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染霜华》待霜来

8、大梦初醒二 “老夫人，

　　“老夫人，不好了！”看门小厮急急来报。
　　正在喝午茶吃糕点的江老夫人不悦的放下端着的茶盏，慢慢眯起眼，徐徐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本着讨好的心思，那小厮指着大门方向连连哀怨“被少爷送出府去的玉姑娘又自己回来了，赶也赶不走。”
　　狠狠拍了下桌子，江老夫人不屑地道“她倒有脸回来。”
　　江梓歆沉不住气，直接跳起身，对着母亲道“娘，我去。她识相滚蛋最好，若不然……”嘴角抿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站住，歆儿，别失了身份。”老夫人对身旁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点头离开。
　　重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这才有条不紊的看向小厮道”你去让她开个价，要多少银子才肯罢休。”
　　看门小厮一听，忙不迭退下传话去了。
　　“娘，你怎么还给她钱！这种女人，就该……”
　　“住嘴，你以后可是要嫁进侯国府的，往后这一言一行，都彰显着江家的脸面。如若还像今天这般不知深浅，让人平白看了笑话去，就给我待在闺阁，不许出门半步。”江老夫人看着泫然欲泣又欲还嘴的女儿，气的不清“回去好好反省两天，没我吩咐，就不用过来了。”
　　强忍住泪水，江梓歆愤愤离去。
　　“唉，这不成器的。”江老夫人看着撒气离去的女儿，眼里满是忧色。
　　“夫人，事情办好了。”丫鬟低声说道。
　　“做的好！”江老夫人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被拒之门外的杨圆玉望着咄咄逼人的小厮，眼里的黑暗情绪一闪而过。
　　“老夫人开恩，你最好识相点，拿钱走人。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望着搀扶着杨圆玉的丁墨，小厮淫邪的笑着“丁哥，你和这女人到哪快活去了？！可是钱花完了，又想着回来投靠江家！”
　　丁墨气红了眼“你不要红口白牙瞎说话。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主子呢，主子在哪？”
　　“哟，少爷是你相见就见的！”小厮嘲弄道。
　　眼见着街道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更甚者，有人直接从提篮里拿菜叶砸杨圆玉，边砸边骂“不要脸，下贱。”
　　冷漠摘掉砸在头上的菜叶，无视他人的谩骂，杨圆玉淡淡道“丁墨，我们走。”说完，眯眼看向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的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两个大字‘江府’。
　　这江家，有多富贵，看这绵延几条街的白墙，就不难想象其面积之广。里面更是雕梁画栋，佳木茏葱。
　　正准备登车离去，一句熟稔的呼唤止住了圆玉的动作。
　　圆玉缓缓回首，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心头狠狠钝痛起来，那滋味就像不快的刀子在心口来来回回的研磨。受不住般躬下背脊，手也不自知的用力搓紧扶住自己的丁墨的胳膊。
　　驱散四周看热闹的百姓，江梓斐看着一身狼藉的杨圆玉，一时失了开口的勇气。
　　明明有许多话郁积在胸，最后，千万万语，也就化作了这么一句轻语“你回了。”
　　“我回了。”圆玉苍白的脸浮起一抹虚幻的笑，“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又字，咬音颇重。
　　眼前之人变了，消瘦了，憔悴了，给人的感觉，也与从前大为不同了。那嘴角勾起的笑，从看到自己起，就一直挂在脸上，不曾变过，像是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隐隐的，江梓斐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少爷，您去看看吧！小姐的心疾又犯了。”刚送圆玉进屋，正准备坐坐，就被秀云的贴身丫鬟叫住了“这会儿疼的正厉害，大夫却迟迟未来，这可怎么办啊？”
　　来不及多想，江梓斐直接抓住圆玉的手腕，拖着她就往秀云阁奔去。
　　杨圆玉清晰感觉到，背后刚愈合的伤口，在奔跑中又撕裂了。她紧紧咬住下唇，止住欲要脱口的呻吟。
　　师傅曾说过，疼就说出来，可是他不在乎你，说出来，有何用？他若在乎你，这又何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