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嫂子的诡计 ...
-
我们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庄头,爷爷当庄头时,脾气很暴躁,父亲当庄头时脾气很温顺。到我这一代时,我们三兄弟,老大沉默寡言,老二笑口常开,老三就我喜欢争风头,性子虽不同,但相处和睦。自从老大成亲后,一切就变了。大嫂常打扮自己,形象端庄,见人就笑,见到长辈就问候,看到我们就替我们操心,尤其是在长辈面前,毫不掩饰对我们的关心,大哥也不常跟我们聊了。
我的长辈和凌林的长辈关系很要好,我们年纪又相仿,没多久我们就成了好友,凌林常找我玩。
记得那一年大概是夏天吧!那天刚吃过早饭,我和凌林在院子里玩革房子。大嫂缓步过来,只见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她常怕带金带银的把东西搞丟了,就都收起来,所以她脖子和耳朵上常空荡荡的。她走过来笑笑道:“吆,凌林,这大清早的,就来了。”凌林对她笑笑,不吱声。
“这一天的时间还很长,待在家里能干什么!这革房子也玩很久了。就不想玩点别的。”嫂子见没人搭理自己,诱惑道。
“那有什么好玩的。”我好奇地问。
“我也没有。”嫂子见我们又不理她,好心建议道:“要不到镇上逛逛,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凌林一想也对,就问:“要不去看看!”
我一想也没什么事,就点了点头道:“那就一起去看看。”
在北陈与茅山之间有条河,我们村的孙万常在这送人过河,赚取生活费,闲暇之余抓些鱼卖卖。到那河边我们就急了,找了几个渔家,他们都说没有钱就不送。我们嗓子都叫破了,渔家只看了我们一眼,笑笑,坐到船舱里。忽然有个要转身的人又回过头张望,我们用期待地眼神注视他。他突然笑起来,右手举起来,向我们招了招。我看着凌林用眉寻问着‘你认识他?’,示林摇了摇手。他好奇地问:“凌云呀!这么早是要去哪呀?”
“你认识我?”当时的我惊呆了。
“怎么,不认识了!我就是孙叔呀!”这渔家表现得很热情。
“孙叔?”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又好奇地问。
“经常去你家的那位呀!”孙万迫切地注视凌云。
“耿叔!”我看着他的脸,觉得熟悉,想着想着,惊呼起来。
“对了,就是我!”耿叔显得很开心。
“可我怎么刚刚听他们叫你孙叔呀?”我不确定地问。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姓孙,这同行里,我算得上最先做这行的,又是做得最好的,所以同行人称我孙叔;在村里我为人耿直,年纪虽大,但辈分不大,且又无一儿半女,村里人怜爱我,就让晚辈见着我就喊耿叔。”孙万招手让我们上船,“去哪?我送你们去。”
“我们没钱。”我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说的什么话!”孙万臭着张脸,“你们喊我叔,我们就是一家人,再说了我们祖上本就一个祖宗,你们喊我叔,就是还认我这个亲人,亲人与亲人之间,还有什么钱不钱的。”
“谢谢您,耿叔!”我激动地喊道。
“坐好了,就要出发了。”耿叔喜欢摆渡,热爱水。
“好嘞,出发!”当时的我高兴地像是骑在马上。
在船上耿叔说了很多,我嫌他罗嗦。但后来想想,是我错的离谱。他说话的时候,我应仔细听,并给与鼓励的眼神,听到共鸣处,不要吝啬的不回报。何况他讲的都在理,讲的都是经验。如果把他的经历变成自己的,我也不会在以后的人生中受挫。
我还记得他当时提的人很多,记得他说:“你觉得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远处的风景,嘴上答:“在家不怎么说话,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
“你爷爷是这个?”耿叔大拇指一竖,肯定道。
“他!的确如此,至少我没见谁敢跟他呛声。”我见怪不怪道。
“全村那是敬畏他,我跟他几乎同岁,但见了面,我也得叫他一声叔。”耿叔说完,笑了。
“我知道,你们还同时结婚了。可惜大奶奶却不能生人。”同村的人常拿他们作比较,耿叔婚后无子,对妻子不离不弃,大奶奶要不是去得早,爷爷也会像他一样吧!
“你爷爷人好,你大奶奶在的时候,就对她不离不弃。”耿叔知道我的想法,解释道。
“可他对我们三兄弟不怎么理睬!”我有点郁闷道。
“他对你奶奶如何?”耿叔又问。
“可以说百依百顺,奶奶无欲无求的,话不多。但她一说什么,爷爷就极力去做。我们常好奇爷爷到底在乎谁,若俩夫人都看上同一件东西,爷爷会给谁?”我对他总放不住个心事。
“两个吧!”耿叔想想,觉得这个答案合适。
“什么?”我没明白。
“你爷爷会努力找个一样的或想尽一切办法做个一样的吧!”耿叔继续解释。
“那他不是很累!”
“我看他是乐在其中吧!”耿叔说得有些羡慕。
“我将来还是只娶一个老婆吧,感情放太多了,麻烦!”我不明白大人的想法,反正没人管我,我还是按自己的意愿走吧!
“到时可由不得你罗,你爷爷当初娶第一个的时候想过自己会娶第二个吗?”
“也是。”我越来越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了,想想转过头问,“凌林,你将来娶几个?”
“不知道耶!”凌林都没想,直接回。
“是吗?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也觉得想这个还早。
“小孩真好,无忧无虑的。又有那么多的明天!”耿叔又开始感慨了。
“你不也有无数的明天,你现在就忧愁,那以后的明天该怎么过呀?”我见不得他的多愁善感。
“是呀!?”万国眼睛一亮,彻底醒悟过来。
“凌云,我们到了。”凌林兴奋地指着远方,开心地叫着。
“这就是茅山!”看到凌云询问的眼神,万国诉说着,“茅山,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茅氏三兄弟的到来。他们来到了这块山地,移走了山,建立了自己的家园。后世人为纪念他们,把这块地方命名为茅山。后明朝时,刘伯温踏进这儿,在这块地上插了一剑,有人说大概三日后,地都染红了。刘伯温走后,人们才知道,这儿有龙脉,但龙脉已毁。这儿却繁华依旧。”
“万物都在变,人依然生存着。万物更替着,人只有不断前进。”我见不得他的恋旧,忍不住吐槽。
“是的,过去的是昨天的,现在的是正在进行着的,未来的是明天的。”孙万国眼睛湿润着,微笑着说,“去吧!去看看,看看我们在乎的,想想自己在乎的,考虑下自己该在乎的。下午还在这儿见。”
“恩,回头见!”凌云对着他摇手。
万国微笑着看着凌云,做了个‘你去吧!’的动作。见两小孩开心地走了,叹了口气:“想不到,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见了那么多的世面,还不如一个孩子。”开船走了。
走在街上,凌林好奇地看着周边的事物,走得很慢。凌林好奇地回头问:“凌云,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发现这块地方变得好美。”
“有吗?还不那样。”凌林看到好玩的东西兴奋起来,“也许吧!”
傍晚,孙万国来时,好奇地问:“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太晚了,该回去了。”凌云开口,一脸不想再谈的样子。
孙万国看着坐在船舱里的凌云:“哭了?声音不对呀!”
“没有!”凌云不睬他。
“那调过头来,跟我好好说话,可以吗!”耿叔不放心。
“只是有一些感慨罢了。”凌云只好解释。
“什么?”耿叔很好奇凌云心中的想法。
“过去的人都不在了,我们的生活还在继续,我们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我们应该怎么活着?”
“我也不知道,我也从未想过,我也不会再想了。”孙万国开船后,笑笑道:“我感觉这样挺好的。你倒是可以想想了。”
回到家,大嫂当着公公的面唠叨了:“凌云,你去哪了?你知道你哥与你父亲找你很久了。”
凌林碗一摔:“你应该最清楚我去哪了。”说完,生气地走了。
“凌林,你去哪儿?”母亲看不下去了,“我自己的孩子,谁要是敢欺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孩子就你惯得,像什么样!”父亲不满地训斥。
刚走出大厅的凌林听到这话,心里很难过。
母亲找到凌云的时候,凌林正躲在角落里哭泣,母亲抱起孩子:“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一定会好的,让娘过上好日子。我不要爹了,不让他进门。”凌云气呼呼地嚷道。
“你爹很疼你的,你小时候是谁让你骑大马的;你受欺负了,是谁先着急的。现在是你做的事太过分了,你要丢了,最着急难过的是谁,还不是你爹,以后做事要想想,要替那些爱你的人想想,好好爱护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大嫂总出主意欺负爷爷。
我何尝不明白:一家的人,就盼一家人好呀!可嫂子太可怕了,我又不能拿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