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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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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静环飞一样的跳到郇戚的身边,笑道:“你怎么在这呀,刚才可吓死我了。”郇戚收了折扇,在白静环额头轻巧了一下,笑笑。
“郇公子?呃……你们认识?”泠霜华意外道。
郇戚回道:“泠姑娘,是才家丁回禀范老爷时,范老爷显得很是不安,想来今日也不便继续谈论生意上的事,在下索性便跟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不过还好,范公子并无什么大碍。至于这个丫头是在下表妹,因跟家里闹了些别扭,跑出来多时了,我那位好友这次陪我来洛庭,也多半是为了找她,至于这位公子……”郇戚转向秦墨书打量了一番。
“在下秦策,本打算出门,见楼下厮打,索性插手。”秦墨书道。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楚怀近前谢道。郇戚也点头示谢。
“谢谢秦大哥。”白静环也向秦墨书笑而谢道。
泠霜华一时觉得尴尬,拱手道:“给大家添了这些麻烦,小女子在这里赔礼了,请各位恕罪,请这位姑娘原谅。”
“不用不用,我没事的,呵呵。”白静环连忙摆手笑道。
“泠姑娘严重了,不过误会一场,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识。明日我还要去范府拜会范老爷,泠姑娘若还在,我们还可再做畅谈。”郇戚说道。
泠霜华见郇戚为自己解围很是感激,应声道:“谢各位宽恕,呐,我们就此告辞了,郇公子,我们明日见。”泠霜华拱手别过,回身扯了下那胖少,说了声“走。”便携众人离去了。秦墨书望着离开的泠霜华的背影似乎想着什么。
“戚哥哥,戚哥哥……”白静环扯着郇戚的衣服摇着。
“多谢秦公子相助,不如到店里一起吃杯茶,如何?”郇戚拂去白静环撕扯的手问道。
“不了,我还有事,举手之劳,告辞。”秦墨书拱手告辞,转身向街市去了。
“你还知道回来?”范少刚想入门,从厅里飞出一直茶杯来。范少闪过向堂内探身看时,泠霜华近前来,戳了下他胖胖的后背说道:“怎么不进去呀?”
范少回身看了下泠霜华,笑着说道:“泠姐姐,一会儿进去可一定记得帮我说好话哈,呃,你先走,你先走。”
“你……”泠霜华被范少推着进了厅堂。
范老爷端坐堂上,一脸怒气,几个家仆伺立两旁低头不语。范少跟着泠霜华进的厅来,躬身在泠霜华身后看着范老爷怒瞪着自己的眼神只字不语。
泠霜华瞅了眼身后的范少,尴尬道:“范伯伯,我把瑞和他带回来了,有什么话你慢慢问他,别太生气。”
范老爷看着泠霜华也不好发怒,只得压着火气说道:“唉,霜华,你说这小子人大了还知道出去生事了,还是女孩子家好,安分。”范老爷转手指着范瑞和道:“你,别在那给我躲着,过来说,为什么出去闹事?”
“我,我也没闹事啊,就是有个小丫头偷了我的钱,我找人去和他理论下。”范瑞和怯道。
“你不在街上招惹人家,人家会拿你钱袋啊?你说你都多大了,还在外面胡闹,咱们家米行在镇上也不是什么小门面,你能不能给店铺留点脸啊?就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让我放心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交给你,你这样闹,街坊邻居笑的不是你,会说我范磊教子无方。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有这么一次,我非打断你这条腿不可。”范磊气冲冲的数落着范瑞和,范瑞和也不敢再回嘴,只是“哦”了一声听着。
范磊狠狠的瞪了范瑞和叹了口气,转身对泠霜华道:“霜华,你看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还让你遇上这种事。你房间我让人收拾好了,你的东西也送过去了,还是原来那间,要不你先去收拾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泠霜华见范磊还在生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赶忙回应道:“嗯,范伯伯你别太生气,呐,我先去房里收拾下了。”范磊点了下头,泠霜华向范瑞和使了个眼色,向后堂走去。范瑞和会意,对范磊道:“爹,我去帮泠姐姐收拾下。”范磊早把两人的举动看在眼中,但也无意再说些什么,便“嗯”了一句,随他们去了。
穿过回廊,泠霜华与范瑞和来到西边的一个小院。小院独处在西北的一个角落,不与其他房院相邻,仅与大宅以一条跨水廊亭相连。泠霜华跨步进的院来,望着那雨过微湿的木楼,楼上敞开的窗格,院前的山石,风中的青竹,不由的说着:“我回来了。”
“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但器具摆设我从来都不让他们变动过,你看是不是和你上次来时一样啊。”范瑞和笑眯眯的对站在门前的泠霜华说道。
“是啊,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了。即便是三年前随师傅来洛庭,为太守夫人诊治伤病,也不曾有机会在这里住过。时间过的真快,都快有九年了。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就好像九年前的一切就在昨天一样。燃烧的宫墙,火染的夜空;娘始终都没有回头,不管我怎么恳求;每夜都会被那慌乱的人声、马蹄声惊醒。直到他的出现,那草长萤飞的星空……我叫策”泠霜华心想着往事,耳旁好像又响起那男孩的声音。
“来啊,来啊……”范瑞和回身冲着在院门口发呆的泠霜华喊着。泠霜华好像看到了她儿时第一次来的模样,也是瑞和跑在前面,回身来拉她泪水未干的手。忧伤、陌生,不知道方向的自己,就这样跟着手心温暖、面庞圆润的瑞和向前走着,试图用尽全力,走出那身边的幽暗,不再回头。
“你看那边,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总喜欢趴在窗口看那边水塘,还有那座山,不过那边的塔前两年被雷劈倒了,一直也没人再去修,现在看不到了……”范瑞和拉泠霜华上楼,在窗口聒噪的说着往事。泠霜华望着他胖胖的身影,那窗外的景致,一时回不过神来。
范瑞和见泠霜华还在发呆,在她面前晃晃也不见她理睬,便一个人坐下,倒水来喝。泠霜华见他不说了才回过神来,瞥了一眼放在床边案台上自己的包裹,也拿来茶杯,放在范瑞和面前道:“帮我也倒一杯。”泠霜华冲范瑞和一笑。范瑞和瞥了眼她,故作勉强的倒满水,将杯子推回到泠霜华面前,说:“肯理我了啊。”
泠霜华不做答话,望着范瑞和递过来的水,手指摸着杯沿,若有所思。
范瑞和见状说道:“唉,你别总这样嘛,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还总是哭个不停的。你这次来做什么的,要住多久啊?”
泠霜华望了一眼兴致满满的范瑞和,轻息了一口气,抚平下情绪,微笑道:“你也没变,还像以前那样。”泠霜华眨了下眼睛。范瑞和好像被冰到了一样,故做冷态的抖了一下道:“呵呵,哪有,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更胖更可爱了呀,嘿嘿。”范瑞和对泠霜华眯笑,在一旁摆出一副萌态。泠霜华见他抖动时晃晃的赘肉,以及此时胖胖的可爱表情,不禁的“噗”笑出声来。
“你呀,不出去打架就更可爱啦。”泠霜华手捏晃着范瑞和胖胖的脸庞,故作气恼的说着。
“哪有,我只是想捉弄下他们嘛。”范瑞和推去泠霜华的手说道,“唉,其实洛庭就这么大,从小到大我都没能离开这到外面看看,每天就是和先生读书,闷都闷死了。我记得你来我家那会儿,说是外面可乱了,到处都是兵,镇上好多商户都搬走了,还记得我带你去过的李员外家吗,你走后不久他们就搬走了,所以啊,我除了在家里呆着,或者出去闲逛,也没什么可玩的去处了,今天忽然冒出了这么一群外乡人,你说我能不去凑热闹吗?”
范瑞和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我记得有两年多没你了吧,你好像变矮了哟,不过比之前更漂亮了。”说着,范瑞和举手去撩泠霜华的下巴,泠霜华抬手打开,佯怒道:“你变坏了,不理你了。”范瑞和见状顺势要去扯泠霜华衣角央求,泠霜华吓的一下跳起神来怒视道“你……”范瑞和也瞬间停了动作,瞥了眼泠霜华,举手示意不再玩笑。泠霜华坐下,怒视了一会儿范瑞和,两人相视而笑,泠霜华用手指戳了戳范瑞和圆滚滚的肚子。
秦墨书与秦羽傍晚返回客栈,见范府家丁来送之前桌椅损毁钱。此时恰遇携随从下楼来的白静环,白静环笑着跳过来道:“嗨,秦大哥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呀,我点了很多的好吃的呢。”
秦墨书望了一眼白静环,似乎对她的熟络有些不适应。“不了,晚上我还有事,多谢姑娘。”秦墨书点头示意,上楼去了。白静环回身望去,眨了下眼睛。
晚间西厢雅房大设宴席,白静环众人嬉笑着尝着一桌各种佳肴。
“戚哥哥,你尝尝这个,嘻嘻,这个也好吃。”白静环加了一块蜜汁鸡肉到郇戚碗中,自己有挑来一个蟹黄汤包吃了起来,边吃边美美的眯笑着。
“静环,你这是多少天没吃东西啦,这么多菜,你都要尝过,会撑坏肚子哒。”楚怀笑问道。
“这也没办法呀,我都忍了好久了,你知道吗楚大哥,本来我们出来时候带的银子就不多,沿路经过好多受灾的村子,银子大半都舍出去了,沿途也一直都没什么可吃的地方,等到了洛庭终于有好吃的了,我们身上钱又剩的不多了,当时我看着这些好吃的简直都要疯啦,我发誓一旦有了钱,一定要把洛庭所有好吃的都买来吃一遍。”
“所以你就去搭台子卖艺了?”郇戚瞥了眼白静环问道。
“没有……,是那边有个饭庄开业,说要搭台子表演些杂耍,募集些善款去做赈灾,我觉得蛮好的呀,就和他们商定,以舞募资,不过他们要提供些好吃的给我们,喏,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他们店里送给我们哒,嘻嘻。”
“那还是为了吃嘛。”楚怀笑道。
“啊——,楚大哥……”白静环停下手中的筷子,怒视楚怀一下。楚怀挑了下眉毛,对白静环使了个眼色,笑着继续吃饭。
“快吃吧,等我们离开洛庭,估计你要有好一段日子吃不到这些东西了。”郇戚边吃边说道。
白静环回头望了望郇戚道:“戚哥哥,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难道你要一直留在这里吗,想也是不可能的嘛。”郇戚继续边吃边说着。
“可我还不想回去啊,戚哥哥,要不我们在这里多待一阵子吧。要不你在这开个书馆教小孩子,我就帮忙扫扫地、擦擦桌子你说好不好呀。”白静环对郇戚嘻笑这说道。
郇戚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白静环一会儿,道:“我这次出来还有事要办,你要是不想回去,可以和我同行,但一路之上必须听我的安排,否则就让楚怀立刻送你回去。”
白静环含着筷子,对郇戚眨了眨眼睛,转身对楚怀道:“楚大哥,你不是……”
“楚怀,我有事和你商量。”郇戚打断白静环的话,起身示意楚怀离开。楚怀“嗯”了一声,起身离开。离开前扭身回来对白静环笑道:“好好想想哦,但别动什么歪脑筋啊,呵呵”
“哎——,你们……”白静环扭身望了望离开的郇戚和楚怀,回身气呼呼的放下碗筷。一手托着下巴郁闷的想着事情,头不经意的侧向敞开着的窗子,顺着月光,刚好望见东厢房窗口的秦墨书,白静环直起身来望时,秦墨书似乎看到自己望来的眼神,转身将窗子关上了。
夜空下,泠霜华独自漫步在廊庭中,蛙声虫鸣,月光涟漪,她依身坐下,望着那满塘莲花,不由得想起曾经的景象。
三两人提着灯笼,一个小女孩欢笑着跑在宽宽的廊桥上,“别跑那么快,小雪。”“哈哈哈哈……”女人的话语,孩子的欢笑,夹杂着。一样的月光,一样的莲塘。“娘,你看……”女孩手指着那朵朵莲花。
清风扶过,萤光闪闪,廊边芦苇中飘起几多流萤,将泠霜华从回忆中拉回。她望着绕过身边,远去的流萤,失神中不由得摸出怀中的一节断玉,墨丝带系着半环状的玉片,在月光下闪着柔润的光泽。
“这半片玉你拿着,以后记得拿它来找我。”女孩儿将项上的玉佩摘下,用路边的石块敲成两截,将断下来的那一片递给面前猎户装扮的男孩。男孩接过玉片看了一看,抬头望着她,月光清澈,双眸如水。“小雪,我们走。”身边的女人拉着女孩儿的手,向森林深处走去,走不多远,女人回身望了一眼还站在月光下的男孩,点了下头。女孩频频的回头望着男孩,最后说了一句“记得来找我。”便消失在森林和夜色之中。
月光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无论圆缺,都那么清亮。秦墨书望着那圆月,心里似乎在想些什么。
“少主。”秦羽进门来回禀道。
秦墨书侧头看了一眼秦羽,回过神来,转身离开窗前,对秦羽道:“坐,消息如何。”
秦羽“哦”了一声,将佩剑放在桌上,与秦墨书一同坐下,回禀道:“附近州府来报,周围十六个县郡,均无人生有火纹胎记。洛城以及西北部分方向,我已派人前去打探,需要稍待些时日方能回禀。少主,你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果然还是这样。”秦墨书沉思片刻,对秦羽道:“秦都那边有什么动静?”
“邱天师还在向皇上进言要增派人手搜索祭天炎女的迹象,并且已经得到皇上的准许,开始布置祭天事宜,至于搜索的事情,皇上还未准许其他人员摄入,应该还不会将祭天的榜文贴出。”秦羽回禀。
“那道士是否有和军马走动的迹象?”秦墨书问道。
“没有,朝中军马官职仍未发现有与天师部署来往的迹象,只是天师承揽祭天事宜的布设,最近开始购置器具、布匹,与各大商行来往密切,其中也包括锦绣阁。”秦羽回禀。
秦墨书攥了攥拳头,道:“锦绣阁那个丫头在城里做了什么?”
秦羽回禀:“泠霜华确认是锦绣阁的新任代理掌门,今天才到的洛庭,她去过太守府见过刘宜,此后去了米行老板范磊府上,范磊是西洛最大的米行商人,据说富可敌国,西洛在时,与朝中显贵多有来往。刘宜和范磊两处都还未发现异样的举动。”
秦羽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自称郇戚的人并未查明来历,就目前情形来看,只能确定他来自白帝城,和城主之女白静环关系密切,以及他今天也去过范府。”
秦墨书输了口气,沉思道:“留意刘宜和米行会有什么动作,我们跟着白静环。至于锦绣阁的事情你可以去问贺云,他一直负责追查六年前爷爷被刺一事,虽然楚怀被认定是当时的刺客,但天音坊主泠梓瑶恐怕也脱不了干系。而从这么多年的探报来看,泠梓瑶可能就是锦绣阁主苗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