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天气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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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
妈妈隔个几天就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天气冷了加衣服、注意保暖、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好好吃饭，把能关心的都关心了个遍。临挂电话，还叮嘱了句，别欺负人家林言。
挂了电话，看着正坐在我电脑前敲打键盘的人，我叹了口气，什么叫“别欺负林言”？从小到大，都只有他欺负我的份，这不，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让我一时心软答应了给他用电脑，结果，从晚上七点直用到现在的十点半，还是没有半丝要把电脑还给“原主”的迹象。人善被人欺啊，这是哪个祖先爷爷说的话？果真是真理！幸亏我今天是终于把年前该交的文件都整理完毕了，否则这电脑之争真是不可避免。
“嗯哼。”我状似无意地清了清喉咙，电脑前的人没反应。又加重了音量，“嗯哼！”电脑前的人依然充耳不闻，背对着我。
我几步走到了电脑桌边，伸手把显示器屏幕挡了个大半，“喂，你有完没完啊？你不睡我要睡了！”
林言抬头看向我，两眼眯得竟然只剩一条缝。
我唬了一跳，“困了就去睡呀，怎么还要干活？”
他展了展腰，打着呵欠，“最后一点儿了，弄完就天亮了。”
我不解，“天亮？”
“做好这些客户资料，我以后就可以安心睡觉了。”他边说又边敲起了键盘。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手拿起了他放在一旁的一叠资料，原来是在做客户的数据库，内容其实很简单，但是数量却不少，问道:“还剩多少？”
他抖了抖面前的那几张纸，头也未回，“就这些了。不过，”突然扭头，微抬着下巴，用那已经分不清是在睡觉还是清醒的眼睛瞅着我，“我眼睛快看不到字了。”
“那就睡觉去。”
“就剩这一点了。”
“睡觉。”
“做完就去。”
我看着他无语，这人倔起来怎么和牛一样！
这是我房间，他不走，我也没办法睡。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是吧，“你想怎样？”
“你睡吧，我安静地弄完，不打扰你。”他依旧梦游般的模样。
他在这，我睡？不干！谁知道明早起来会不会发现被画了花脸？或者……或者衣冠不整？摇了摇头，我怎么在想这些。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让这个家伙赶紧心甘情愿地走出这扇门，然后我睡觉。
想了想，叹了口气，心里先小小膜拜了自己一下，缓缓开了口：“怎么弄，你告诉我。”
他猛地转了身子，眼睛刹那间晶亮有神了不少，满脸谄媚，“就知道苒苒你是好人。”
我不屑地摆了摆手，不吃你这套。拎他的衣领子，“起来，你教我。”
林言教了格式，我很快就上手了。大多都是重复工作，做起来只费时间不费神。他殷勤地说要给我做宵夜，钻厨房里捣鼓去了。
终于打完了最后一份资料，看看时间，十一点半，还好还好。按了按脖子，活动着筋骨。厨房里突然传出锅碗的碰撞声，林言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拽着我向窗子走去，“快看快看。”
我一脸莫名，看到UFO了？眼睛却还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隐约可见米粒状的白点落下，有几粒落在窗玻璃上，立刻就消失了。
下……雪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身边的人却比我更激动。可以理解，从没见过雪的南方人第一次看到下雪的情景大多都这表情。我当年也是。
林言含笑看着窗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雪粒渐渐变大，楼下的空地上依稀铺了一层白色。
林言突然拉我，“走。”
我看他，他回了我个笑，“下楼去？”
我扭头看向窗外，笑爬上了唇角，“好。”
雪还在下着，无声无息。路灯把白色晕成了淡黄色。我伸手接住了几颗飘飘而落的，碰到掌间的温热，只余一丝濡湿。
林言站在我身旁，仰着脑袋，嘴角微微勾起，闭着眼，用身体感受着这场他人生中的第一场雪。
我也望着天，看着小白点一点一点地落在脸上。下雪的天气，反而没有了以往的寒冷。空气里难得的带着清新。
过了一会儿，林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漾着笑，似在对我说，又似在自言自语，“原来下雪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斜睨他，“你原以为是怎样的？”口气里却没有疑问。
“就是……”他抹了把身旁停放的车子顶上的积雪。肃容道：“就是……”停了会儿，突然咧嘴大笑， “就是这样的！” 说着，把手捂到了我的脸上。
我愣了愣，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冰冷，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后，极快地抹了把那薄薄的积雪，也往他脸上捂去，他大笑着转身跑开，我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笑闹了一会儿，身上本就不太冷，现在更是有些发热，两人都停了下来。
他微喘着气，笑看着天，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往前跑了两步，伸出手接住了什么，捧着又跑了回来。
“送你的。”摊开手，一滩冰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呀，化了。”他皱了皱眉。挠着头，向四周看去，突然拽着我跑了两步，伸手捧住一片徐徐飘落的雪花，露齿一笑，“送你的，谢谢你肯收留我。”说着抓起我的手。
我怔怔看着他，任由他把冰晶倒在了我的手上。
他又接下了另一片雪花，“再送你的，谢谢你愿意和我‘同居’。”又把冰晶倒在我手上。
我好笑，纠正道，“是‘合租’。”
他眼底满是笑，“都一样。”
一片雪花恰落在他面前，他伸手捧住，倒在了我手里，“还是送你的，谢谢你刚才帮我打资料。”
……
“送你的，谢谢你肯吃我买的早点。”
……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在你同事面前乱说话，而责怪我。”
……
“谢谢你。”
我手里已经盛了不少冰晶，大多已经融化，雪水从手指间渗下。但却丝毫都感觉不到冷。我向空中呵了口气，一团白色的雾气升起，消散。奇怪了，这天真的不冷？
路灯昏黄的光染得一切都带上了暖色，暖色的雪花，暖色的路面，暖色的大楼，还有暖色的……林言。
我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觉得喉间有情绪即将涌出，用手掩住了嘴。林言看着我笑，灯光下，他的笑，也是……暖色的。
突然，他张开双手，闭上了眼睛，仿如迎风欲展翅的大鹏。一瞬后，把手拢到了嘴边，一字一字大喊：“我－喜－欢－”
猛然转身凝望着我，眼睛里一片星光。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愣愣回望着他，时间有片刻地凝结。
突然，身边哗啦啦一阵水落地的声音，溅了不少在我的身上，回过神，林言拽着我的衣袖就跑，紧接着又是一盆水砸落在我们刚才站过的地方，一个男人粗厚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大半夜在这乱吼，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俩直跑进了电梯间才停下，一边低喘着气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夜无梦。直睡到了天大亮。窗外的雪花还在飘飘扬扬，整个世界都笼在白茫中。
客厅里的老式座钟“当当当”地敲了八下。完了，光顾着天气，倒忘了时间，赶紧换衣服。正在手忙脚乱时，突然林言来敲门。
我拉着刚穿了一半的衣服，扬声问：“有事吗？”
“苒苒，我手机没钱了，要请假，借你的用用。”
“等等。”我赶忙把衣服整理好，到包里掏了会儿，打开门，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一边说着“打完回我”一边冲进了洗漱间。
客厅里传来他的笑语，“别急，时间有的是。”
我没空搭理他，刷牙洗脸，忙活了半天，终于收拾妥当。林言坐在沙发上，嘴边抿着笑，静静看着我在屋子里来回穿梭。我睨了他一眼，要不是刚才还听到他说了句话，我真要怀疑他是昨晚乐傻了，到现在还在笑。也好，难得他不说话，我也乐得清净。
三五下喝完了豆腐脑，拎着包、抓起桌上的手机就要出门。
他突然走过来双手搭着我肩膀，把我又摁回了椅子上。我不解地望着他。
他笑得眼睛弯弯，“我帮你请假了。”
我不信，站起身又要走。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手机，“看通话记录。”
迟疑了会儿，我摁了手机查询键，果然在十分钟前有给丽丽打过电话。
我皱眉瞪他，怎么回事？
他拿过我手里的拎包，漾着笑，“下雪的那天要去游乐场，别说你忘了。”
我垂首盯着地板，约定……这段时间太忙，还真差点忘了。
他看我不说话，以为我答应了，推着我往房间走，“快去换衣服，别穿着职业套装去游乐场，会吓坏小朋友。”
我挣着他的手，“等、等等。”
他停了下来，看着我。
“你，你真帮我请假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不能相信他的话。
他一副很挫败的模样，竖起了三根手指，举到耳旁，“我林言若对陈苒有半句假话，麻烦天使姐姐们下个一吨重的雪团把我压死。”
我忍着笑，“你怎么和丽丽说的？”
“我和她说，陈苒发烧就快成小儿麻痹了，已经进了手术室，今天除非救护车，别的什么都别想拉她去公司。”
“你！”我呲牙，“实话！”
他好象很欣赏我的表情，笑得比看某娱乐节目时还夸张。
我向他亮了亮握紧的拳头，“快说实话！”
他面上依旧带笑，把我的拳头摁下，“好好，我说，我说。”正色道，“放心好啦，我只和她说，你有些感冒，需要休息。”
“就这些？”
“呃……”他望着天花板，表情无辜，“她还问了我是谁，我告诉他，是你男朋友。”
“你！”我愣了愣，该气该恼还是该羞？索性抬脚对着他的脚板踩下去，也不管他在后边如何哀嚎，转身关上了房门。
“陈苒，陈苒。”林言拍门。
我挑眉看了看门的方向，又自顾挑衣橱里的衣服，穿什么呢？外边的雪好象快停了，嗯……听说下雪天穿鲜艳的颜色为佳，那就穿那件红色的休闲服吧，外边套羽绒大衣。裤子呢？当然是牛仔裤。帽子呢？戴红色的毛线帽，还是戴黑色的贝雷帽？嗯……就贝雷帽吧。还要不要化妆呢？刚才已经化了些，但是太职业，清淡，清淡些，想着，用纸擦去了眼线。口红的颜色也太深，呃，用淡淡的唇彩就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着嘴露了个傻傻的笑。OK，完美！
林言还在拍着门，从原本的震耳欲聋，逐渐变小，到最后的有一声没一声。我得意，累了吧？你林言也会累呀。
忽地把门打开，林言没料到我突然开门，刚要拍门的手还顿在半空，怔怔看着我。
我若无其事从他身边走过，“不是有人说要去游乐场吗？人在哪呢？”装着找东西的样子，把沙发和饭桌底看了一圈，才好象刚发现他，抬手指了指，“哦，就是你要和本小姐去游乐场呀？怎么？就穿睡衣、拖鞋去？”
他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抬头时脸上已挂上了笑，“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