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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地头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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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凌虚子携同诗诗如约赴宴。这游从之果然是一方人物。除了请帖外,前日另有两枚定水珠作为见面礼,这至少说明人家是慧眼识人的。
行至北海,柔弱的海风吹得辽旷无垠的海面波光荡漾,举目四望令人不觉心旷神怡。诗诗从荷包里取出其中一枚定水珠,交给凌虚子。凌虚子举掌来接,那定水珠甫一接触凌虚子的手掌心,便融入了进去。
诗诗嗤之以鼻,“就不能庄重点吗?”
凌虚子笑,“宁为真小人,不为伪君子。”言毕纵身入海。
诗诗尾随其后足尖点水疾行如风,自深水之处潜了下去。有了这定水珠,水下犹如岸上,不仅能够如常呼吸,活动亦丝毫不受海水所制。
海妖驾三头水蛇拉的辇车迎来。凌虚子和诗诗乘车来到海底龙宫。
龙族宫殿素以巍峨奢丽著称。这座北海海底龙宫倒是一点也没给族众丢脸。诗诗注意到,一片敞轩斗穹宫殿群落外,另有一座九重高台,其上虾兵蟹将手持利刃层层驻守,气势威严霸气。
凌虚子也看到了。
诗诗小声说笑,“虎老雄风在。”
凌虚子坏笑,“据传,这只老虎十分偏爱十七八的美艳少女,这兴许就是他宝刀不老的秘诀。”
诗诗白了一眼凌虚子,转头看风景。
三头水蛇车在宫门外停了下来。游从之已守候多时,身后站着一众妻妾子女。诗诗对游从之的第一个印象是——妻妾成群。这游从之虽两鬓渐白,保养得倒是还好,看得出年轻时定是风华绝代的俊杰,底子摆在那里,岁月蚕食不尽。
游从之越众上前,拱手道,“道长今日屈尊前来,真是让游某蓬荜生辉。”
凌虚子欠身回礼,“无量天尊,贫道久仰王爷威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游从之点头笑道,“游某虚长道长几岁。如若道长不弃,游某便倚老卖老,称呼道长一声‘贤弟’如何?”
凌虚子笑叹,“王爷果然是气量不凡。既如此,贫道便以‘兄长’称呼王爷了。”
游从之大笑,“正该如此。”
凌虚子瞅准时机介绍道,“这位是小弟的师妹——王诗诗。”
诗诗含笑朝游从之福身行礼,“王爷万福。”
游从之拍拍凌虚子的肩膀,暧昧笑道,“贤弟果然艳福不浅。来,咱们先进去坐。”言毕,一把抓住凌虚子的手腕,一同步入正殿。
诗诗心下了然,传言非虚,这位果然是孤高自诩、放荡不羁,妻妾子女对他来讲只是附属之物,根本不值得隆重其事的介绍给外宾。也因此,当凌虚子特意介绍她时,这位亦未正面接话。
宴席摆开,四名美艳不可方物的海妖鱼贯入室、歌舞助兴。游从之举樽劝酒,凌虚子连饮数杯,脸色渐红。
游从之指着坦胸露乳的舞姬,问坐在下首的凌虚子,“贤弟觉得我这些舞姬如何?”
凌虚子笑道,“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游从之大笑,“贤弟好不文雅。贤弟觉得其中哪个最美?”
凌虚子细看一番,说道,“穿青衣的。”
游从之挥手示意青衣舞姬去给凌虚子陪酒。青衣舞姬照做了,其余三名舞姬继续歌舞。青衣舞姬素手劝酒,凌虚子一口干尽杯中酒后,顺手搂过青衣舞姬与其亲热起来。
游从之也点了一名舞姬上前与其饮酒作乐。
游至安过来敬了诗诗一杯酒。游至安看她的眼神是再明显不过的同情,他大概以为她是失意之人。
诗诗苦笑,不过是混口饭吃,都不容易,何苦做得这么明显呢。诗诗起身来到凌虚子身后,小声说道,“我出去站站。”言毕,不待凌虚子有所反应,径自出了大殿。
出来后,诗诗顺着檐廊拐入一座由假山和奇石堆砌的园子,山石上点缀着珊瑚、螺贝、明珠等等新奇罕见的物件,其中一颗黑珍珠尤其璀璨光艳、让人移不开目光。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轻轻盈盈地走了过来。诗诗回头去看,是一位中年美妇,用‘美人迟暮’‘徐娘半老’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妇人含笑问道,“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诗诗摸摸鼻子,说道,“里面有点闷。”
妇人说道,“我叫王淑媛,是至安的母亲。”
诗诗笑道,“原来是小王爷的母亲。真是巧,家姐也叫王淑媛,与夫人您同名。”鉴于搞不清楚这位是否是正牌王妃,诗诗便以‘夫人’相称了。
妇人微笑,“是很巧。我听说,至安上次冒犯了小姐,我这里代为致歉了。”
诗诗摇头笑,“一场误会,夫人多虑了。”
妇人叹道,“哎,我这个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烂泥扶不上墙头,也怪不得他父王不喜欢他。”
诗诗眨眼。呃,一不小心听见了人家不可外扬之家丑,让人怎么往下接话呢……诗诗挂上微笑,“小王爷心大量宽、敦厚和顺,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这个弯儿拐得有点陡了。
妇人轻笑一声,叹道,“真是朵会说话的解语花。道长能得小姐垂爱何其有幸。”
诗诗但笑不语。她不打算外扬家丑,那样只会笑煞旁人。
妇人看了一眼那颗此前惹得诗诗驻足久观的黑珍珠,问诗诗道,“小姐喜欢这颗珠子?我让人制成簪花,改日送给小姐如何?”
诗诗果然欢喜,“多谢夫人。”
妇人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出来是有话跟小姐您说。是这样的,您应该也看出来了,王爷非常赏识凌虚道长的才貌人品,想把自己的掌上明珠许配给道长。您是道长心尖上的人,所以王爷让我过来问知您的看法。”
诗诗扬眉,“我都是听师兄的。如果师兄中意这门亲事,我这边没任何异议。”
妇人任务达成,约同诗诗一同回返大殿。诗诗回座,妇人远远地朝游从之点了点头。
游从之举樽步下阶陛,走至凌虚子席前劝酒。凌虚子起身,与其对饮一杯。游从之指着凌虚子身畔的青衣舞姬,问凌虚子道,“愚兄将此女许给贤弟如何?”
凌虚子点头笑,“王爷一番美意,小弟就却之不恭了。只不过,小弟自小拜入全真派门下,如今手下还管着一众门人弟子,实在不敢有违门规戒律明媒正娶,还望王爷见谅则个。”人他要了,名分难给。
游从之脸色不太看好,“即便是我女儿,贤弟也不能变通一下?”
凌虚子佯装惊异,“这位姑娘是王爷的女儿?万万使不得,怎能让王爷的掌上明珠无名无份委身在下呢?”
游从之心骂:尼玛,既然知道我女儿不能无名无份委身于人,那你小子倒是给变通一下啊。明知故犯,你小子怎么就这么有恃无恐呢?就这么不给我这地头蛇面子,知道什么叫‘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