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缘，宿 ...
-
缘，宿命论中人与人之间命中注定的遇合，看似无处不在，却又无踪迹可查。
人生的旅途中，大多时候都是在兜兜转转，寻寻觅觅，为了追求心中的理想、幸福而忙碌。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令人眼花缭乱的物质诱惑，以及人性中的贪婪欲望，让多少人忘却了曾经的单纯和美好，在人生的十字街头茫然、选择、蹉跎、错过。待到千帆过尽，蓦然回首才发现，其实，自己只不过是在原点周围徘徊。
就在我也以为，那些人和事已经在多年前划上休止符的时候，却未曾想，一切才悄悄地刚拉开序幕……
周末的清早，我正在周公的安排下，为梦里的一段情纠结的时候，手机铃声蓦地传入了耳中，我翻了个身，抓枕头蒙住脑袋，却还是没能把铃声隔离到九霄云外。
“谁呀？一大早还让不让人睡啦！”嘴里嘟哝着，眼睛也没睁开，我不耐地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陈苒，知道我是谁吗？”电话那头一个男声带着笑音。
“不知道，谁呀？不说我挂啦。”心头火起，怎么就是有人一大早这么无聊？刚想挂断。那头的人急急大喊，“喂，喂，别挂，我是林言。我到北京了，在西客站，你快来接我。”
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因为他的这句话猛然清醒过来，什么！“你说你在哪？”“北京，西客站！”这回我确定我没出现幻听，这冤家怎么跑来了？
“你确定你没诓我？你在西客站哪？”还是不相信地要再确定一次。
“我出站了，站前有个立交桥，呃……马路对面有个永和豆浆。”
心里咯噔一下，没错。他真来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你打车过来吧，我住在……”话还没完，就被截断了，“陈苒，你忍心让我一人在秋风萧瑟、清冷陌生的北京街头流浪么？”电话那头可怜兮兮的声音，我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出他那怨妇般的表情了。
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算我怕你了，好吧，你在那等着，我去接你。”
“我就知道苒苒你最好了，不愧是我……”不再听他絮絮叨叨，挂掉了电话。
低头看着我那还暖和和的被窝，忍不住仰天大吼，烂人林言！还我星期天的睡眠时间来！
早上七点，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除了一些晨练归来的老头儿老太太，就我一个年轻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偶尔晃一下，像个摇篮，闭着眼睛，却再也睡不着。
从我有记忆起，林言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原因很简单，因他住我对门。
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中学，我以为上了大学，就会避开这个魔头，可是，我发现我的想法错了，错得还十分离谱，当我第一次踏进大学校门，发现在门口迎接我的不是同系的学长学姐，竟然是这个和我“纠缠”了十几年的林言！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还屁颠屁颠地对我说：“陈苒，我们同系，并且同班。”那一刻，真的是想直接往校大门的柱子上撞过去，老天，你怎么就和我杠上了呢？
大学毕业，好友晓丹给我的留言：祝苒苒愿望成真，不会再和林言“没完没了”。当时我心里偷偷笑开了花，绝不会“没完没了”，因为我签了北京的一家公司，而林言在他爸的安排下，进了一个高中当老师。离得十万八千里，想不“了结”都难。
可是……今天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跑来了？事先一点动静也没有。老天保佑，他是出差，过几天就回去，对，不回去也要轰他回去。
车子开到半路，我几次都有下车的冲动，放他鸽子？想到我老妈，如果知道他被我放鸽子的表情，周身起了寒意，算了，看在林言的父母对我不错的份上，接就接，不信你林言能把我怎么了。
初秋的北京街头，已是凉意阵阵，西客站的站前广场上，却是人来攘往，赶火车的，刚下车的，卖报纸的，卖早点的，不时还能看到几个半靠在行李箱上打盹的。
人呢？我在偌大的一个广场上四处张望，手机短信适时响起：我在立交桥下等你。撇了撇嘴，还没等我走到桥下，就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T恤的人影在向我招手，口中大叫：“陈苒，这儿。”不是林言还有谁。
周围的人都向我看过来，我愣了愣，忙用手遮住脸。天哪，怎么认识了这样一个人？自己张扬也就罢了，还要连累别人。就当没看到他好了。刚要转身，那人却拖着行李箱朝着我跑了过来，五秒钟后，一张放大了的特大号笑脸凑到我眼前，“陈苒，听到我叫你，怎么还转身走？”
“啊？你有叫我吗？我没听到。”装傻可是我的拿手戏。
“苒苒，咱们一年多没见，你可有想我？”大号笑脸继续，却是带着几分戏谑。
我强挤出几分笑，“想，想，非常‘想’你。”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想你才怪。说完，也不去看他，自顾离去。
林言在身后拖着行李箱，嘴里向我说着一路的见闻，不时还自己嘿嘿地笑，“……那个阿姨还说要把她女儿介绍给我。”
我猛地转身，他一个没刹住，撞到了我身上，我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我身高竟然才到他肩头，从前就知道他个高，可怎么没发现他竟然比我高这么多？甩了甩头，顾不上去考虑这些。
“林言，我已经听你的，来接你了，你下一步要怎样，我就不管了。再见。”不等他回答，我朝远处开来的一辆的士招手示意。
正要开门。身后的人一把把我拉住了，“陈苒，等等。”迟疑了下，我回头看他，他的表情竟是从我今天看到他后从未有过的严肃。
“小姐，还要车吗？”司机催促着。
拉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我握着汽车门把的手顿了顿，朝司机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不要了。”
司机听完，发动引擎离去。
林言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苒苒，我饿了，咱们去吃早点吧。”
折腾了一早上，我也饿了，去吃东西？好吧，也顺带问问这个魔头一些事情，把我一肚子的疑问解开。
早点铺上，我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林言，手无意识的搅着碗里的豆浆，他却似全然没有察觉，一口一个汤包，一口半碗豆浆。
狼吞虎咽，我翻着脑袋里学过的那些词汇，发现此刻惟有这个词是最精准的描述。
说实话，他的吃相和长相真是太不能让人联想到一块去了，不得不承认，林言其实是个长得很帅气的男孩，这点可由现在隔壁桌那几个小女生不时投过来的窥探目光为证。
他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天天流着两管鼻涕的丑小鸭了。初三起，林言的身高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拔了起来，在同龄人中足足高了一个多脑袋，加上清秀的外表，很快被学校里那些感情尚处于萌芽状态的小女生奉为了“校草级”的人物。每次篮球比赛，操场边都会围满了他的“粉丝”，可是大家只看到了他光鲜帅气的一面，要是大家都和我一样，他就再也不会有拥护者了。小学的时候，他把大院花圃里的花都摘了，然后堆在我家门前，让我爸气得三天也没理我；中学时，他拔我的自行车气嘴，害我考试迟到；高中时，为了摆脱一个追求他的女生，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胡扯我是他女朋友，让我这个以往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被请进了办公室，理由是“即将高考，禁止早恋”。每每想到这些，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苒，想什么呢？”手臂被推了推，我这才回过神，刚才凝神，没留意到豆浆已被我搅得四散飞溅，桌面上都是。
林言一脸坏笑，“你盯着我的脸发呆，是在感叹‘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林言如此帅？’吗？” 说完，对我眨了眨眼，放声大笑，引得隔壁桌那些小女生又频频望过来，看那架势，如果这“帅哥”再如此平易近人，就要冲过来要签名了。
忍耐忍耐，我心里不住对自己说，扭头大喊“老板娘，结帐！”
“林言，你这次来北京到底是什么事？”我决定不再和他绕弯子，赶紧把我心中想问的问了，免得到时候我老妈问起这事，我无言以对。
“想你了啊，所以来看你。”他仍旧笑嘻嘻地答。
“不需要。”我瞥了他一眼，“我走了。”
“哎，哎，我说还不行么。”他忙拉住我，“我是来旅游的。暑假的时候忙着带篮球队打比赛，几乎没有放假，学校特批了我几天，所以就来了。”
“别告诉我，你要住我那。”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话一说完恨不得揍自己一顿，这不是让人家顺着竿子往上爬吗？
果不其然，他就是那种顺竿子爬的主儿，“还是我的苒苒最聪明，一猜就对。知道你对我最好，肯定不会赶我出去的，对吧？”
我恨恨地瞪他一眼，“不同意，想都别想。”转身大步就走。
“陈苒，我就住几天。几天后我就走。我保证。”他在后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扯着我的袖子，行李箱的轮子压在地上发出“骨碌骨碌”的声响，加上他的大嗓门，路过的人都不住回头打量我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在闹分手。
“来之前，我妈还让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圆糕。你总不能又让我拿回去吧。”他看我不为所动，猛地抛出了这句话。我顿了脚步，倒不是因为桂圆糕，而是因为他的妈妈张姨。从小，张姨就对我很好，爸妈偶尔不在家，也都是她照顾我。平日里有好吃的也会预我一份。在我心里，张姨和我的亲阿姨没什么区别。
我回头看向林言，对上他的眼睛，“好吧，我同意你住我那，但记住，几天，就几天。”
林言似松了一口气，唇角漾起一个大大的笑，迎着九月的晨光，那一瞬间，竟让我感到有些眩目。
被太阳照也会头晕？拍了拍脸，看来我今天真是有欠睡眠。
我住的地方是个租来的两居室，共用的客厅、厨房和卫生间，我住一间，隔壁住的是阿红，她这几天刚好回家办事去了。
看着我那十几平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大床外，就是衣柜和梳妆台，连打个地铺的地方都没有余下。
很不厚道的，我又想到了轰人。瞥了眼林言，他也正看着我，出乎意料的，眼里是一派地平静，“我去客厅打地铺好了。不过，”顿了顿，坏笑又爬上了脸，“看在你房间布置得还不错的份上，我不介意将就和你挤……”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扔过去的抱枕堵住了嘴巴。他顺势一把接住，只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一句话不说，转身走出了房间，“喂，你去哪？”身后的人大叫。
“找扫帚赶人。”冷声说完，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给阿红打完电话，我把我的房间腾给了林言，这几天我住阿红那。
阿红是个白领，已经在北京买了房，等房子装修好就要搬走的，这几天和男友回家领结婚证去了。听说我有男性朋友来，不方便住一屋，二话没说，就同意我上她那屋去住了。
正收拾着屋子，传来两声敲门声，我扁了扁嘴，没搭理，林言推门进来。“原来在屋里呀？我还以为没人，正想进来‘窥’一下别人的闺房呢。”瞪了他一眼，继续做我手中的事情。
“诺。”两盒桂圆糕递到我面前，我抬头看他，意外地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不好意思，再眨眼看去，又是一贯地嬉皮笑脸。“说了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没骗你吧？”
我放下手里的扫帚，接过桂圆糕，心里突然有了种莫名的感动。“帮我谢谢阿姨。”
屋子突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我俩谁也没有说话。
“哈哈”突然，他大笑了两声，我惊了一惊，怒目向他。
“苒苒，我们吃饭去吧，走走，我请客。”不容分说，拉着我就向外走去。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看着满桌的菜肴，打断了他的话。
他愣了愣，马上又换上了一副痞子样，“苒苒，你太不够朋友了，我才来，你就要赶人家走。”实在受不了他语气中的暧昧，我大声的吼道，“喂——”
他显然被我语气中的不耐震住了，但是，随即我发现，周围的人也都停止了说话，纷纷看向我，几条黑线爬上我额头，形象毁了！赶忙冲旁人抱歉地笑笑，埋头扒了几口饭。
周围又恢复了热闹，说话声，猜拳声此起彼伏。仿佛刚才的事都是我自己的幻觉。
“陈苒，程然在北京。”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正扒饭的我停了下来。满脸的不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程然他在北京工作。”林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扎在了我的心上。
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回过神。
晚上，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床，怎么都睡不着，听到客厅里那座老式挂钟敲了两下，索性起身，开台灯，翻出了从自己房间带过来的日记本。从好几本日记里找出了那本最旧的，靠在床头，深呼了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满满一页用钢笔写就的字出现在眼前。
“九月一日，星期一，晴，我想我永远忘不了这个日子，因为我上高中了。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新的开始。但，我怎么又和林言分在了一个班？哎，倒霉。”
“九月二日，星期二，晴，我今天认识了坐我前边的那个圆脸的女孩，何晓丹。是个很开朗活泼的人，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林言那个家伙，今天竟然报名参加了篮球队，哼，那样的竹竿若能被选上，体育老师的眼睛就是被糊了。”
“九月三日，星期三，……”
“九月四日……”
“……”
“九月十日，星期三，小雨，今天下雨了，雨虽然不大，但因为没有带雨具，回到家的时候身上还是湿透了，路过那条开满紫薇花的小路时，我看到了一个男孩，嗯，为什么我会注意到他呢？因为他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个子很高，奇怪，开学这么久我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也许是高年级的吧。他竟然在拾地上被风刮落的紫薇花瓣，好象全然没有留意到从他旁边过的车子。怪人一个。”
“九月十一日，星期四，阴，今天是和何晓丹一起回的家，经过那条路的时候又见那个怪人了，还是在拾花瓣，何晓丹竟然知道他，不过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高二的。但我们讨论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拾那些花瓣……”
“……”
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梦里似乎又看到了那一片紫红的绚烂，以及那位紫薇花下的男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