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凤迹

9、拜年小事

　　拜年是中国的习俗，是人们辞旧迎新，互相表达美好祝愿的一种方式，吉祥话是小孩向长辈贺岁时要说的话。记得我五岁的时候，正是大年初一，天还未亮，我就睁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等着母亲给我穿上喜庆的新棉袄。都不知道暗地里我跟多少个人炫耀过我的小棉袄。天一亮，母亲就推开我的房门，呼喊我：“小墩子，起了没有?”
　　“娘，我早醒了，我都等你多久了。”我抱怨着对母亲撒娇。
　　“我可爱的小墩子，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越长越壮。”母亲高兴地给我穿衣服，“来，转个身。”
　　“祝娘越长越漂亮。”我当时只想到漂亮这词，我们那帮人常谈，哪家姑娘漂亮，哪家女娃水灵。我虽然不怎么懂，但我知道，当着女孩的面说漂亮，那女孩准开心。而在我心中，母亲是最漂亮的。一穿上衣服，我就拉着母亲的手，沿途给家人拜过年后，吃完早饭，就“咻”一声溜出了门。我从村头跑到村尾，遇人就喊吉祥话“祝三奶奶身体健康”，“祝三叔福禄双全”。。。。。。逗得全村的人就把我当小菩萨供着，而我身后的尾巴越来越长。
　　此时，一大帮舞龙队伍从我们身边经过，那震天的锣鼓，使整个村变得很热闹。
　　“走，我们跟在后面去凑热闹。”我兴奋地提议，一大帮的人追在后面又跳又笑。
　　忽然，一抓着棍子的老人，追过来就问：“孙雅静在不在，他在哪儿？”
　　队伍自动为他让路。只见他将一拉二胡的男子拉出队伍，拿着棍子就揍他。当时我先是一蒙，接着又觉得好玩，站在一旁拍手叫好“继续”“用力”等等之类的话。
　　那老人边打边生气地骂：“我让你大过年的跑年仗，我让你跑年仗。”
　　“别打了，别打了。这大过年的，图个热闹，孙叔，你就别为难晚辈了。”有人拉住这老人，好言相劝。
　　“跑年仗就跟乞丐没区别，大过年的上人家门上要钱，也不觉得丢人。”那老人生气地大骂。
　　“别说了,别说了，这大过年的，大家都讨个吉利。再说了，你这句话可是损了我们这一大帮的人了。”大伙忍不住抱怨了。
　　“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败家子，没出息，一要饭的。算了，我现在没法管教他，等他回家，再跟他计较。”老爷子生气指着那男子：“看你回家，我还给不给你饭吃。”老人边走边抱怨：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败家子，过年还出来要饭！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不孝子，都不听家长的话。
　　没多久，这支队伍又整好了，锣鼓声马上又响起来了，队伍又开始前进了。我们又跳又叫起来了。
　　每到一户人家，我就大叫：“跑年仗了，跑年仗了，不给吃的，我们就搞破坏。”
　　老人们就笑笑，捧花生分给我们。
　　到我家的时候，我们又是这样瞎闹。要走的时候，爷爷拉住我，对着其他孩子说：“我们家凌云今天有事，明天再陪你们玩，你们先去玩吧!”
　　等人一走，爷爷就把我拉回家，脱了鞋，对着我的屁股就是几下，嘴里也不闲着：“我让你跑年仗，我让你跑年仗！这种要饭的行为你也敢学，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告诉你，再有下次，我就见一次打一次。不信走着瞧。”
　　“你这大过年的，干嘛呢，要有不顺心的，也不能拿孩子出气呀!”奶奶拉过我对着爷爷吼。
　　“我正教育他呢!”爷爷当着奶奶的面，虽收敛多了，但嘴里还得礼不饶人的说，“他这么小就不学好，你说这事还要不要管了。”
　　“有事好好说，没必要动粗。”奶奶一顿臭骂后，让我出去玩，多转转。
　　孙已经自小跟我要好，他也是那位孙叔的儿子。他喜欢音乐，常把竖笛藏在土地庙，过年跑年仗的时候才拿出来吹吹。

　　再谈，那天被打，奶奶让走，我就赶紧溜出了门，转了两个弯，路上遇到了孙凌穗。我当时想他们家一向小气，就非常好奇这大过年的，他们家都准备了些什么，这省了一年，过年应该准备得很丰盛吧，到他家看看，看能不能捞到好吃的。我们一照面，我就跟凌穗打招呼：“喂，小穗，一个人在干嘛呢？无聊地打哈欠吗！”
　　“没有，我也就闲逛着。到处转转打发时间。”
　　“别逛了，走，带我先去给你爷爷奶奶拜个年，然后一起去玩好吗？”
　　“好吧！”小穗呆头呆脑地回。
　　一到凌穗家，我们恭恭敬敬地给老人拜了年，说了吉祥话，俩个老人高兴地各给两小孩一把花生。我张开手一看，这一手的花生或外形的看相不好，或颜色不对，剥了一个尝尝，味道不好，坏的，心里不爽了。看看小穗吃得津津有味的，很好奇，问：“示穗，手张开我给些花生你。”
　　“没事，你吃吧，我这有。”小穗怕他抢，紧紧抓着手不肯放。我就拉着小穗的手要看，一狠心，扒开小穗的手，看到小穗那一手好好的花生，心中的怒火更甚了，举起右手，将右手中的花生抛向菩萨面，“嘭”一声，堂画破了，两老人生气了，追着我叫“三小”。
　　我才不管呢，赶紧跑回家，大人劝导，并给了压岁钱。事后两老人因爷爷还小，就不计较了。但凌云一直说：“谁让他家那么小气，偏心，小穗直到现在也是那样小气呢，有几个人愿与他们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