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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贩卖 你可以开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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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时,谢渊将就着诗诗的马车的速度,一路跨马缓行。守门的小厮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居然看到了这么琴瑟和鸣的一幕。
二人一前一后步行回到竹海松涛。进屋后,诗诗亲自服侍谢渊更衣、梳洗。
小丫鬟送茶出来后,小暖便在廊上把住了门。
“这么郑重其事地叫我回来,”谢渊在软榻上坐定,“说说看,是多‘要紧的事’?”
诗诗也找了个地方坐下,离谢渊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诗诗问道,“那鲤鱼精是你的手下?”
谢渊温文地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他还不够格做我手下。他主动提供一些小道消息,我觉得还有些用处,就没拒之门外。”
诗诗说道,“我们只是挣扎求生。”
谢渊点头,“妖物食人而生,我尚能理解。我不能理解的是,你因何与异类为伍?”
诗诗闻言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劝我改变立场。我信过你一次,输得很惨。”我不当傻瓜好多年了。
谢渊沉默半晌,说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诗诗问道,“能放过我们吗?”
谢渊摇头,“职责所在。”
诗诗说道,“你可以开价,只要我们有。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
谢渊笑了,“诗诗,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
诗诗也笑,“谁家买东西都有个价码,你可以买也可以不买。”
谢渊终于冷下脸来,抚掌冷笑道,“很好。不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把姣容也叫过来,今晚咱们三人共度良宵,如何?”
不待诗诗有所反应,谢渊已扬声传唤侯吉。片刻后,侯吉应召而至。
谢渊负手而立,吩咐道,“夫人约请姣容进府赏月,去把人领过来。”
侯吉闻言下巴差点掉下来,赶紧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侯吉终于领了人回来。
小暖嗅到危险,这段时间片刻不离。待侯吉和姣容进来后,这间西里间便一下子拥挤了起来。
谢渊朝他们一挥手,“下去吧。”
小暖虽然万般不愿,还是跟在侯吉屁股后头退了出去。
外间的门合上后,偌大的五间坐北朝南的正屋,便只剩了谢渊、诗诗和姣容三人。
谢渊牵着姣容的手,嘘寒问暖道,“夜里风凉,怎么不多穿点儿?”
姣容笑看一眼诗诗,说道,“来得太急,一时忘了。”
谢渊牵着姣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后,开始动手替姣容宽衣解带。
姣容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嗔怪道,“别这样,夫人在这里呢。”
谢渊翘起一边嘴角,笑问诗诗,“夫人还等什么?行乐须及时。”
谢渊的话宛如一盆冰水自诗诗头顶兜头灌下。诗诗惊讶地发现,经过了这么多事,自己居然还没完全冷透,居然还有所坚持。这一发现简直令诗诗哭笑不得。今时今日,任何事都勾不起她一星半点痛苦。再怎么巨大强烈的情绪压力,经历得多了,都会习惯和麻木。但是,诗诗还是会觉得冷,这也是唯一一种让她无能为力的负面情绪了。诗诗麻木地解开盘扣、裙带,脱下褥衣和长裙,只剩贴身中衣。
谢渊唤道,“来。”
诗诗木讷地走过去,被谢渊伸出的手牵上了床。
事后,谢渊和姣容温存良久。诗诗始终拥被靠坐墙角,双眼盯视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其实,诗诗什么都没想,只是在舒服地发呆。每当大脑被负面情绪控制时,诗诗便会像这样放空大脑,发老长老长时间的呆。
谢渊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
诗诗慢半拍抬头,面部还停滞在那张发呆的神情。
谢渊仰面平躺着,双手交叠枕在头下,正望着她。姣容走了,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诗诗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唯独眼角慢慢慢慢落下一行清泪。她的表情让人联想到死亡。
谢渊的心钝钝地疼了一下。谢渊忽略掉,冷声道,“要怪就怪你找了个既无能还不老实的姘头。”出了事,只会让女人顶缸,算什么男人?
诗诗还是呆呆地,宛如无知无觉。
谢渊很想拥她入怀,最后还是忍住了。谢渊起身下床,从地上拾起外袍披上。谢渊背身说道,“三日之后,我会带人围剿盘龙山。好自为之。”
谢渊走后,小暖推门进来。
诗诗面朝里侧躺着,身体蜷成一只虾子。诗诗把被子裹得很紧很紧。
小暖正要放下帐子。
诗诗忽然吩咐道,“拿被子来。”
小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抱来被子替诗诗盖上,放下帷帐,离去。
诗诗在一室黑暗中睁开眼睛。
活着真有那么好?
值得贩卖一切?
是逆流而上还是随波逐流?
是坚持还是妥协?
是生存还是死去?
诗诗眼前突然闪过谢渊那张冷漠的脸,像一道闪电划破漆黑夜空。诗诗叹息着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诗诗起得很晚,然后乘车去了偃月观。
凌虚子惊问,“这是怎么了?”
诗诗宛如生了一场大病,气色不佳,嘴唇都是白的。诗诗虚弱地笑笑,“他只答应放咱们一条生路。三日后,他会带人上山。”
凌虚子问道,“他想要这座山头?”
诗诗说道,“一山不容二虎。”
凌虚子说道,“十余载悉心经营,难道就这么弃之不顾?如果孤注一掷,也并非全无胜算。”
诗诗说道,“但是,代价太大了。目前最为重要的是,避其锋芒,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凌虚子说道,“老东西大概帮不上忙。”以老东西的威信,谢渊是会买账的。只不过,以凌虚子对他的了解,他的反应必然是装疯卖傻、见死不救无疑。
诗诗笑了,“道长乃世外高人,怎肯与我辈同流合污?”
凌虚子也苦笑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种爹,儿子长歪也是种必然。凌虚子叹道,“你可以留下,他不会亏待你的。”
诗诗笑道,“以色事人,焉能长久?我还是跟着老板混吧。”
凌虚子问道,“已有脱身之计?”
诗诗点头,“明晚子时,西山陶然亭等我。”
凌虚子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