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花谢一重生》灰袍药师

8、浅出上

　　“程哥，这些有钱人真变态，家里吃饭还要买这么多海鲜。。。”小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好死不死电梯又坏了，11楼啊。。。”
　　“行了吧你，嚎得跟杀猪一样，我又没苛扣你工钱。”程莫将头上的棒球帽沿向脑后一转，露出同样汗水淋漓的脸。
　　“不过能进来看看也好，也算见识过这种高档社区了，唉，这里叫什么来着，香。。。香。。。”
　　“香榭里！”程莫没好气地答道，却也忍不住抬眼从安全通道的气窗看向外面，巨大的社区泳池满眼的波光粼粼，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入耳的虫鸣盈盈，是啊，这应该算是他们不会踏入的地方吧。。。
　　终于搬着渗水的箱子出现在11楼的安全楼梯口，扑面的冷气让两人不禁在这炎热的夏天也打了个哆嗦。
　　诺大的一层公寓仅通道的两头各有一扇门，很厚的雕花实木门，仿佛每扇门背后就是一个世界，独立的世界，不需要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的世界。
　　而现在，其中一扇门大大地敞开着，似在等待着什么。优雅的音乐声传出来，间或有淡淡的人声，也是优雅的，带着几分慵懒。
　　程莫简单整理了一下半湿的上衣，抬头确认了一下房号，顿了顿，这才跟小谢走到门前，望向门内。
　　宽敞的客厅居然没有几样摆设，只在看上去显得有些怪异的落地玻窗前面横放着一张冷餐桌，自助式放着糕点和红酒，有西装革履的人地优雅地站着，也不多，总共就十来个。
　　程莫示意小谢停在门口，自己搬着箱子径直走向唯一，不，应该是两个坐在窗边的人，只是他的目标太过于显眼，不需要寻找，那张笑意盈盈的俊脸便张扬地凸显于众人之上。
　　眼下，这张脸因为程莫的出现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仿佛等待的美餐终于上菜。
　　“杜先生，货送到了。”程莫舔了下嘴角，发现面前的人诡异的笑容让人浑身不舒服，那张露出“真挚”笑容的嘴总是吐出让人咬牙切齿却又难以回答的话。
　　程莫突然有点同情他对面的人了，虽然没有听到谈话的内容，但从杜则轩调笑的神情和这人无言的闷坐来看。。。
　　杜则轩这人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方才的局促几乎消失，程莫有些好笑地看向杜则轩对面的家伙，准备顺带给上一点安抚的目光。
　　眼光扫过那人的眉眼，还没有溢出的笑容僵在唇边，顾不得控制，这突兀的表情就这么印在脸上。
　　愣了半天才发现这样更加局促，左右偷瞄一下又觉得实在没有话说，舔舔嘴唇，慢慢把脑后的帽沿转到正面，仿佛这是个应该偷偷摸摸的举动般小心翼翼。
　　剑眉，星目，瘦削的线条勾勒出的倔强隐忍的下巴。
　　原来，自己已经把这样一副脸孔深深印入大脑了
　　故作镇定地移了移步子，程莫发现自己居然恐惧这副面容，尤其是现在这副深深沉下的面容，和，随之而来熟悉而又陌生的眼光。。。
　　等一下，为什么要怕，一切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啊。
　　想到这，程莫轻呼一口气，整理了情绪，尽量平静地望向那个笑容满面的家伙。
　　“真不错，不错呵。”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啊？季啸寒？”
　　杜则轩饶有兴趣的目光停在程莫手中散发腥气的木箱，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身边的人。
　　程莫告诫自己紧紧盯着杜则轩，赶快拿了钱走人，眼光却有些不自觉地扫上那个人，那个至今沉默却不断散发寒气的人。
　　仿佛有什么在空气中发酵，异样的气息蔓延开来。。。
　　“一共860元。”
　　唯恐这样下去更加无法收拾，程莫放下货箱，急急地蹦出几个字，先前计划的台词也顾不得了，却把僵直的面容调节地尽量平静，不露出丝毫慌乱。
　　“则轩，你这个冷餐会档次不高啊～”
　　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强烈的气势霸道地袭来，程莫突然有点眩晕，奇怪，这家伙练过什么功夫，讲起话来怎么杀伤力像武侠小说里的狮子吼一样。
　　如常的调侃居然丝毫没有起到平复心情的作用，那些明明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言行举止又瞬间跳出来肆虐，分秒都没有耽搁。
　　再也不想纠缠下去，程莫募地抬头想结束这该死的谈话，猛然发现除了杜则轩的笑眼之外，季啸寒那双狭长的星目也火热地盯着他，目光滚烫地似要烧起来。
　　季啸寒就这么紧盯着程莫，许久才将头略微转向杜则轩：
　　“弄这么一箱死鱼烂虾干什么？”
　　“死鱼烂虾？”
　　杜则轩的笑容更加灿烂，目光追上程莫已经有几分闪躲的眼神：“我看不是吧。。。”
　　无端的扰乱别人的生活，用尽全力刻上莫明其妙的痕迹，这就是这些有钱人茶余饭后的消遣吗？
　　拼命抑制住胸中涌动的怒气，程莫却在嘴边扯出一个不痛不痒的笑容：“今早才到的货，保证新鲜，而且您订得多，给您打了九折了。”
　　“承惠860元。”
　　程莫轻松地举起手掌，在杜则轩眼前摊开。
　　“是，是，是。”
　　杜则轩终于站起来，绕过摊开的手掌走到程莫身边，居然伸手一探程莫的耳鬓：“的确很辛苦呢，电梯也坏了呢。”
　　程莫下意识地闪向旁边，而后站定，冷冷地看着他。
　　“860，贵是不贵啦。只是你看─”
　　修长的手指示意程莫看向餐桌：“你来晚了，我的冷餐会已经结束了呢。。。”
　　“怎么办呢？我想要退货哦。。。”
　　程莫依旧冷冷地站着，不发一言。
　　“这样就不对了啊。”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又仿佛掺杂了几分调笑与讥讽，继续敲打着程莫的耳膜。
　　季啸寒站了起来，一身暗灰压光西装裁减地恰到好处。阴晴不明的脸上有着无法读懂的表情。
　　“小本生意嘛，人家也不容易～”
　　慢悠悠的说完，又慢慢踱步到程莫身边，将手里的东西塞进程莫的上衣口袋，后退两步，抱着双臂，看戏似地打量沉默许久的程莫，“你说是吧～？”
　　先前杜则轩已经侵到程莫身侧，如今又加上季啸寒，程莫如同猎物一样被包围在中间。
　　凛冽的寒气从程莫身上传来，仿佛要冻结身边的一切，清澈的眸子如今布满寒冰，早没有了一贯的波光流转。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冻结，又似乎正在叫嚣着爆发，无法闪躲，无从宣泄。
　　慢慢看向上衣的口袋，一叠百元大钞就那么刺眼地堵在那里，散开的扇形边缘好似诡异的微笑。
　　自始至终，程莫没有再开口多讲一个字，没有那个必要，也，没有那个心情。毕竟压抑太久的情绪一旦找到发泄的出口会否得寸进尺，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
　　右手伸向口袋，动作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乱七八糟的思绪好像没有存在过，有的只是预料中的尴尬和计划中的回应。
　　抽出所有口袋里的钞票，逐张地数到9，将多出的钞票放到餐桌上，掏出40元零头放好。
　　程莫默默地做着这一切，仿佛这里只是青石桥那熟悉的鱼市，眼前这两人，只是鱼店的顾客，如同喧闹街道上每一个形色匆匆的男女老少，毫无特别之处。
　　然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迟疑，留给空旷的房间一个居然带着几分潇洒轻松的背影。。。
　　背后的两人却如何都潇洒轻松不起来，杜则轩怔了怔，笑容早消失不见，却立刻望向季啸寒，眉目中透露的担心与焦虑虽小心隐藏，还是溢出不少。
　　季啸寒就那么呆呆的望着那个背影，强势如此的人好像并不适合呆这个词，可他的确就那样的望着，似乎已经忘记了什么又似乎突然记起了什么，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地方。。。
　　“是他藏的太深。。。？还是。。。真的不是？”杜则轩的声音满是迟疑。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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