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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廿三章 锦上花 她依旧挂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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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正阳宫
宇文邕把一张字条随手放在燃烧熏香的炉子中,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明日卯时,正殿门口,带暗卫二十,不用大张旗鼓,朕要亲自去一次。”
“皇上您这是……”
“你北齐来坏我的事,定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宇文邕把纸条撰在手心里,久久没松开紧握的拳头。“而且,我怎么可能会把她让给你这种人。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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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莲回到房间问正好来上晚膳的店小二要了一盆热水擦脸,房间里没有毛巾,她打开了包裹翻出了那一条包过伤口的手绢洗了洗,包裹里的东西基本上就没变过,衣物、医书、钱袋、手绢。
她捧起这一条洗了好久都洗不去红色印子的手帕看了好久,那几块粉红色的痕迹总是那么明显,要么做针线遮一遮好了。随手就掏出防身用的针线,这一套都是她的秘密武器。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源下,摸索着这一块印子,手上是布料的手感,似乎也有那一天一巴掌扇上去的刺痛。现在想想真是尴尬,晓莲微微笑出了声音,却又有种暗暗的甜蜜。打皇上的人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可惜自己又不会被写进历史里,不然一定会成为惊世骇俗的人物。无意间抬起头,镜子中的自己两腮红红的,一副思春少女的模样。
不行。现在自己可是男子,怎么能总想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更何况……我注定只能仰望他。
沮丧之余还是放下了针线,翻开了医书。
烛火一夜未灭。
幸运的是,第二天天气就晴了开来。虽没有鸟语花香,却也是另一番风味。撑起窗户,迎面而来就是一股热浪,仿佛火焰般滚烫。远处一座座沙丘好像楼房,还是有一些风会卷起黄沙形成大烟在飞速奔跑,速度可攀比马儿一般。黄沙漫漫与天相接,根本看不到头,仿佛无底洞一样,令人望而却步。楼下就是清澈见底的水源,蜿蜒到西面,岸边的沙柳挺拔苍翠,盘根错节。晓莲远远看到之前安顿马匹的店小二在帮自己人的马匹喂水。
“老板娘,我也很想多留几日,但是没办法时间太紧我们要走了。”晓莲打点好行装备看着这老板娘依依不舍的目光。
“老板娘!你们这里还有什么能做干粮的?”
一个人从旅店里走了出来,看来北齐他们也快动身了,为了避开见到高长恭,晓莲跨上了马背,呀的一驾,带着她的人先行离去。
“郑公子!返程的时候请务必再来啊!”老板娘对着那一排高高扬起的沙尘大喊着。
“刚才那些人是谁啊?”
“是要去西面做生意的商人。可惜了我都没跟那俊朗的小伙子介绍我女儿呢!”老板娘愁眉苦脸地托着腮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带头的公子……是谁?”另一个男人走出了客栈,他的背影高挑修长,虽然衣着并不起眼,也就是背部下方绣了两根竹叶,其余都是藏青色的,头戴羊脂玉发簪,也是一副玉树凌风的模样。
“高大人。”
“哦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姓氏郑。”
“斛律须达,我们马上上路。”
“是高大人。”
……
一路上,马匹乱蹄扬起层层沙尘,周围并不是全是一望无际的黄色,很多时候是绿洲也会露出他绿油油的身影。风起沙扬难般也会阻碍了视线,远方的黄蓝成一线,仿佛将天际一分为二。驼铃也在荒荒的大漠里像海市蜃楼一般隐约响起。飞鸟在湛蓝的天际伴着这急乱的马蹄声翱翔,还有牛羊在绿洲之上愉悦惬意地享受着不被战乱打扰的平静生活,嘹亮爽朗的歌声声声入耳,“刺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引得手下的人还对喊了一句,迎来了一些姑娘爽朗的笑声。晓莲也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就吞了一口沙子……
大概马匹跑了三四个时辰之后,他们一伙人终于也从之前有劲地哼着歌的性情公子变成了饥肠辘辘的一帮男人。
客栈里,晓莲轻解衣衫,脱得只剩了中衣,稍微松了松扎住胸的束带,打散了头发拍了拍算是拍去白日赶路的风尘,黑色的秀发在空中飘动着看起来像是绸缎一样柔软美丽。这一次她又解开了手里的针线,不想再看医书了,昨天蜡烛燃了一宿,自己枕着书也是睡了一宿,满脑子还是睡着之前看的艾草的功效,偏偏只记住了一个作用,烧晒干的艾草能熏蚊虫……
可是自己到底绣些什么好呢?
突然,一个声音又一次浮现在脑海,“拂晓的睡莲”。
就绣睡莲好了。
她挑起了灯芯,马上光就亮了几许,屋子也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两三针之后就顺手很多,许久没动过针线现在想想也是很怀念的,刚上手的时候总归会扎到,还好也不重没刺破手指。灯下的一针一线在墙上印出影子,让人浮想联翩,小心翼翼又略带微笑的样子,一定也是很美妙的场景吧。她似乎也没想到,这其实也是宇文邕留给她的一部分回忆啊。
宇文直站在晓莲的门外,看着那一抹橘黄色的光印在用纸糊的门上,心里竟是些许复杂,手里的字条也被揉成一团,随后又回到了房间。窗户还是打开着的,刚才还停留在窗沿上的鹰早已不知去向,被擦的亮堂堂的宝剑放在桌子上被蜡烛光映照得寒气逼人。看着那字条随着火焰的吞噬而渐渐变为黑色的残渣,自己仿佛能看到他跟她被战乱搅局的未知红线正在逐渐纠缠不分。
在这场乱世之中,谁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谁又能掌控别人的人生?相逢和分别,并不矛盾。只是在这段缘后,是福还是孽?
难道这注定是孽缘吗?
黎明将近,蜡烛油烧得熔化成水滴落在桌子上,晓莲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帕上是才起步的睡莲轮廓,她依旧挂在梦境里,似乎丝毫不知道在那遥远的长安,又一群人策马向着突厥的方向马不停蹄地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