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忆往昔三 船儿顺水而 ...
-
船儿顺水而下,既稳又快,似一尾游水的鱼儿徜徉在江中。
两岸连绵起伏的山峦沉寂了一个冬季,不由透出浓郁的青翠与苁蓉。三月天,微风拂面,暗香浮动,如斯醉人。
窝在衔月怀里,圆玉被暖阳晒得昏昏欲睡,眯瞪着眼,呵欠连连。
衔月搂着圆玉,目光落在茫茫碧水云天上,浮光掠影间,有种天地衡存,佳人在侧的安妥感。不易察觉的吻,轻触在怀中柔软娇楚的脸颊上,犹如蜻蜓点水,了无痕。
曾经未有的甜蜜,酸涩,涌上心头,衔月觉着空落的躯壳,一点一点被填满,充实。
憨傻的圆儿,你何时才能明白!衔月不禁喟叹。
“客官,你看、是在沌口下,还是在梨水潭下。”老叟指着洁白山峦一片曡雪的壮阔,出声提醒——目的地到了。
“老伯,靠岸吧。”
“好嘞。”船头破花前行,开出条碧色的练路来。
江面的浮花,空中的飘瓣,比之堤边的飞絮,来的更美,更让人沉醉。
“这千树梨花千树雪的胜景,拖客官的福,今个是见到了。”老叟收了银钱,向着临岸而立的衔月说“望客官玩的尽兴,老头走了!”
说完,便撑杆离去,对这如梦如幻的仙境没有丝毫留恋。
现实人活在现实,因为生计。
堪堪转醒的圆玉,睡眼朦胧地望着遍布的琼枝玉叶,愣着神,脸颊上一边一朵嫣红的睡晕,看起来尤为憨态可掬。
察觉到小家伙醒了,衔月舒了口气。再这样走下去,天黑也到不了梨花客栈。放下圆玉,衔月整整凌乱的衣衫,用白色绢帕擦掉肩上粘稠的涎水……
“师傅?”晃着花枝,圆玉一脸好奇“我们去哪?”
牵起她的手,衔月估摸着得去叨扰曹磊了。“去寻一个故人。”
“是师傅的好友吗?”圆玉显然对师傅的这位故人很有兴趣。
思量了下,衔月点点头。当初背离师门,初来京畿,若不是有曹磊照拂,自己这乡野之人恐怕难以带着小圆儿在此存活。
峰峦叠翠,云雾氤氲。空濛的天空下,只余青白两色,像醇香清冽的青桑酒,令人春深如海。
虽说半年前来过一次,时隔今日,具体方位也还是分不清了。衔月一路摸索,总算是在一片玉白翠色里望见了一抹朱红。
“公子有何事?”正在清理院落的少年看向来人,明亮的眼睛有着好奇和善意。
“我们迷路了,曹家别院可在这处?”衔月开口,声音温吞好听。
少年见圆玉扑闪着溜溜大眼看着自己,颇为羞赧的搔搔头,“翻过前面的丘姬林就是了。”
圆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小脸顿时苦哈哈的,“师傅,我走不动了。”衔月也不由蹙眉,单自己一人,这点路程还不是问题,但圆儿还小。
“丁墨,少爷喊你去。”一绿裙少女提起裙摆飞奔而来。“咦,他们是?”打量一眼衔月,少女顿时安静下来,不复先前的咋咋忽忽。脸颊更是浮起两抹可疑的红晕。
丢脸死了,春桃搅着手指呐呐不敢抬头。话说这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具体好看在哪,也说不上来。
“小桃姐,他们迷路了,你看?”丁墨殷切的望着春桃。
“楞着干嘛,还不让人进来。”春桃对傻傻矗在那的丁墨吩咐道。
来到内院,里面的一景一物更为考究,精细。不难看出这家人非富即贵。衔月不动声色的把一切收入眼底。
“他们是谁?”江梓斐漫不经心的看着春桃领进门的两人,兴趣缺缺。
“少爷,他们迷路了。所以我自作主张……”
“好了好了,你安排就好。”无心理会春桃,江梓斐懒懒开口。是啊,自从向秀云姐告白后,她就有意无意的疏远自己。还老拿一些迂腐的教条说事。本着赌气来别庄玩几天,可心里就不是个味,看什么都提不起性子。
“师傅,他长得真好看!”圆玉扭头望着侧躺在楠木椅上的江梓斐,目露不舍。
微不可见的,衔月抿起淡色的嘴角,第一次对圆儿的话仿若无闻。
“公子,这是你的房间。”春桃殷勤引了衔月去客房,转而对着他旁边的圆玉说“小姑娘,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圆玉墩墩坐在四脚凳上,憨憨望着衔月,不肯挪步。
衔月牵起一丝笑意,对春桃客气道“一个房间就好,她怕生。”
春桃惊诧抬眸,待看到衔月一脸坦荡,欲脱口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你们定是累了饿了,我去张罗一下。”
“有劳了。”
退出房间,春桃告诉自己别多想。
虞国民风开放,男女无甚大防。再说那孩子也不大。
要是她知道圆玉已经十岁了,不知做何感想。
吃过饭,洗浴后。圆玉就窝在锦被里睡着了。衔月靠在床头,白色单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腻的胸膛。半挽的乌发披散下来,有种说不出的禁欲般的魅惑。狭长的丹凤眼在烛火下更显深邃,里面有异芒在闪动,全然不见白天的温润气质,反而有种凌厉的疏陌。只有看向睡得香甜的圆玉时,那眼神才会软如一汪春水。
“圆儿,快快长大吧!”一声低哑的喟叹沉寂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