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梦》谦翊

15、第十四章 草动 这样美丽的

　　红鹤楼内

　　一张信纸随后张开，又立即化为一片火光。

　　“长恭。你独自一人……”

　　“段韶大人，我没事的。”

　　“可那是皇宫啊。”

　　那抹轻盈一下子就飞出了窗外，留下一句听似遥远的话，“臣身为兰陵王，定不当辱使命。”

　　乾明元年（560年）三月二十一日，高长恭受封兰陵王。
　　------------------------------------------------------------------------------------------------------------------------------------------------------
　　晓莲正好刚回来，趴下衣服换药，这伤好的真慢。大概是自己衣服穿得多不透气，平日里忙里忙外事情又多，都没好好养着。

　　“晓莲！”宇文直直接就推着门进来了，一看到半露肩膀的她，倒是眼不红心不乱，“四皇子召见。”

　　“好。”晓莲随手把药倒在伤口上，一时用力还洒了好多出来，又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穿好衣服就跟着出去了。

　　……

　　“晓莲定会竭尽全力。”

　　让我保护宇文毓？看来这次他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晓莲走出书房，都没喘口气就往御书房快步前进。她握紧了手中的金色令牌，往怀里一塞。

　　本来以为他会找李荣帮忙，毕竟人家武艺高强更适合保护。但是宇文护的眼线早就把这一块他的行踪盯得死死的，倒是自己，也算是小有身手，身为宫女行动不会受到很多制约。

　　很快她就已经站在御书房门口了，待自己在门口平复了气息才走了进去。门口的侍卫看了金色令牌之后都退避三尺，恭恭敬敬请了她进去。

　　原来这是个好东西啊！

　　她进门就看到那个坐在皇座上的男人，身着金色黄袍，头戴尽显皇族气质的帽饰，正手捧一卷竹简书，温文尔雅地边品茶边看书，和宇文邕相比，冷色调少了很多，更多的最多是一份书气和冷静。

　　这皇帝看起来好书生气，弱不禁风。要是宇文邕是北周的皇帝，也许皇帝这个职位就不会被宇文护逐渐剥夺权力了。

　　“婢女晓莲，参见皇上。”

　　“哦？你是谁？”

　　“宇文……四皇子的贴身婢女。晓莲。”

　　“哦？有什么事？”

　　“奴婢受四皇子之命前来，护送皇上前去宴会。”

　　“哦？赟儿都已经一百天了？”他放下了书，无意识的按捏了一下微微皱起的眉头。

　　“是。”

　　“为什么需要护送呢？我有这些奴才还不够？”

　　晓莲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怕自己编出来就犯欺君之罪，说实情又怕隔墙有耳。

　　“你是宇文邕的人。他都派你来，自然对你很是信任。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晓莲，我想朕说得很明白吧。”宇文毓转过身背对着她，手背在后面，单手握着那本竹简，虽然远远看上去是金黄色的黄袍，在这样空旷的大殿上还是耀眼夺目的显眼，背影却是这么清冷。

　　“皇上！”

　　晓莲站了起来，“皇上，您并不是孤身一人。奴婢想，只要齐心协力打好这场战役，一定会成功的。”

　　宇文毓似乎还是思考了良久。“但愿吧。”

　　忽然她见他转身，对着她身后微笑。“你怎么有空来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忙吗？”晓莲微微侧过脸看着那个走近的人。

　　“参见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来邀请陛下出席今晚赟儿的百日宴席。”

　　“有心了，朕会去的。”

　　“是。那……臣妾就此告退。”

　　晓莲看到李娥姿瞧自己看了一眼，一瞬间晓莲感觉自己像是被瞪了一眼，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是看错了吗？她的眼中有一种让人感到寒冷的尖锐和阴冷。

　　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傍晚。

　　“皇上，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晓莲拱手作揖看着那个还在提笔的黄衣男子。

　　“走吧。”过了一会，他才放下笔，一甩袖子走出了御书房。

　　晓莲跟在他身后，是因为光线原因还是什么，竟然有种被人压在头上的紧迫感。宇文毓长得也是书卷气，刚才整个人就一书生样怎么跟在后面就这么有压力呢？她开始同情起来之前跟在他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了。

　　远远看到轿子，晓莲就快步上前，掀开帘子示意让皇上进去。这时候，一老态龙钟的太监一颠一颠地跑走着过来。“陛……陛下！等等。”

　　晓莲微微皱了一下眉。

　　“老奴奉四皇子之命前来护送圣上前去宴会。皇上。这边请。”一时间，眼前两排士兵手握重铁，个个都是面瘫的样子，手里的矛狠狠敲在地上，发出齐声声的巨响。

　　“等下。婢女晓莲受四皇子之命前来迎接皇上，并未接到有别人来接的传信。作为贴身宫女，奴婢并未见过你。你再当着皇上的面胡诌就不怕欺君之罪？”晓莲直接护在了皇上身前。

　　“大胆！欺君之罪此等词怎么能在这百日说起。真是晦气。”那个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出来，“见令牌还不是见四皇子？”

　　“这不可能！”晓莲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令牌，“这才是四皇子钦赐的令牌。”

　　“啊？……一定是假的！”那太监一时目瞪口呆，像是没料到一样，把所有的惊恐表现在了脸上，毫无遮掩。“我……我才是来......”

　　“胡说八道。皇上……”

　　“晓莲。”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跑了过来，“四皇妃都等急了。你不是去接她的吗？”

　　“什么？”

　　“你不知道？你已经被安排去护送四皇妃了。”

　　咦？

　　晓莲这时候提高了警惕。凭自己对宇文邕的认识，他是不会这么随意的。除了宇文直会有金色令牌，其他人都没给过，现在却在这个人的手里，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奴婢……”何不将计就计戳穿他。

　　“晓莲，朕信任你。你送我去。”皇上的话一时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那公公的脸色看起来更灰白了。

　　“是。皇上您请入轿。”

　　“你，”皇上指着那个公公。“叫什么？”

　　“奴才胡……胡才厚。”

　　“你跟着她去接李皇妃。”宇文毓指了指那个刚才快被遗忘的姑娘。

　　“是！是！”他转身就走进了一条灯色昏暗的小道。

　　“胡公公，四皇妃在西侧宫，不在东侧宫。”晓莲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啊……啊……我弄错了。我们赶快过去吧。”这个人尴尬地笑了笑，和晓莲正面擦肩而过，俩人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晓莲没啃声，怨念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他竟然也没回头，紧跟着的是那一群面无表情的兵卒。

　　“皇上起轿。”

　　看着她渐渐湮没在黑夜之中，躺在瓦砖上假寐的高长恭把原本附在眼睛上的手移到了额头上，远处的天空被琉璃灯光色映衬得一片水彩，如水波般随着云朵的流动而浮动着。

　　这样美丽的夜，却不知道暗处藏了多少玄机在其中呢。

　　郑晓莲，你真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