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梦》谦翊

23、第廿二章 塞外风云 她感觉自己

　　哒哒哒……

　　晓莲带着一队人马，驾着噔噔向前跑的烈马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脉，鞭子一鞭比一鞭抽得狠，此时的她并不是在北周皇宫里那个端茶送水的姑娘，而是一个身穿着黑色男装，发梳梳得整整齐齐的男子。虽然个子还是不如正宗的北方男子一样高，却也是一表人才，有着一双不输给别人的眼神。

　　直到马蹄开始踏入沙尘遍地的塞外，他们的行进还是变慢了下来，这也是接近了夏至，日头也开始变得毒辣起来，再加上随风肆意狂虐的风沙如一整块密不透风的面布迎面扑来，就让原本就因为路途遥远而筋疲力尽的马儿走慢了脚步。

　　远远望去，就是一片黄色，什么都看不清楚，这么恶劣的天气再加上水源难寻，怕是撑不了多久。

　　“郑大人。”一个小人大声喊着，口鼻都用布捂住，“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脚吧。”

　　“嗯。大家看看周围有没有同行的商旅或者村落旅店。”晓莲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希望能在天黑之前找到地方落脚，昼夜温差太大，要是晚上在外面可能要冷死的。

　　“大人你看。”一个人手一指。“那里。”

　　“走！”晓莲一拉缰绳向那个隐隐约约露出房子痕迹的方向策马奔去。

　　面前的景色渐渐清晰，那是坐落在沙海中的排排房屋，也算是个不大的村庄，村庄边缘沙柳丛丛，给灰黄的景致增添了一抹活力，那些沙柳延伸到村西边，那里可以看得到，有水源。晓莲欣喜万分，招呼着大家向那方向前进。

　　晓莲在一面门口飘有“驿站”字旗的店口停了下来，将马匹带给一店小二，一帮人走进了客栈。“老板娘。”

　　“哎呀。来了一群小伙子啊！怎么赶上这个时候来塞外玩玩？”管店的老板娘边说边给晓莲几个人到了几杯茶。 “你们是要去哪里啊？”

　　“我们……”一个下人刚要说就被晓莲的咳嗽声打断了。

　　“不好意思。老板娘。我们是要去突厥那里做生意的。路上风沙太大，又遇上了强盗，把货弄丢了。好不容易靠着马来到这里歇歇脚。”晓莲用眼神示意几个同行的下人。“唉。货虽然丢了，还是要过去给别人交差。”

　　“哦这样啊。今天正好沙尘泛滥，要不就借宿一宿？这可能要吹上一两天了。”

　　“郑大人，反正行程也不急，要么……”刚刚那个要开口讲话的下人这次悄悄地凑上前去低声耳语。

　　“行。那就有劳老板娘了。”晓莲拱手作揖，微微扬起嘴角，看起来彬彬有礼。

　　老板娘对她眨了眨眼，围着她转了两圈打量了一下身材和面容，晓莲尴尬的撇过了脸，“小伙子，你……多大了？”

　　“小生……还不满十七。”

　　“那……可曾定亲？”

　　晓莲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顿时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直接就把之前一直听到别人讲过的话没经过大脑就崩了出来。“尚未娶亲。”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没成亲就好。”老板娘拿起手上刚才还在擦桌子的桌布走到了柜台后面跟自己的丈夫窃窃私语。

　　看着夫妻两人贼兮兮的看着自己，两眼放金光，还有隐约听到的“……做生意……年轻……”，晓莲一屁股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冷静了一下。

　　早知道就说自己娶了……

　　“郑大人。”一个下人对她挤眉弄眼。“没想到大人您这么年轻呢。”

　　“少说两句行不行。”晓莲瞥了他们一眼就自顾自地喝茶，还撒气一样的咬着杯子边缘。

　　“行了！众位客观，这边请上楼。”老板娘领着他们一伙人蹭蹭蹭上了楼，给晓莲安排到了一件宽阔的朝南的房间。

　　一直以为塞外沙漠中也没多少好的膳食和住的条件，现在倒是要改观不少。晓莲摸着白色的床单，拍了拍叠的整齐的被子，转眼又看到花瓶里的花，墙上霸气凌人的书法，还有一两本书放在床头上。这还跟长安的客栈差不了多少，地方相比还要大一点，家具和摆设看起来少一点。

　　“我们这地方太荒，怕来的人嫌弃我们，所以就花了一点心思摆弄摆弄。”老板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茶。

　　“老板娘，我觉得这房间真不错。你们真的有心了。”

　　“嗨您太客气了。不知怎么称呼公子您……”

　　“鄙人姓氏郑。”

　　“是北齐人吗？”

　　“呃？不是。怎么会这么问？”

　　“哦没什么。只是听说北齐的商旅近日会来塞外做生意，我以为……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了郑公子，您没定亲可否有考虑一下的……”

　　“夫人！”那老板的声音真是洪亮，直接从一楼传上了两楼。“这边有客人，你快下来。”

　　“这个老头子怎么在我说重要事情的时候叫我下去……”她念叨着不情不愿地还是下了楼。

　　晓莲关上门，正准备把行囊打开，看到手掌沾满了沙尘，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要找老板娘要一盆热水了。

　　她趴着扶手缓缓走下楼梯，听见楼下一帮人讲话，这口音好熟悉。

　　“掌柜的，你刚刚什么眼神啊？”

　　“啊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你也不想想哪有姑娘带着一帮男人来的？”

　　这不就是在说我么……晓莲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啊这位……公子！这边请！先喝口茶！”老板娘加重了“公子”两个字。

　　“高大人。这边请。”

　　这走路还带着金属撞击的声音，好像是脚上穿着的铠甲踩在地上和腰间宝剑碰到金属腰带的声音。这些人是……官兵？晓莲停住了脚步，静静等他们说下去。

　　“嗯就坐这里吧。”

　　这……这声音……这声音是……

　　她感觉自己的手劲渐渐变大，仿佛能掐断手上的扶手。

　　原来是你！真是后会有期。

　　“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等风停了天气放晴马上出发。我们要在计划时日之内到突厥。”

　　看来我们有竞争对手了。

　　晓莲扭头就上了楼，敲响了她隔壁房间的门，嘎吱一声门开了她侧身闪了进去。

　　“高长恭？他怎么也在塞外？”这时候宇文直还在擦着宝剑，咣叽一下就手软掉在了地上，然后晓莲弯下腰帮他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嗯。我想我们的目的应该是同一个。”

　　“看来北齐也不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晓莲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郑大人，您脸上都是沙子。”

　　晓莲摸了摸脸，真的是一脸的沙，“我都没发现呢。”

　　“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