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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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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手指放松,别紧张,注意左手和右手的配合。”音乐老师说着,给我示范了几个音,“你再来一次。”
我依言又弹了一遍,老师点点头,微笑道“不错,有时间多练习,钢琴就是要靠勤练。”
正说着,琴房的门响了,我打开门。
“陈……”门外的何晓丹一看到屋里的音乐老师,立刻把还未出口的话吞了下去。
“我先走了,你们聊吧。”音乐老师拿着琴谱走到门口,又叮嘱,“陈苒,记得练习。”
“知道了,老师再见。”
待老师的身影一消失,何晓丹立刻拉着我就走,我一脸茫然,“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刚才广播说让你去学校大礼堂一趟。”
“大礼堂?”我还是没听明白。“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广播了好几次,我这才想起,你在琴房呢,没有广播。这不,才来找你的。”何晓丹一脸着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找我,但既然重复广播了好几次,那就肯定是紧要的事。我再没多问,大步往礼堂方向跑去。
当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大礼堂里的时候,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这里怎么都是些不认识的高个儿?有男有女。穿过人群,我还发现了林言,他正坐在桌子上,和两个高个女孩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不时还笑得前趴后仰的。
“陈苒,陈苒到了吗?”一个粗厚的声音喊。
我听到叫自己,忙大声回道:“到!”
与此同时,另一声“到”在门口响起。
礼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我回头看向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背着光,看不清长相,刚才那一声“到”就出自他的口中。
“噗”室内的安静,被一个笑声打破了,我循声看去,林言!紧接着,其他人也笑起来。粗厚的声音憋着笑,“程然,你俩谁是程然?”
我这才意识到出了大糗,原来人家要找的不是“陈苒”,而是“程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是走还是留,此时恨不得挖个地洞就地遁了。
门口的那人不急不徐地走进来,经过我身边时,我恨恨地瞪了眼这个让我出大糗的罪魁祸首,猛然发现,这人,就是那个在小路上拾紫薇花的怪人!
原来,他叫程然。
“喂,醒醒,醒醒。”
“干吗呀?”我挥开拍着我脸的手,把被子盖过了头。
突然,身上一凉,被子被人抽了去。
“陈-苒-起-床!”
我被吓得弹了起来,愣了愣,揉着耳朵,眼睛还未全睁,低头操起枕头就朝那个对着我耳朵大喊的人拍去。“还让不让人活了?!拍死你,我拍死你!”
林言被我拍得左闪右躲,连连告饶,突然,一根鸭毛从枕头里飘了出来,我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回床上,算了,打坏了东西,还是得自己买。但一想到耳朵现在还隐隐作痛,万千的恨意都化作了犀利的眼神,上帝啊,就让我眼里的利剑把他射穿吧。
可惜上帝今天也可能患了周一综合症。没听到我的祈祷,他仍是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
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看看四周,没错,是阿红的房间,可林言怎么在这?难道我昨晚没锁门?
“你怎么进来的?”我没好气地问。
他指了指门上的锁,笑得无辜,“你那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你……”我差点气岔,哪有那么“轻轻”就能推开的锁?
“我什么?我很强?”林言凑到我面前,眼睛又黑又亮。我竟然忘了回嘴,只愣愣看着他。
他朝着我又凑近了一分,我猛然醒转过来,往旁边跳了一步,“出去,给我出去,谁允许你进来的。”手脚并用,把他推出了房间。
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怎么了?我刚才怎么走神了?又没睡够?
在门口匆匆穿好鞋子,拉门就要走人。
林言从房间冲了出来,“等等。”
“又怎么了?”我不耐地回头。
一个黑影向我飞来,我手忙脚乱地接过,一看,竟是一瓶果汁。
“我本来打算上火车后喝的,但吃的东西太多了,没喝,给你吧。”他挠着头,又补了句,“也只有小女生喜欢喝这些果汁,我当然不喝。”
我硬生生地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谢谢”憋在了嘴里,白了他一眼,自大狂!甩门就走。
刚下了楼梯没几步,门又开了,探出了林言的脑袋,“等等,陈苒,从这去故宫怎么走?”
我头也未回,挥了挥手,“不知道,自己看地图。”
哈哈,终于将了他一军,就让他跳脚去吧。
地铁里,人头攒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算是挤上了车,没等站稳,袋子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听那铃声,还是家里的电话。
摸了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
“喂?老妈?”
“苒苒呀?在上班路上吗?”
“是呀,妈,什么事?”
“林言去你那了吗?”
“啊?他在。怎么了?”
“……”突然手机那头没了声音,一看,信号显示为无。
“喂?喂?妈,我在地铁里呢,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啊。”
下了地铁,我匆匆跑上站台楼梯。
突然,对面的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此刻他正踏上车,微微侧着脸,虽然不确定,但脑海里还是跳出了那个人的名字,程……然。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楼梯上不住的有人上上下下,可我就那么杵在那,周围的人似乎那一瞬间都不存在了,整个世界里只有那个背影,看着他渐渐湮没在车厢的人群里,渐渐被关闭的车门遮挡,渐渐驶离了站台。
这一整天,我都恍恍惚惚,给经理打资料,把资料弄了个一团糟;打开水喝茶,水也烫到了自己的手上。
下班的时候进地铁,还是忍不住往人群里环视了一周,没有。
今天的这班地铁,难得的竟然人不多。寻了个位置坐下,默默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灯光,心绪一下又回到了那段青葱岁月……
“苒苒,这是你未来的表姐夫,程霖。” 表姐一脸幸福地向我介绍着她的未婚夫。那是个腼腆的男人,听到我透着笑意的“姐夫”,颇不好意思地笑了。“秋华,你是让表妹取笑我吗?”
“哪有?这不是事实么?”表姐羞红了脸。
“受不了你们,你俩继续,我去那边看看。”我故作夸张地抚了抚手臂,走到了一旁。只余他俩在那你侬我侬,哎,今天我这个电灯泡是当定了。
平秋华是我姑姑的女儿,刚大学毕业,我俩岁数虽然相差比较多,但感情却很好。也许是血缘离得比较近的缘故,外貌也有四、五分的相象。但相较于这个表姐来说,我就是丑小鸭一只,由于从小学钢琴、练舞蹈,她的气质比我的胜了远不止一筹。因为明知自己是拍马也赶不上,所以我这个与她有几分相象的表妹,也就心甘情愿地做了她身旁的大绿叶。
今天天气格外好,正是夏初,柳絮纷飞的时节,表姐约了我去西郊的植物园,只是没想到,她把她的男朋友也一块叫上了,要是知道来这是当大灯泡的,我是宁可在家睡大觉,哎,我又重重叹了口气,不知现在回家还来不来得及?
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人都到齐了,为什么还不进植物园?还有人要来吗?
“程然,这。”表姐夫扬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脸的不可置信,程然?
一个着白色运动服的人正向我们这边走来,高高的个子,远远看去,竟好似是被阳光拢着,眩目得让人怀疑他存在的真实性,阳光刺眼,我晃了一下头,人突然不见了,只有绚烂的光。
“哥,秋华。”一把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扭头看去,终于确认,在我旁边的就是那个一贯表情淡淡的校篮球队队长——程然。
表姐和表姐夫在前边走着,时而回头招呼我们两句,看得出表姐的心情非常好,清脆的笑声,如花的笑颜,哎,美人,就是捧心也是美丽的。转念一想,又不禁抿唇暗笑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酸了。
瞥了眼走在我旁边的程然,还是惯见的淡漠,无怪乎高年级的学姐们暗地里管他叫“流川”了。
从那一次“串名”到现在,已过了大半年。说也奇怪,之前只在路上看到他拾花,却从未在学校里见过,但自从知道他的名字以后,我是几乎天天都能在篮球场和回家的路上看到他的身影了。从其他人的嘴里我知道,他是篮球队的队长,在林言没入校前,是这个学校最受瞩目的人物,但因为对人总是清清冷冷,所以女生们也只能远观。就连一向不把帅哥当回事的何晓丹也向我抱怨,空长了副好皮囊,却是块木头疙瘩,若是林言那样的个性,怕是桃花漫天了。
林言?估计他的那些“粉丝”都是大近视吧?才会把这么一个痞子奉为偶像,正想着,林言突然坏笑着冲进了我的脑海,我用力摇了摇头,好象这样就能把脑中的人给擦去,却不知,我这个无厘头的举动,竟引起了身边那个自始至终未发一语的人的注意。
“你在做什么?”这是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却让我满脸黑线,对啊,我在做什么?
“啊?哦。”我尴尬地挥着手,脑子那一瞬估计转了不止几百下,一个更无厘头地回答,“天气好热,蚊子好多。”
看到他眼里的疑问,我直想把自己掐死,今天是很清爽的天气,大白天哪来的蚊子?
两人又恢复了刚才的沉默,我偷眼看他,他眼睛一直看着走在前边的表姐和表姐夫,表情没有变化,让人摸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五月二日,星期日,晴,今天去了植物园,花圃里的牡丹、芍药都已经开了,真漂亮。但更让我惊讶的,程然竟然是未来表姐夫的弟弟!这个扑克脸还是一贯的表情,呵呵,如果明天去学校让他的那些拥护者知道,我竟然和他们的偶像去逛植物园,估计得把我大卸八块。今天玩得真开心。”
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日记本上曾经一字字写上去的快乐,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合上日记,我闭着眼睛让自己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如果知道以后事情会变成那样,当初我还会写这么一段日记吗?没有答案,因为一切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
正闭目沉思,突然一阵轻笑,“陈苒,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好象尼姑打坐?”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林言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抄着手,身子斜斜地靠着门。
我咬牙低吼,“林言,想知道扫帚的滋味吗?”
林言一溜小跑出了房间,可恶的笑声还是从客厅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