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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老婆 还不是被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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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时有点僵。
诗诗无动于衷地看着这出丑剧,既然凌虚子毫无表示,说明还不到她出场的时候。再说,她反正是不会主动登台助演的,人老了,脸皮和心肠都没那么软了。
半晌,游从之虎着脸道,“贤弟,今日真不打算卖游某一个面子?”
凌虚子唉声叹气道,“王爷也替在下想一想,在下虽然资质愚钝、德行不厚,手底下到底还执掌着一派门户。在下这个掌门人自己都坏了这条规矩,以后再怎么规制手下那帮门徒和弟子?再者,王爷恐怕有所不知,在下此来实为隐遁避居一位权倾朝野的仇家。王爷如若闻知这位仇家之名,也许就不会同在下结这门亲了。”
游从之马上状似担忧地问道,“这人是谁?”
凌虚子叹道,“江左第一名门谢家的嫡长公子——谢渊。”
游从之闻言脸上紧绷的表情显现出一股奇异的松动。游从之看了凌虚子一会儿,也叹气了,“贤弟这位仇家果然是避之则吉。”
至此,游从之绝口不提结亲之事。
返程路上,凌虚子笑问诗诗,“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刚才娱乐到你了吗?”
诗诗眨眼,甜言蜜语道,“我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我男人有才有貌有钱有势,谁见了都想咬上一口;忧的是我男人有才有貌有钱有势,谁见了都想咬上一口。”
凌虚子火气略小,冷哼道,“小没良心的,爷把你放心尖上,你呢不定把爷放哪个犄角旮旯呢。”
诗诗真的苦笑了,“你这么有本事,世上但凡有未嫁女的人家都想把女儿嫁你,我气得过来吗?”
凌虚子虽然还是冷哼,脸色到底没那么差了。他刚才那副笑里藏刀的样子,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诗诗说道,“你觉得这个游从之怎么样?”
凌虚子说道,“老奸巨猾。”
诗诗微笑,“还以为会是一场鸿门宴,他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呢?”
凌虚子冷笑,“估计是忌讳什么人吧。”
诗诗想了想,说道,“如果真的是忌讳什么人的话,更该当场拿下咱俩,然后去什么人那里邀功请赏才对吧?”
凌虚子说道,“你这样的人也犯这种糊涂。姓游的自然是跟什么人之间有所怨隙,所以才临时改了主意放了咱们一马。”
诗诗冷笑,“真动上手的话,谁放谁一马还不一定呢。”
凌虚子一把搂过诗诗,展颜大笑,“是是是,人家的老婆是女神,我老婆是女汉子。”
诗诗白了一眼凌虚子,到底还是笑了。女汉子还不是被逼出来的吗,哪个女人不想嫁汉吃饭、小鸟依人呢?但是,可能吗,不扭曲和咬牙死撑,她有命活到现在吗?你求菩萨救你,那菩萨去求谁呢?
没用的。
所有的感情说到底都是一种幻觉。谁也救不了谁,唯有自救而已。
诗诗靠在凌虚子怀里,突然仰头吻了吻凌虚子的下巴。凌虚子的下巴上略有一些肉眼不可见的胡渣,但是触觉得出来。
诗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开心。诗诗笑谓凌虚子道,“即使你骗我,我也原谅你。”他喊她一声‘老婆’,值得这份承诺。
凌虚子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复杂地看着她,“胡说什么。”
诗诗靠回凌虚子怀里,眼望前方,带笑的声音藏着一丝真诚,“我是说真的,即使你骗我,我也原谅你。”
凌虚子沉默了。每个有野心的男人,都有负心薄幸的潜质。凌虚子也曾自问过,这么做是不是一错再错。可是,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做,谁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次日,凌虚子应匈奴右校王李陵之邀,赴王帐游乐。
诗诗手把花锄,在北海别苑开辟花圃。这地方太冷了,除了雪松、冷杉、白杨外,南边常见的观赏性树木基本都无法存活,故而改为种花了。
是以今日一大早,诗诗亲自出门挖了一些经冬不谢的野花回来,添补自己空空如也的‘花圃’。花是淡粉的小碎花,挤挤囊囊地爬满枝蔓,生机旺盛,娇俏喜人,可惜不知道名字。
何欢过来,“夫人,小王爷来了,现在客堂等候。”
诗诗正在抡锄松土,闻言头也没抬,“请过来吧。”
何欢把游至安引领过来后,躬身退下。
游至安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刚刚生吞了一条活蟾蜍,嘴巴可笑地大张着,都能塞进去一只鹅蛋了。估计是被对面这位一身绫罗绸缎的‘农妇’吓着了。
诗诗等了一会儿,站直身子扭头看去,愣是被对方那副蠢样逗笑了。诗诗笑道,“小王爷快来,帮我认认这株野花,我都不认识。”
游至安反应过来,收敛起一脸呆相,听话地走去帮她辨识。那几株可怜的野花被大老远折腾过来、重新安置,饶是浇过了水、施过了肥,至今仍是蔫儿的。
可是,游至安只看了一眼,马上辨认了出来,“是干枝梅。”
诗诗眼睛一亮,“干枝梅?这名字好听,光听名字还以为是一种梅花呢。这里的花卉品种多吗?”
“草原是花的海洋,从早春到晚秋都有野生花卉开放。野花品种达上千种之多:有白色的芍药、银莲花,蓝色的鸽子花、蓝盆花,红色的山丹花、红门兰花,黄色的金莲花、野罂粟,还有极为罕见的黑色的藜芦花。特别是这种俗名‘干枝梅’的野花,经冬不谢,见者无不称奇。”言及此,游至安细声细气问道,“姐姐要是喜欢花,我改日给姐姐送些过来?”
诗诗点头如捣蒜,“好啊,多谢。”
游至安朝四下望了望,问道,“道长不在?”
诗诗说道,“一大早就被右校王请去了。”
游至安愣了一下,说道,“真巧,我父王也是今天一早去了右校王那儿。他前脚走,我后脚就溜出来了。”
诗诗沉默了片刻,抬头笑问,“找我干嘛,还想挨揍?”
游至安闻言后退一步,看了一眼诗诗的脸色,发现诗诗只是开玩笑后,这才重又放松下来。游至安露出一脸憨笑,“我知道姐姐你是好人。”
诗诗微笑,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不是好人,但是也不是坏人。每个人都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纯粹的好人或坏人是很少见的。”
游至安想了想,点头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对,也觉得你是好人。”
诗诗笑笑,“你还没说今天过来干嘛?”
游至安这才想了起来,低头从袖筒里摸出一支鎏金银镶宝簪子,其上最显眼的珠宝正是那颗当时诗诗青睐有加的黑珍珠。游至安说道,“母妃说,姐姐很喜欢这颗珍珠,命我制成簪子送来。”
诗诗接过那支可谓巧夺天工的宝簪,还有些不敢置信,“这是你做的?”
游至安羞恁地点头,“我很喜欢摆弄这种小玩意,父王常骂我玩物丧志。”
诗诗心道,你小子比女孩子还羞涩、文静,不怪你老爹经常臭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