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梦》谦翊

13、第十二章 素银慕慕 【改内容提

　　面朝月色光影，一方剑鸣划破天际，剑气似乎能轻易地就将这轮月亮一劈为二，雪又开始悄悄的下了起来，在剑端划过一丝痕迹，锋利的剑气在漫漫飘雪中纷纷旋起，包裹住全身。环绕着四周，一切好像都是静的，仿佛只有自己在这片无声的世界里独自舞动身姿，独自书写记忆，

　　“好。”从林中走出来一个男子，边鼓掌边向这个挥剑的女子靠近。“晓莲，你有朝一日要超过我了。”

　　“不敢不敢。”晓莲反扣住剑柄向他拜了拜手。

　　“最近，总觉得你有点……不同……”

　　“李将军说笑呢！”

　　李荣摸了摸下巴，绕着她转了两圈，还轻轻说了一句。“我其实并不喜欢你叫我李将军。”

　　“李将军，承蒙您照顾。晓莲跟着李将军练剑要是没进步那真是愧对于您了。”

　　“哈哈哈你也有一定的功底，自然也就上手。跟我就……”李荣挥了挥手，没挥去脸上的两抹红色，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转眼间，已经四个月了。”晓莲看向庭院里的枯枝上堆积的雪，正好枯枝承受不住里，又被压断了，发出啪唧一声掉落的声音。

　　“什么？”

　　“来到长安已经四个月了。”

　　“你的意思是……”

　　“是时候看一下成果了。”晓莲嗖的一下扬起剑面，只见剑面闪出一抹银光，那个倩影就已经飞速向他袭来。

　　“哦？有意思。”李荣抽出了腰间的剑抵上了晓莲的剑气。

　　两人刀剑相击，在冰冷的气流之中产生了火花，这时候两双眼睛仅仅相隔一尺都不到，只见两抹身影都在白色的雪地中飞跃弹跳，几个回合下来，旁观者就只听见呼呼的北风中夹杂着剑鸣，都没分出上下。

　　又一个回合，李荣一个剑峰回转向她袭来，正好她面朝院门，迅速的转身和抵挡却还是没让她逃过，那个在门口转而即逝的衣袂身影。

　　那是他吗？

　　她抿了一下嘴，胸腔里有种微微膨胀的感觉。

　　忽然片段闪过，红鹤楼......柳儿......他们的对话......

　　看着她表情一忽一闪，李荣微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倒是这么一愣神，就没注意收剑，忽的一下，似乎两人内力相冲，剑气勃然炸开，拉动了四周的只剩干枯竹竿的竹林，雪花也被震成开数尺，一时间都看不清楚，眯起了眼睛。剑刃从晓莲的左臂上擦过，晓莲手一疼，就直接放开了剑，换手捂住伤口。

　　“啊！都怪我没注意轻重。来人！传李郎中。”李荣一时不知所措，也不知是应该扶一把还是不应该扶，就站在一旁干着急。

　　“没事的。这么一点小伤我自己也会上药。别忘了，我也是医师。”血很快就浸湿了衣服，透过捂住伤口的手指滴在地上，仿佛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现在你是长安的晓莲，一名普通侍女。你可以不逞强的，现在的我可以保护你。”

　　一时间天旋地转，她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抱在了怀里。

　　“喂！放我下来。”

　　“少废话。”

　　“……哦。”这一声应了最后还是埋在了用脚踢开门的声响中。

　　大概是府内的人都知道李荣的脾气求速，所以干起事来特别麻利，连郎中的脚步也特别快。

　　“姑娘啊。这药一天早晚两次，一定要喝啊。”

　　“知道了。还有伤口不能上水。这绷带要及时换不然会黏住伤口。”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这我都给别人唠叨过几百遍现在轮到别人跟我说这句话了。”扑哧一下晓莲又笑了出来，“谢谢您，李先生。”

　　“哪有被伤到还在笑的……”李荣从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闻到这味，晓莲就知道这一定是把一天两次的分量都熬了。“来喝了它。”

　　“这谁熬的？”

　　“怎么？当然是我……的手下熬的。”

　　“唉。真浪费药材。”说是这么说，嘴巴一吹，头一仰，还是喝了下去。……真苦。

　　“天色已晚。晓莲，你要么今天就住下吧。”李荣倒是贴心地接过了她喝药的碗，碗还是温热的，拿在手里暖暖的。

　　“不用不用。今晚还要守夜。多谢李将军。”

　　“我可是很心疼你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呆在邺城不回来，即使父亲快马加鞭催我回来我都拒绝了，只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借助四皇子的计划跟你一起来这里，我一直都没隐瞒你什么，那个住在你家隔壁的李荣一直都没变。”李荣扶住了笑脸的双肩，箍住她在他的怀里，特地避开了左边的伤口。“你好生养伤。”

　　“……嗯。”她不是看不出来，更不是榆木脑袋，她只觉得现在眼睛有点酸，能有这么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真的好满足了。

　　“其实那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

　　“算了。我已经不想再提了。”现在她只想唯一的亲人过的安稳。“你对我很好。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

　　“晓莲，你……”突然一阵凉风吃紧，竟然把竖立门外的一盆他最喜欢的铁观音带倒了。

　　“只是一开始我并不能接受，是你背叛了我。”

　　“……唔。”李荣轻轻放开了她。“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等那个身影湮没在街角，站在门口的李荣漠然放下了挥动的手，“那你现在还接受我吗？晓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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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莲回到房间，披上一件衣服，放下自己扎高了一天的头发，又推开了简易的房门，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将静谧的庭院内的寂静打破。她坐在院子中间的亭子中，将自己冰冷的双手放在被月光映衬得冰凉的石桌上，将这份凉意充分通过自己的掌心铭刻在身上。

　　晓莲说谎了。今天不是她守夜，她只是觉得在外过夜身为婢女不太稳妥。据线人消息，现在宇文护盯着她盯得很紧。李府的戒备森严是多亏了李府都是自己人巡查和宇文邕暗中协调他们，这才成为宇文护难以攻下的防线。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出入的时辰，对方还是能掌控的。

　　可能是练剑累了，她不知不觉在亭子里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差不多到了丑时，一个黑影嗖的一下站在了她身边，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背影，手本想轻轻抚上她的头，却在碰到她的碎发的一刻快速收了回来，仿佛被电着的，然后又把身上黑色的披肩盖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是你的选择？”

　　她在冬日里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时不时呵出白色的雾气，就是这样的她令他深深被困顿在这份眷属的吸引之中。

　　雪中飞剑果然是不同凡响，他的确选对了人。后来不过是在门口和他爹寒掺了一会，就看到李郎中疾步向内院走去的身影，这才知道受伤了，等他走近，免了门口婢女和侍卫的礼，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竟然走时候带倒了一盆铁观音。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就暴露身份了……凉风中，他感觉心快要冻僵了。

　　他纵身一跃站在屋顶上看着依旧暗沉的天空。天快亮了，又是新的征程。这样的夜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