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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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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你给我出来!”我气冲冲地拍着房间的门,好半晌才听到屋里有动静。
“一大早打扰本少爷的好梦,什么事呀?”门开了,林言打着哈欠,头发蓬松得像个草窝,睡衣纽扣也没系,结实的胸膛依稀可见。
我一时语塞,眼睛瞥着别处,突然觉得自己矮了几分,“你……你出来,我有事要问你。”
门“啪”一声又合上了,
“喂,你听到没有?我有事要问你!”竟然无视我,要知道,我才是这间房的主人。
门后隐隐传来林言的声音,“那也等我换身衣服和你说吧?”
拍门的手顿在半空,也对。
“你到底为什么来北京?给我个解释。”我抄着手坐在林言对面的沙发上,表情估计比实施满清十大酷刑的刽子手好不了多少。
林言低着头,没有回答,也看不清表情。
我顿了顿,又继续,“要不是张姨给我电话,我还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仍没有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喂,说话,一个大男人,给个解释有那么难么?”他再不开口,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难道真的有难言之隐?
屋子里一片静默,他不回答,我也不问话。
这样的情形突然让我回想起了小时侯,他带着同一栋楼的小伙伴去单位的水池里捞鱼,结果把里边本就为数不多的红锦鲤全捞走,送给了一个当时在住院的小伙伴,这事被他老爸知道后,把他关了两天的禁闭,我们偷偷爬上他家一楼的窗户去看他的时候,他就是一直低着脑袋,怎么叫也不搭理,第三天出来时眼睛却肿得像桃子。
他不会……还像小时候那么能哭吧?
“喂,你没事吧?”我改坐到他旁边,推了推他肩膀,他依旧没有理我,我侧着脑袋低了低头,发现他嘴角紧抿着,眼睛盯着脚下的某一处,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啊~~蟑螂!”我猛地蹦了起来,闭着眼睛,嘴里不停的大叫。双脚死命来回乱踩着地面。
只觉得那只蟑螂要爬上我的脚了,已经爬上我的脚了……
“别踩了,它已经成泥了。”这句话好似给我施了定身术,忽地停了脚,手却还紧握成拳。不确定地看向他。
他指了指我的脚下,大笑道:“我说,它已经挂了。”
我掰着脚,翻过来看鞋底,一只蟑螂的残骸贴在那。小心翼翼地把鞋子脱下来,忙不迭扔了老远。
他趴在沙发上,笑得脖子一片涨红,我挥了挥拳头,几次都想照着他的背打下去,这个烂人,明知我怕蟑螂,竟然还笑得那么开心。索性又坐了下来,想到刚才我的动作,真是又窘又可笑,无怪他现在笑得脸红脖子粗了,想着想着,我也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屋里只余我俩的笑声。
晚上,林言在客厅看电视,我在房里对着电脑整理公司资料。不知他在看什么节目,笑得楼都要塌了,估计再这样下去,110就该以“扰民”来敲我门了。
“喂,你再笑,信不信我把电视扔了?”拉开门,对着客厅方向恶狠狠地威胁。
林言仍在哈哈笑着,头也未回,“扔吧,看明天房东是找你还是找我。”
“无赖!”门“砰”一声被我用力关上了。什么叫“引狼入室”,什么叫“鸠占鹊巢”,看看,这就是最好的诠释。可恨的是,我还拿他没办法。
正把键盘当他的脸来敲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张姨的电话。
她和我寒暄了几句,听得出她话里的焦急,我也不忍再绕圈子。
“阿姨,”我顿了顿,“林言的事,我帮您问过他了。”
“他怎么说?怎么说的?真的是像外边说的那样吗?”电话那头的张姨一听我主动把话题转到了林言,迫不及待问道。
“阿姨,您别急,听我慢慢说。林言说他没有做任何有违师德的事情。”这一句话仿佛给了电话那头的张姨一颗定心丸,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继续道:“是那个女学生对林言有意思,林言没搭理她,她仗着家里父亲疼她,又有点势力,便上告到学校,说林言对她进行骚扰。后来这件事,学校是查清了的,责任不在林言。”
“真的吗?”我连连应是。
张姨语气中的焦急淡去,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孩子。虽然有时候有些油嘴滑舌,但绝对不会做坏事。对于他辞职这件事,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虽然刚听到的时候难免会生气,但转念想想,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凡事强求不来。现在,只希望他在外边能照顾好自己。”
我又安慰了张姨几句,直到听出她说话时带了笑意才放心。
末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张姨,谢谢你的桂圆糕。”
“桂圆糕?”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什么桂圆糕?”
“你没让林言给我带桂圆糕吗?”我满肚子疑问。
“没有啊,我们事先都不知道他会去你那,哪能让他给你带东西?”
“哦,”我尴尬地笑,“那……我知道了。”
“苒苒,林言在你旁边吗?”张姨话锋一转。
“啊?”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张姨,等等,我让他接电话。”
客厅里,林言还在看着电视吃吃地笑,见我把电话递给他,愣了愣。
我无声地朝他动了动嘴,“你妈妈。”
笑容凝在他脸上,呆了瞬,他接过电话,径自走向了阳台。
瞄了眼电视,原来是在看近期某个大热的娱乐节目,没啥兴趣,还是把客厅留给他吧,我回房间继续捣鼓我的文件去。
正被资料弄得晕头转向的时候,突然听到闹钟响了。23:30。
因为规定自己每晚无论多忙,都要在十二点前上床休息,所以定了这个时间。林言来的第一晚还嘲笑我,闹钟不用来闹早上,只闹晚上,难怪早上会起不来。
伸了个懒腰,看着才整理了大半的文件,脑袋里挣扎了一会儿,决定,睡觉比天大,工作明天再做。
走出房间,奇怪,客厅里怎么这么安静,电视也关了,只开着一盏小壁灯。人哪去了?
听到阳台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走过去,看到林言斜靠着阳台的门,默默看着远处的某一点。今晚的月色格外好,清辉落在他的身上,似披了层银色的外衣。而他的神情,竟是我从未看过的……落寞?这是我认识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发现这个词竟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看到我,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惯见的吊儿郎当,仿佛刚才的神情都是我的错觉。
“你怎么还没睡?”他嘴角扯着笑。
“许你赏月就不许我赏?”我睨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强笑,我心里竟没来由地很不痛快。走到阳台上,我半靠着栏杆,从十六楼的高度望出去,周围视野还算比较开阔,远远的可以看到三环路上的灯火通明,和不时开过的小甲虫般大的汽车。白天气温虽还较高,但晚上的风却已带了嗖嗖凉意。
“你说咱俩这算不算是‘清风明月会佳人’?”林言走到我身旁,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说道。
“要不要助你一臂之力,把你敲晕了,让你梦中会佳人去?”我白了他一眼。
他看向我,嘻嘻笑,“好啊,月下被敲晕,做梦也风流。”
我差点因为他这句话倒地,天哪,我认识的这都是什么人呀。
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握住了胳膊,“陈苒,如果还不困的话,陪我聊聊。”
我的一丝不耐在看到他的眼神后彻底消失,只余讶异。我确认,刚才他眼中的落寞,绝不是因为月光而产生的错觉。
“还记得小时候,过中秋节吗?一群伙伴拉着用柚子皮做的灯到操场上,比谁拖着灯跑的速度快,并且还不灭。”他嘿嘿笑着,“每次我都是第一名。”
“每次你跑的时候,都会‘不小心’把对手的灯给踢翻了,即使那人跑得比你快,可是灯灭了,不算赢,你当然都是第一名。”我回忆着儿时往事,也忍不住嘴角含笑。
“今天晚上的月亮也很好,快中秋了吧?”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从不看日历。”
“嗯,后天就是。”
“大学开始那两年的中秋节,我都是和宿舍的几个哥们儿一起过的。大家坐在天台上,聊天,打扑克,弹吉他,偷偷喝酒,也挺有意思,后来的两年,我就……”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后来的两年和外语系的系花倪洁谈了场全校尽知的恋爱。一对璧人,走哪都是人们的焦点,大四快毕业的时候,倪洁却到我们班上大闹了一场,说是林言和别人好上,把她甩了,这件事情,林言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来为自己辩解,而那个传说中的女人却从来都没有人见过。开始大家都很好奇,但日子久了也就淡忘了。
“林言,大家都很好奇,那个取代倪洁的人……”我心中告诉自己,难得和他说这么多话,竟然心情还不错,那就索性替大家八卦一下吧。
闻言,他竟然哈哈大笑,“陈苒,你们怎么这么好骗呀?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是我实在受不了倪洁了才和她这么说的。那段时间,我走哪她都要一步不离的跟着,上哪都要向她汇报。她说她没有安全感,要分手,那就分吧,我还能说什么。”说完,耸着肩,作了个摊手的动作,表情一派轻松。
…………
“我说,陈苒。”他突然肃容。
“啊?”
“打听我这么多事,”停了停,一脸坏笑,“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看到他的笑,我突然有点无措,“是啊,我看上你了,我看上你我就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半夜不睡觉陪你在这鬼扯。”边说边走进了屋。
身后传来某人招牌式的奸笑声。走了几步,我猛然回头。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我愣了瞬,对他伸出手,“拿来。”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挠着头,“拿什么?我的心?”
彻底崩溃!和这样脑袋少根筋的家伙在一起,是老天在考验我,忍,我忍。一字一顿,“我、的、手、机。”
意外的,这次他竟没有故意抬杠,笑着把手机抛给我,我接过,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话语,“明天,我开始找工作。”
我脚步顿了顿,头也未回,往后扬了扬手,“祝你成功,晚安。”心里补了句,找工作前你应该找的是房子。想象着他被我赶出家门的模样,不由地,笑容爬上了眼角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