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梦》谦翊

16、第十五章 惊雁 任务都已经

　　流光溢彩，灯火通明。在这清冷的宫殿之中，难得会有这样铺张的宴会。两排长桌各分东西，金银食器放置得井然有序，鱼肉瓜果都陈列在银盘中。陶瓷青花色的酒壶放在一旁，酒的甘醇弥漫着整个宫殿，连看守的士兵都觉得能站在门口放哨也算是过了酒香的瘾。

　　等晓莲一行人到了主殿，各路嘉宾都已开始入席，钟鼓已经架设好，大靶已经张挂好。

　　后房的门大开，直接对着主殿门口，一些女子持籥欢舞排练，几个乐师还在调着琴瑟之音。

　　不少朝廷要官都前来祝贺送上礼品，还有太监和宫女不停地走进走出端盘子扶妃子，可谓是摩肩接踵。

　　在这些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宇文邕，外着青色长袍内着白色长衫，在一切花花绿绿的衣裙之中却是独立风骚，虽然看起来跟平时的他没什么两样，却是在细节上有了更加仔细的着装，腰带上的金丝绸缎，发冠上的金色冠笄插在小帽上。尽显皇族气质。

　　这时一个身着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头戴玉燕钗，头梳凌云髻的女子走到他身边，绸缎的光泽如浮云流水一样，更是频赠了一幅奢华却不失外露的含蓄，眉眼唇间都似乎流转着一股迷人的气晕，雅致温婉，观之如观画一样，她身旁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奶娘。这不是李娥姿还是谁？

　　李娥姿将自己的两只纤纤玉手平放在他的身前，靠在他身上含蓄地微笑着轻抚他平坦的胸膛。宇文邕握住她的两只手，微微一笑，在她的脸上留恋了一会便留下一个吻。

　　看那李娥姿羞红脸的样子，晓莲低垂下头，不想再看一眼那对倩影在流光十色的殿堂里活色生香。

　　“……不过一个婢女，你觉得她配得上吗？”这一句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仿佛一榔头将自己敲醒了。

　　“晓莲，你想见见我们北周的大场面吗？”宇文毓朝她笑了笑。

　　“多谢皇上美意。但如此宴会奴婢怕是……”

　　“没事。这一次你就顶替如玉的位置随我来吧。”

　　“皇上！”一个长得也算是标致的宫女惊呼了起来。

　　“既然皇上如此慷慨，那晓莲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宫女当着皇上的面竟然还惊呼出声，看来定是排场不小的宴会才会这么舍不得，自己开开眼也好。晓莲跟着宇文毓走进了正殿。

　　“皇上驾到。”太监嗓子一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这里。

　　待宇文邕上前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桌上的器具都让晓莲看的眼睛都花了，这都是金的！太亮了。不愧是皇上用的。

　　这时一老头先一步跪了下来，紧跟着就是此起彼伏有点层次不齐的声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晓莲第一次看到百官文武大臣向皇上行礼的壮观场面。她知道自己要不是顺便来参加宴会的，平时上早朝根本是无法进入主殿的。

　　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么宏伟的场景了。

　　晓莲默默地站在一旁抚着孔雀毛做的扇子，和另一个宫女正好左右对称。

　　“众爱卿免礼。今天是赟儿百日生辰的庆典，各位不要拘束，都不醉不归。”宇文毓还蛮会调动气氛的，也就几句话说的众大臣喜笑颜开拱手说不敢当，除了一个老头子面色平淡，这不就是之前那个第一个就跪下的人么？看起来还蛮沉得住气。

　　“今日大家不辞辛苦特意前来，妾身先敬一杯可好？”这时坐在右排的李娥姿站了起来，右手举起酒杯，左手袖子捂住手背，大概是发冠上的头饰有点重，她努力地扬起头向诸位微笑，再加上刚才的柔声细语，又不失庄重大方，真可谓是端庄典雅的标准。

　　“要敬应该我来。你刚生完孩子不能多饮酒。”刚说完李娥姿就羞红了脸，用肩膀推了他一把。

　　“真是比翼双飞的一对啊。”

　　“就是。”这些大臣也是被两人的恩爱劲搞的羡慕嫉妒恨了吧。

　　“恭喜。”宇文毓也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可能喝的有点急，酒杯还没放下就轻轻咳了起来。但很快就平复了气息，吃起了桌上的糕点。

　　哇。竟然是红豆糕。

　　晓莲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进来，站在后面看皇上吃东西就有种说不出的心塞。

　　而且这酒闻起来也好香啊。

　　“皇上要保重龙体啊。”那个老头子缓缓放下酒杯向他这方向看去，那诡异的笑意意味了什么？

　　“宇文护，多谢你关心。”

　　这个人就是宇文护？她在意的看了看皇上，他倒是看上去什么都没听到那样，自己酌酒又喝了一杯。

　　“晓莲，你们先退下。”宇文邕手一挥，直接让她们俩下去了，“今天怎么不见小寿星小皇子啊？”

　　皇上的顾左右而言他也没引起多大的尴尬，晓莲走之前还听到时不时就冒出来的爽朗的笑声，最后她还是特地瞄了宇文护一眼，看他泰然自若地吃着大鱼大肉，桌上也有一盘糕点，远远看过去也只是看到红色的，看来吃的东西是一样的咯。

　　她又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在验毒的两个奴才，也真是辛苦。

　　不知这次宇文护会耍什么手段？

　　晓莲出了殿门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等待宴会结束。

　　门口的太监宫女毫不怠慢，一直都在宫殿厨房两边跑，什么烧鸡烤鸭根本不算什么。还有歌舞乐师带着一大帮道具气势汹汹地进了殿门。

　　晓莲回了个头，总觉得刚才的一群人里面有人撇开了直视她的眼神。其实刚才出来的时候她就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她，好像还不止一道目光。

　　真是，过场一个宴会就变得神经兮兮的了。

　　“哝。”突然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出现在她面前，当然还有如花的面容，“虽然你替我进去了我有点不开心，但是既然有这么好的肉包子我就原谅你了。”

　　“你哪里拿的？”

　　“你也觉得很好吃对吧。”

　　晓莲止不住的点头，这……真的好好吃。

　　“你只要不捅出我我就告诉你哪里拿的。”

　　她又机械般地点头。

　　“走！我们去御膳房。”她压低了声音，抓起她的手就往御膳房的方向跑。

　　待两人的身影埋没在夜色中，一个身穿粉色纱裙手里拿着一把舞扇的人，慢慢走了出来。

　　“小玉。乐师示意我们该上了。”

　　“好。”这个叫做小玉的人不是长恭还是谁。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力量想把自己向她推去，幸好刚才这姑娘叫住了他不然他会止不住好奇继续跟上去。

　　要记住！任务都已经安排好了，连走几步路都已经尽在掌控，只是自己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向她走去呢？

　　“小玉！你怎么还在这里？都快……”清脆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头侧手一拍她的脑后，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我想，接下来，是我的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