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山不来就我 我便去就山 听说,他在 ...
-
小暖闲坐山门外面等候。
诗诗独自走了出来。
小暖自山石上站起,迎上前去。
诗诗脚步不停,“下山吧。”
小暖叹气,“夫人以后还是少来这边吧。”这种戴绿帽子的窝囊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诗诗脚下一顿,回头笑看小暖,“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呢?说实话,我经常分不太清楚。”
小暖心下一凛,以诗诗的自持内敛的性子,这番反讽其实已是严重警告了。小暖低头认错,“是小人多嘴了。”
诗诗叹气,她何尝不知小暖这番劝谏全是出于好意?其实是她自己心中长了一根刺,拔不掉碰不得,所以才会迁怒于人。
马车跑得很稳。赶车的老吴是从王家跟过来的,以前就给诗诗赶车。
回府后,诗诗问一名正好路过的小厮,“公子回来了吗?”诗诗此前以此为借口婉拒了凌虚子。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知道谢渊的行踪。
小厮摇头,“公子还没回来。”
诗诗点头。
小厮鞠躬退下。
诗诗举步前行。她现在居住的‘竹海松涛’,也正是谢渊自小长大的院子。这‘竹海松涛’四字门匾,还是谢渊亲自题上去的。庭院的竹、松、花、草,室内的字、画、屏风、摆件,无不迎合着主人的性情、审美和偏好。在她进门前,这应该是个很讨主人喜欢的地方。
诗诗仰望那方门匾,“你说,咱们这算不算‘鸠占鹊巢’?”
小暖说道,“姑爷是什么样的人?他如果不同意,谁还能强迫他?”
诗诗问道,“听说,他在外面有人了。”
小暖冷哼,“一个娼妓而已。”
诗诗微笑,婚姻就是一场长期卖-淫,为人妻与娼妓其实并无本质不同。诗诗问道,“知道地方吗?”
小暖惊讶,“咱们去那里干嘛?”
诗诗笑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谢渊在外面的女人,花名‘姣容’。据说人如其名,姣美无比。
小暖上前敲门。
一名丫鬟开门后,打量一番她们,“有什么事?”
小暖说道,“告诉你家主人,谢家府上的王夫人看她来了。”
丫鬟倒抽一口气,鞠躬道,“请贵客稍候,小人去请我家小姐。”丫鬟马上叫人去了。
诗诗自敞开的大门步入庭院。小小一方庭院,一红一白两株梅树正恣意怒放,另有一簇簇奇花异草沿墙生长。诗诗走近辨认,有野牡丹、通泉草、鼠曲草、黄鹌菜、风轮草、毛莨、野慈姑、水猪母乳、水芹菜和满天星。
姣容迎了出来,笑得滴水不漏,“夫人贵足踏贱地,折煞小人了。”
诗诗打量姣容,笑叹,“传言非虚,果然人如其名。我是王诗诗,你可以叫我诗诗。”
姣容说道,“小人怎敢直呼夫人名讳。”
诗诗微笑,“都是自己人,私下聊些闲话家常,不必太讲究。”
姣容极快地看了一眼诗诗,又恢复低眉顺眼状,“是。”
诗诗笑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姣容自嘲道,“看我这脑子,您快请进。”
诗诗被让到上首主-席,姣容自领下首客席。自有下人上茶。
诗诗眼望庭院,赞道,“你这里挺好。”
姣容笑道,“您谬赞了。”
诗诗问道,“我这趟过来是有事相商。”
姣容点头,“您尽管直说。”
诗诗说道,“我是来请你回家去住的。既然公子这么喜欢你,我并非那种不能容人的人。”
姣容沉默片刻,叹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是什么人,世人早有定论。我何苦自寻死路?”
诗诗说道,“我说过了,我并非那种不能容人的人。除非你不信我。”
姣容起身跪拜,“小人不敢,请夫人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不好继续勉强人家。诗诗上前扶起姣容,改变话题,“公子今晚有饭局吗?”
姣容摇头,“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诗诗问道,“那应该很早回来吧?”
姣容点头,“应该是。”
诗诗笑道,“我想在这里蹭顿晚饭,行吗?”
姣容说道,“今晚我亲自下厨给您做几道家常小菜。手艺不精,您别嫌弃。”
诗诗点头笑道,“多谢。”
姣容走进厨房。
一名厨娘正在切配晚上做饭用的蔬菜,听到身后脚步声,头也没抬地问道,“听说,那位夫人来了?”
姣容打开一只坛子,盛出一碟鸡油腌制的茄丁。姣容闻言冷笑,“蹿腾我搬进谢府呢。我没接话,便说晚上留下吃饭。”
厨娘切菜的左手一顿,“这位夫人也真是,抢你男人抢到人家家里来了。”
姣容叹道,“看公子怎么说吧。”
当晚,谢渊跨马而来,身后只跟着侯吉。
莺儿赶紧通风报信,“公子,夫人来了。”
谢渊眉头一抓,马缰随手丢给身后的侯吉,抬脚进了堂屋。
侯吉小声问莺儿,“那位姑奶奶过来干嘛?”
莺儿取笑侯吉,“原来你也怕她?”
侯吉苦笑,“你是不知道,那就是只笑面老虎,吃人不吐骨头的。”
莺儿撇嘴,“有那么可怕?”
侯吉蓦忆起数年前那一幕,不觉打了个寒颤。侯吉朝莺儿摆手,牵上马缰,“少说话多做事,自己小心。”
谢渊一进来,诗诗便站了起来,笑脸相迎,“回来啦。”好像在自己家。
诗诗给谢渊让座,相继落座。
姣容亲自煮茶端来,煮的是谢渊偏爱的贡菊。
谢渊问诗诗,“今天怎么过来了?”听起来好似随口一问。
诗诗坦言道,“来找你啊,你都不回家,我只能过来了。”
谢渊审视诗诗,片刻后移开目光,“有事吗?”
诗诗笑道,“有两件事,其一是请这位妹妹进府。我想,这应该也是公子的意思。可是,这位妹妹拒绝了,她好像挺害怕我的。”
谢渊看了一眼身畔低眉顺眼状的姣容,问诗诗道,“第二件事呢?”
诗诗说道,“我有件要紧的事,请你回家一趟。”
谢渊饮一口菊花茶,“在这里不能说?”
诗诗苦笑,我毕竟不是专业娼妓,这个要求对我来说有点儿过了。
谢渊看了诗诗一会儿,最后起身,“走吧。”
人走后,姣容一把把摆满了酒菜的桌子掀翻了。
厨娘上前蹲下收拾一地狼藉,温和劝道,“看你这点儿气量。你跟着他难道是为了夫唱妇随、白头偕老?咱们还不是为了他的钱、他的势,咱们跟他有什么情分可讲吗,不过是一个买一个卖,随时都可以银货两讫、分道扬镳。”好名声就让给那些贞洁烈女吧,咱们这样的人能活着就该偷笑了,谁还管什么节操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