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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那次聚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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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聚会之后,生活像是一潭死水,静得出奇。章波兰再没有和贾畴说话,贾畴和胖子交往得更密切,常常夜不归宿。我和窦静夹在中间也不好受,她俩都在宿舍的时候,我们都尽量不发出嘈杂的声音。也单独做过“思想工作”,可都不见成效。贾畴每每以“没时间”搪塞,章波兰只是少见地沉默。
我虽知道章波兰对张骥有意思,却一直不敢提。我担心她会误以为我是以为她小心眼,才会劝她和贾畴和好。
本来上学期约好的国庆出行也泡汤了。十月末,除了平时上课,我几乎见不到贾畴。
光棍节那天,贾畴兴冲冲地回宿舍,推开门时,章波兰在镜子面前梳头。贾畴扑到她面前抱住,兴奋地说:“我脱单了,我脱单了。”
章波兰有些惊异,但一听她脱单了,撇撇嘴就推开贾畴。贾畴似乎没注意到波兰的不满,跑到我和窦静床前,“猜我和谁在一起了。”
“不会是那个小林思聪吧?”
“不是,是他的哥哥。”
我和窦静同时不说话了。章波兰干脆摔门出去。
敢情是看上了他哥哥,胖子只是个肉垫。
“明天我可能会搬出去,今晚我们吃顿饭吧,当做践行。”
我看着贾畴,问她:“散伙饭还是搬家酒?”
她没回答,自顾自上床开始收拾东西。
“好啊,地点确定了吗?”窦静站在地上,看着上铺忙碌的贾畴。
她停了动作,“还没定,到时候给你们打电话。”
“为什么要搬出去呢?在学校住不耽误你谈恋爱啊。”
“窦静,你知道,有些人谈恋爱,需要对方时时刻刻在身边,他才会有安全感。我想他就是那样的人吧。你们怎么想都好。我的做法可能不符合大众的认知,但为爱情付出是值得的。”
“你们猜认识多久,就要跟他同居?你、、、、、、”
“我没跟他同居,只是搬到他家而已。他家里没人做饭打扫卫生,我在那儿的话,他能专心工作。他会方便很多。”
“那他为什么不清一个保姆?”
“陈舟,够了,这是我的决定。我,我自愿的,可以了吗?”
“对不起。”
“没关系,到时候来见见他吧,是跟弟弟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贾畴只把一些随身物品带走了,我问她碗盆还有书被子怎么处理,她说到时候他会让人来取。我顿时无言。
窦静从头至尾都没有质问贾畴,一直微笑着离开。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淡定,或者说是冷漠。我告诉你,陈舟。我们跟贾畴只是同学,大学同学,虽然一个宿舍,但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足两年。更何况,她的人生,我们这些人,没有资格插手。她要变凤凰,我们可以笑她痴傻,只是永远没有必要维诺地捡她的羽毛,或者带头去拔羽毛。”
“好深奥。”
窦静笑而不语。
我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不忍拆穿她激动情绪下有些混乱的思维。窦静看似冷淡,可一直把我们三人的一切看在眼里,包容着,保护着。她对贾畴失望了,却不会让她觉得尴尬。
每个人都有选择生存方式的权利。贾畴只是走了一条简单,便捷的路罢了。能充分利用自身资源,在有限的青春貌美的时光里,为日后的生活做准备,甚至堪称精明。好好活下去,不就是所有人在每个不同年龄阶段所共同追求的吗?
章波兰在贾畴走后回到宿舍,翻箱倒柜找出去年她过生日时,贾畴写给她的一幅字,然后撕得稀烂。
没有人怪她。因为她也是在经营自己的生活。我只是更心疼章波兰了。贾畴对张骥犯下的罪,为什么让她来受罚。
去市里唯一一个五星级饭店前,我的左眼不停跳。
“难道是因为太紧张了?”
“没出息,都是吃饭的地儿,紧张个屁。”章波兰坐在我旁边,拿出钥匙,作势要刮车窗。
“别冲动,车子可没惹你。看见贾畴的那位,再往他脸上刮吧。”
“我才不会刮他的脸。要整他,也是给他下春药。”
我踢了章波兰一脚,眼神示意她注意前面开车的墨镜司机。
我看着戴着墨镜的司机,想到一个问题,就问他:“你的墨镜,不是那种变色的吧,应该能分辨出红绿灯哈?”
司机不答话,伸手摘下墨镜,继续专心开车。
我长长舒口气,真是条好狗。
经历了前台服务员的注目礼,又被带着绕了好久,终于坐到饭桌前。偌大张桌子,只坐了七个人。我终于得见抢走弟媳的大哥的庐山真面目,不禁抱怨起世界真的越来越不公平,有钱,抢了人家女朋友,你要是个“地中海”,啤酒肚就算了吧,为什么是个耐看的成熟优雅男性?
他一边招呼大家坐下,一边替贾畴拉开凳子。贾畴本来没有不好意思,却被邻座胖子弟弟瞪了一眼,收起笑容。
“大家伙好,我叫崔齐。不好意思,现在才把大家叫到一起吃饭,我先自罚三杯。”说完,就连喝了三杯我不知道名字的酒。
“别喝那么多,待会儿喝醉了谁开车送你和你的美娇娘回家啊?最近交警逮得很紧,别以为你是崔总就可以枉顾法律了。”
“崔健,不好意思啊,哥知道了。没关系,找个代驾嘛。你让我放开吃,放开喝。为了感谢上苍让我遇见贾畴,上个月吃了一个月的素,戒了一个月的酒,现在好了,你们谁都别拦我啊。”
贾畴掐了崔齐一把,笑得花枝乱颤,我们也只好跟着傻笑。脸都僵硬了,才勉强收住。
我跟章波兰说:“以前贾畴的笑点可没这么低啊。”
章波兰耸耸肩。
一顿饭就在崔齐时而的自娱自乐,以及和贾畴的打情骂俏中吃完了。
饭后他邀请我们去唱K。章波兰说她约了张骥,从惊讶的我和贾畴面前大摇大摆离开。我转头看贾畴,她低着头,面露尴尬,咬着嘴唇,像是在压抑哭声。
崔齐看她的模样,悄悄对我们说,希望我们陪她最后一晚,以后贾畴就是他的人了,没那么多机会出来抛头露面。
我和窦静只好硬着头皮跟去同样高档的KTV。席间谁也没有多说话,点好歌了也没人唱,只尴尬地坐着。崔齐不同于吃饭时空闲,进了包间后就不停接听电话。
好吧,连个暖场的人都没有了。
最后还是窦静打破了沉默。“你别难过,也别恨波兰,她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何况是被你放弃了的爱情。”
“你们怎么没告诉我?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从开学以来,有多少时间呆在宿舍,又有几次能坐下来跟我们好好谈?”我禁不住提高了声调。
贾畴轻轻哭了出来,窦静递给她一张纸巾。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和贾畴同时出声。沉默了一会儿,我继续说道:“现在大家也算有了个新生活,别放在心上了,下次见面,主动和她打招呼吧。章波兰的性格你也知道,不会记仇的。”
包间里一直放着点好的歌,恰巧放到《送别》,贾畴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这时崔齐走进来,看着贾畴的样子,急忙坐到她面前,抱住她安慰。刚开始还耐心,眼见贾畴越哭越大声,自己的安慰没有作用,不耐烦说道:“你说你这个样子,敏感,任性。以后我怎么带你去见客户?”
他一说完,大概意识到周围还有人,立即抬头向我们尴尬笑笑。
我看他的笑容,感到毛骨悚然,胃里翻江倒海,冲出门跑向厕所,冲着洗漱池吐起来。
贾畴跟崔齐,是爱情吗?怎么看都不是吧。一个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总,一个是在校学生,连初出茅庐都算不上;一个世故圆滑,一个又单纯自负。这种搭配,说有爱情,谁信啊。
我扶着墙,勉强走出厕所,看着包间外围了一圈人,急忙走过去,却撞到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不会被该死的崔齐下药了吧,可春药的反应是这个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