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染霜华》待霜来

7、大梦初醒一 “师傅，她

　　“师傅，她醒了！她醒了！”楚平激动的上下摇晃着楚丘霖，全然不知他老人家拉长变黑的脸。直到楚丘霖一个点穴手，她才被迫安静下来。
　　“圆玉姑娘，你可醒了！”丁墨小心搀扶起她，让她安稳的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随后又端来温热的茶水，小心服侍着她喝下。
　　昏睡了这些天，大病初愈的她还有些分不清状况，楞楞道“师傅，我饿！”
　　这话一出，把就近伺候的丁墨吓了一跳，慌乱道“玉姑娘，你感觉可好……”，随即求救般的望向一旁若有所思楚丘霖，“大夫，你快看看……”。
　　楚丘霖一双死鱼眼盯视着瘦的脱形的圆玉，为她细细把起脉来。师弟，看来这丫头心里未必没你。
　　圆玉恍惚了一阵，慢慢清醒过来，憔悴苍白的脸上泛起极压抑的苦楚，好似几辈子的酸心泪水滴灌在心里，开出一朵苦莲花来。也许是太苦太痛了，到最后她眼里的神采也没了，整个人木木的。
　　抽回正在把脉的手，圆玉对一旁一脸担忧的丁墨笑笑，这才看向捏着一撇小胡子，老神在在的楚丘霖，“我已大好，有劳大夫给我开几副养生补气的药。”
　　楚丘霖叹了口气，慢慢道“姑娘本就有顽疾在身，何不在此处多修养几日。”心里却不由盘算，给师弟的书信这些天也该到了吧！
　　圆玉止住待要劝说的丁墨，执意道“大夫，有劳了。我想回……回府。”那个家字，无论如何，都没有说出的信心与资格。
　　真不可爱，跟师弟一个德性。哼唧了声，楚丘霖喊道“楚风，去抓药。”
　　师弟啊，人是给你救回来了，心要不要的回，就靠你自己了。

　　“圆玉姑娘，你要不，还是多多修养几日吧！”丁墨看着刚登上马车就气喘吁吁的圆玉，心疼道。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何时起，对圆玉竟存了这般心思，但这感情，自己是万般不能表露的。自己下人的身份，配不上她，她也是少爷的人。就是不由替她心疼，不由自主的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受伤。
　　少爷那，绝不是她的安身之所。再说，表姑娘就要回了……
　　抿起泛白的唇，圆玉一双黑溜溜的杏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丁墨。她心里清楚，比谁都清楚，那个人不曾来看过自己一眼。他是没打算自己能活着回去。
　　“丁墨，我是不是不该回去！”看着懊恼低头的丁墨，圆玉感觉到了迷茫，像个失了方向的，无助的孩子，喃喃低语道“你说，我该去哪？”
　　丁墨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圆玉，恳切道“圆玉姑娘，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这江府，就莫要回了。”
　　“呵呵……！咳…咳咳……”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圆玉看着面前憋红脸的男子，止不住的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圆玉姑娘，你别生气，我……我”慌乱的拍着笑岔气的圆玉，丁墨一阵难过，姑娘不愿意跟自己走。
　　抚在背后的手很大，很温厚，一下一下，轻拍在自己身上，像是一把翎羽，掠过心头，把那些尖利的沙砾带走。心绪平复下来，圆玉用袖角狠狠拭掉眼角悬着的泪珠，在皮肤上留下摩擦的红痕。
　　“丁墨，是梓斐让你带我走的？”我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嘛！圆玉心里憋着一股气。
　　“少爷并未吩咐，不过……”丁墨急急道“可是你回去……”剩下的话，太过伤人。纵使说出口，她也不会走，更不会离开少爷，多说何益。
　　一时间，车厢里一片缄默。
　　“我回去，就是求个结果，好也罢，坏也罢，我都认了。”圆玉疲惫的闭上眼，掩盖心里的脆弱“要是求不得，会走的，也回死心的。”
　　梓斐，别让我失望。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