂着头颅看着远方连绵的山脉，一个随从静静走上前来，轻声耳语，“大人，您不是准备……”
“你是说宇文邕……？”
“是。”
“他既然一时没有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也没必要马上就实行我的承诺吧。”
“你是说……”
“斛律恒伽，我想你平时不会这么笨的吧。”高长恭一时黑下了脸，“我之前定下的计划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大人……”
“嗯？”他手一划默然阻止他继续讲下去，“我心意已决……”不一会儿，刚才还在帐篷边上稀稀疏疏的风吹草动渐渐远去，他才微笑着转过身来。
“我心意已决，就按计划继续实行。”
……
夜深了，草原的夜晚总是能听到细微的动静。晚风吹在草的叶面上发出轻微的滑动声，白帐的帘幕轻轻吹起划出层层皱褶线条美。晓莲感觉自己睡不着，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她受伤的模样，披了一家衣服，如同中了蛊一般往湖的方向策马而去。
果不其然，自己的直觉比想象之中灵敏很多。那是一个萧条的身影，没有任何头饰装扮，头发散乱地披下来，两手自然垂下轻轻合拢着手心，衣服也穿的很单薄，肩膀在微凉的空气之中微微颤动着，令人心痛的哭声还是不言而喻地让人替她难过。
“金姑娘。”晓莲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从她身后披在她肩膀上，迎上了她微红的双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尽量抹去了眼部周围的泪痕，却依旧止不住泪水往下淌。
“你就哭吧，我不看你。”转过身面朝那一片闪着光芒的湖面，感觉自己被人一下子从身后抱住，那种撞击的刺痛想必远不如她心里的伤痛吧。
“这么多年了，可汗一直都不接受我作为他的妹妹！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外人！一直都是个外人！”
难道她不是可汗的亲妹妹？
晓莲轻轻拍了拍她环顾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什么都讲不出来。
人家只是一个女子，何必苦苦相逼呢。
“郑公子，”她的抽泣声渐渐变弱了下来，“你愿意听我讲一些故事吗？”
“坐下来慢慢说。”晓莲抱住阿史那金的手臂，扶她缓缓坐在地上。
“十九年前，有一个小女孩，她从小被养父母收养，过着平淡的日子，突然有一天有人从远方来把她接走，说是自己的母亲是可汗的一个妃子。等她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母亲时日不多了，整日都需要卧床休息。她还有一儿子，等于说也有了哥哥，但是他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小女孩。”她说着说着揪住晓莲的袖子很快就浸湿了袖管。“她很想念养父母，他们会疼爱地摸着她的头讲草原上男女邂逅的爱情故事，而这个病重的母亲并不会，而且还要忍受亲哥哥的仇视。终于有一天，她母亲死了，这个小女孩竟然成为了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但至始至终都只有她孤单一人……”
说到一半，金她愣住了，看着晓莲。
“她是这样摸你的头的吗？”晓莲微微一笑。金欣喜地睁大了眼，点了点头，她好像看到了睡莲在夜间伴随着古筝的旋律绽放开来，清新淡雅，温柔细腻。她的手掌拍在她头上其实还是有点偏重，她却不想打破她的这份温柔，毅然甘之若素。
“嗯。”晓莲两手将她的右手握在手心里，“谢谢你。”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晓莲继续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想到自己以前哭泣的时候也是母亲安慰着自己，便学着记忆中她的样子将金的头抵在自己的左脸颊上，轻轻吮吸着她头上青草的香味。
不知保持这个动作过了多久的时间，金轻轻挣脱了晓莲的怀抱，“……郑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北周跟突厥联姻的。”
晓莲微微怔住了。
公主不是已经同意了吗？何出此言？难道……
她尽力压住了内心里的疑惑，面色如常地轻轻挥去金肩膀上的小虫子，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必勉强。若缘分未到，就罢了。”
“不！不会的！如果他突然变卦与北齐结盟，那我会求可汗将我自己嫁到北周的。”
果然如我所想，可汗变卦了。倒是后半句……让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金姑娘……”晓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子。
“我阿史那金对着草原发誓，今生今世，非你……”
“金姑娘，天色已晚，不如我送你回去歇息吧。”晓莲转过身去打断了她的话，两鬓的汗已经渗了出来。
天哪。要是真的发誓了，那我不就真的要祸害这姑娘了么……不成不成！先撤。
晓莲她以为阿史那金会来补上之前被打断的那句话，没想到她竟闭口不言，一声不吭地在晓莲的护送下到了突厥营帐前。直他们要离开的那天，她都没有来找过晓莲她。
走的时候，突厥的空气已经相比来的时候更加干燥凛冽。晓莲站在宇文邕的身后，不禁朝他身后躲了躲，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
“可汗大人。”宇文邕拱手相拜，“我等使者代表我们北周圣上恭送可汗。多谢这么多天的招待。”
“宇文大人过奖了。”这次见可汗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灰黑色的狼皮做成的背心裹在身上，露出结实的两手臂，更显身材之高大。
“我想可汗是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的吧。”
咦？这两人什么时候……
晓莲看着两人眼中似乎只有对方才懂的谜语，竟有些暗暗发怵。
“不会忘的。各位路上保重。”
“后会有期。”宇文邕带领的一帮人都抱拳作揖，微微低头，整齐的声音在空荡的草原上也是久久回响。
晓莲翻上了马背，摸了摸它的毛安抚了一下，等一会儿要跑这么远的路又要累上好久了。
“郑大人，你在想什么呢？”杨寻驾着马啪踏啪踏地踩了过来，“在想她没来送行？”
是啊。她没来。
晓莲回头看着身后可汗一群人。
阿史那金没有来。
“应该是凑巧有事情吧。”晓莲舒了一口气。
“我们走。”宇文邕一声令下，整齐划一的正方形长队开始向东部整体移动着。晓莲回过头来揉了揉眼睛，执起缰绳，同样跟着大部队离开了这里。
她也没想到，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闻到草原的芳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一章 往事成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