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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游乐 游至安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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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至安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诗诗也不便往外轰人,于是这一耽搁就过了傍晚的饭点。
直至天黑后,凌虚子才从外面回来,然后惊讶地发现游至安都这么晚了居然还在。
游至安一见凌虚子进门,便主动起身招呼道,“叨扰了,道长。”不是久候多时,而是叨扰府上。
凌虚子含笑点头,“难道小王爷有空过来,摆过饭了?”后半句问的是诗诗。
诗诗说道,“吃过了。看你老不回来,就没等你。”
凌虚子摆手,坐下,“不妨事,稍后吩咐厨房一声。”这意思是他还没吃晚饭。
诗诗起身,点头,“我这就去,你们聊。”言毕,诗诗转身离去。
游至安那双眼睛钩子一样紧追着诗诗的背影,待诗诗拐过雕花排门消失不见,才回过神来。发现凌虚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禁一愣红了两颊。
凌虚子笑问游至安,“小王爷好像挺中意诗诗这丫头。不如这样吧,贫道把这丫头送给小王爷如何?”
游至安大惊,起身揖道,“小侄怎敢存此贪念,请道长切莫再开这种玩笑!”
凌虚子跟着起身,手拍游至安肩上,声音中透着真真切切的诚意,“小王爷太疑心了,贫道此言并非试探,实是真的想促成这桩美事。只不过……”凌虚子欲言又止。
游至安睁着眼睛等着,显是心动了。
凌虚子叹道,“只不过,这丫头之前结过一次婚,嫁的正是我那仇家——谢渊。”
游至安吃了一惊,“王姐姐嫁过谢渊?为什么离得婚?”
凌虚子苦笑,“你还不知道他们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么?他们怎可能容得下我和师妹?师妹为了逃脱魔掌,还舍弃了真身,现在这副皮囊还是求别人赶制出来的。”
游至安说道,“这个我倒是看出来了,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我听说那个谢渊挺厉害的,道长和王姐姐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凌虚子叹气。
游至安说道,“道长,小侄的确只是仰慕王姐姐的才名气度,绝无任何僭越觊觎之心。小侄此来其实是想请道长和王姐姐明日外出游乐,希望道长和王姐姐赏脸前往。”
凌虚子说道,“你和你王姐姐去吧,我明日还有些闲事待办。”
等游至安告辞走了,诗诗才回屋里来,顺便还带人过来摆上了饭。诗诗坐下后,毫不掩饰地抱怨,“可算走了,这小孩儿都在这儿赖了一天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凌虚子拿起乌木筷子,夹起一朵用米醋和蒜泥腌渍的黑木耳,“还能怎么想,看上你了呗。”
诗诗扬眉,“一点儿都不好笑。”
凌虚子咽下食物,说道,“我没和你开玩笑,刚试探过了,还真是想要你。”
诗诗点头说道,“这么说来,你已经尝试过把我这棵梨让出去了?”能不能别稍微一有点什么事,就把她往外送啊?太伤了人了。
凌虚子安抚地拍了拍诗诗放在膝上的手背,“只是试探而已,还能真往外送啊。”
诗诗冷笑,“也不是没送过。”有一就有二,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凌虚子息事宁人,“好了好了,都说了是试探了,别叨叨了啊。”
诗诗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凌虚子进餐,突然说道,“你老说我没良心,可是咱们两个当中真正没良心的明明是你。”你卖我也不是一回了,还要我怎么样呢?
男人通常有个毛病,一旦心虚,不但不会服软,反而会硬起心肠一错到底。所以,凌虚子虎着脸道,“行啦,要么收了眼泪,要么回房间去。”
诗诗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揉了揉发热的眼眶,起身走了。回房后,诗诗在床沿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和衣躺下睡了。
半夜,诗诗模模糊糊听见凌虚子开门进来,帮她脱了衣服后,也躺了下来。凌虚子先是背对诗诗侧躺着,后来终于不甘寂寞地翻身凑了过来。
凌虚子次日才告诉诗诗,昨日代她答应游至安的邀请的事。诗诗没太大反应,只说知道了。
果然,这边他们刚用过早饭,那边游至安就到了。凌虚子与游至安照面后打了声招呼,便径自去了。诗诗让游至安稍等,回房换上出门的衣服。
游至安说道,“现在原上还没开冻,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实在没什么看头。如果姐姐不嫌弃的话,我们去北海游乐一番如何?”
诗诗点头笑道,“谁是导游谁说了算。”
游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我长这么大还没怎么出过门,也就对北海这片水洼比较熟。”
诗诗露出惊讶的样子,“要是这么大的北海在你看来只算一片水洼,那什么地方才算得上汪洋大海呢?”
游至安说道,“与东、南两片海域相比,小小一方北海不就是一片水洼么?”
诗诗说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游至安笑得很有深意,“很多人就是这么固步自封死的,难道姐姐也想让我落得如此下场?”
诗诗看了一眼游至安,微笑,“是我多嘴了,我此前不曾觉得小王爷是这般力争上游的勇士。”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北海。游至安在岸上大大方方朝诗诗伸过手来,那意思是引领她入海。诗诗扬眉,这次见面游至安对待她的态度和方式,跟以往几次见面有了很大的不同,就好像突然间变得成熟了。
最后,诗诗还是没驳回游至安的面子,扶住了他递过来的手。
入海后,游至安带诗诗随处畅游,有游至安带路,整片北海海域可谓畅通无阻。最后,游至安带诗诗去了一个地方,却是不通行的。
那地方实在是一小片平平无奇的海域,跟整个海域相比,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可是,这么屁大点地方却施了法力高深的封印术。诗诗略试了一下,居然被弹开了。其实也是因为她没马力全开,不过话说回来,她都忘了自己已有多少年没遇见过这么牢固的术了。
诗诗正欲提气再做一番尝试,游至安却上前一步,抬手当空一划,把这道封印收了起来。诗诗惊问,“你是施术者?”
游至安模棱两可,“差不多。”
两人走近。一块巨石上躺着个女人,是被当胸刺死的,作为凶器的长戟还戳在那里。诗诗的眼皮神经质地跳了两下,暗自长叹。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游至安眼望那块巨石,轻声说道,“他们说,她是我的母亲。还说,她是被我父王亲手刺死的。”
诗诗面无表情,说道,“别听他们浑说,传言大多是空穴来风。”
游至安转头笑望诗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姐姐?”
诗诗看着游至安,正色道,“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斗不过他。在你还没那份实力之前,忘记这件事。”
游至安微笑,“我知道,保命最重要。过去这许多年,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诗诗说道,“你做得很好……很好。”她要是还活着,也会这么说。
游至安低头沉默,半晌抬头已是泪盈于睫,“我应该忘记这些,认贼作父,贪慕荣华富贵才对。”
诗诗叹道,“这些是上辈人的恩恩怨怨,是与你无关的。你确实应该忘记这些。他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再者,谁不贪慕荣华富贵?人之常情,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