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梦》谦翊

22、第廿一章 真相大白 那个初见时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你先起来吧。”

　　呃？晓莲看着他面无表情，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她拱手拜礼正起身子，看到的是他眼神中尖锐的锋芒，只是一瞬间，很快又如死水一样，平静到可怕的地步。

　　“李娥姿一而再再而三打断朕计划，朕总有一天会跟她一并把旧账新账算清楚的。”

　　“皇上！皇上！”莺离跑了进来气都没喘上一口就接着说了下去，“那个人的身份！身份！查到了！”

　　“是哪个？”

　　“就是瓘玉……他……他……”

　　“晓莲，给她赐座。”

　　她定了定神才看到站在一旁暗处的晓莲。“晓莲你也在啊。”

　　晓莲乖乖搬过旁边的圆木凳子过来，又顺便上了一杯茶给她应了一句。

　　“你慢慢讲。”宇文邕也坐了下来，翘了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莺离查了这么久是因为他的来历真的在北周完全查不出来，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毫无线索可言。虽然从样貌上很快就确定了北齐，但是北齐封锁消息的本领确实让人佩服，自己人费了好大功夫才从朝廷里带来消息……”

　　“晓莲，你要继续听下去吗？”宇文邕截断了莺离的话突然转看晓莲。

　　“皇上想让奴婢退下奴婢自然就……”

　　“别绕圈子了，莺离，你就直接讲吧。”宇文邕偏过头无视了她的话。

　　“瓘玉就是兰陵王高长恭。”莺离放下手里的茶杯，一本正经地盯着晓莲。

　　“你刚刚说，瓘玉是……”顿时映入脑海的就是之前还在幻想的兰陵王的样子，之前还是模糊不清，现在马上换上了熟悉的面容，看起来是女子阴柔的模样，却在打仗时仿佛能从身体里绽放出血一样的鲜花，艳丽得夺人眼球。

　　“嗯。就像莺离说的，他是北周封号为战神兰陵王的高长恭。晓莲，他是男子。”这时宇文邕不痛不痒地补上了一刀。

　　那个初见时如落花细雨一样脆弱，那个曾经救过自己性命，那个教自己下棋鼓励自己，那个笑得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她，竟然是……

　　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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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齐朝堂上

　　“长恭，你回来了。”一个面带醉色的穿着皇袍的男子在龙椅上慵懒地坐着，一手举着酒杯。

　　“参见皇上。”

　　“不必这么生疏。叫朕九叔吧。快给朕讲讲你在北周的所见所闻。”

　　“九叔。臣一路回来，百姓名不聊生，居无定所，与北周相比却是数量惊人……”

　　“长恭。朕不是让你来讲政事的。”

　　“九叔！”长恭单膝跪地。“这是九叔您的江山，北齐的土地。您不能不管啊！”

　　“说吧。你想做什么？”皇帝好像还是神志涣散的样子，也是不想再跟高长恭争辩了。

　　“战争是祸之源头。想要平息战乱，只有变得强大起来才能力压狂澜。臣，请求出使突厥以求和亲。凭两方力量的联盟，先干掉北周这个眼中钉，然后再反咬突厥一口。”

　　“行吧。知道你计划多。” 他只是在把玩手中的酒杯。

　　“谢陛下。臣定当完成任务。”

　　“等等。长恭，听说你还未娶妻吧。”

　　九叔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旁边有一穿着红裙的年轻姑娘，梳了长鬓，插着八宝簇珠白玉钗，一对赤金垂珠耳坠衬得她的笑容熠熠生辉，胸前七彩宝石镶银坠子也是五光十色，裹着朱红碎花长身褙子，可见是足足打扮了一番。

　　“这位是郑家嫡长女，郑灵儿。灵儿，还不拜见兰陵王。”

　　“不用。”还没等她发出声就被长恭打断了。“九叔，臣还不想娶妻。”

　　“为什么？这么好的姻缘摆出来……”

　　“臣有钦慕的女子了。”不知为什么，马上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那笑靥如花的面容。

　　自己只是说说而已怎么会……

　　难道自己真的恋慕她？

　　“说吧。是谁？我倒要看看是谁能把我们堂堂兰陵王迷得神魂颠倒……”

　　“她……她表里不一，任性无常，天生好动，棋艺不精……”长恭努力地寻找着能形容她的词，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啊？”倒不是皇上发出的声音，一旁的郑灵儿捂住了刚才失声叫出来的嘴，她父亲不争气的看了她一眼。

　　“她表里不一在外刚内柔，任性无常是因为她性情正直爽朗，天生好动不过是武艺高超，而棋艺不精……自然是拜错了师傅。”长恭自嘲的笑了笑。

　　“这师傅也是水平不够啊。”皇上一句话让高长恭的肩膀瘫了一下，“行。下次有机会带给我见见。”

　　那一天的事情长恭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觉得醒来的时候头好痛，然后……

　　“长恭。我们该走了。宋伯刚把最后的情报带回来了，宇文毓他……”段韶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看到了双眼朦胧的他也闻到了屋里的酒气。“你喝酒了？两个人？”又瞥到了桌上有两个酒杯。

　　“被下毒毒死的。”他踢开了被子。

　　“哦你也潜到宫里去了。那宇文护下手真狠，这一次宇文邕登基又是一个没用的。唉。回邺城吧。”

　　“……段韶大人，昨天我有讲什么奇怪的话吗？”

　　“我怎么知道。我才刚回来。你跟谁喝酒了？郑晓莲？”

　　“……”看着长恭不说话的样子他就猜到了。“我看你对那姑娘有意思。”

　　“段韶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算了。我们的战神是不会理解这些俗事的。不过我要提醒你，长恭，”段韶停下，将手重重的拍在了他肩上，语重心长。“她是敌人。不能心慈手软。别忘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你这样走了之后，便是天涯各自陌生人了。”

　　高长恭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他会在更久更久以后，北齐的朝堂上见到她，那时她已经不叫郑晓莲了。

　　命运总让他们在不对的地点重逢，并且又生生擦肩而过，可能“佳人难再得”怕就是这个意思吧。

　　两年前的皇建二年（561年），高湛改元太宁，是为武成帝，立妃胡氏为皇后，儿子高纬为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