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花谢一重生》灰袍药师

15、越轨下 吟唱着的哀

　　“你以为程莫的生活圈子你就很了解？？恩？凌凡～”这话说的太一本正经，连凌凡都不免一愣。
　　“废话～你少糊弄人！谁认识你啊～让我下车！”说完，凌凡还用力的敲了下车窗。
　　“唉，你真觉得坐我的车比被那群小混混围攻还危险？？看不出来，你还挺怕我的～恩？”
　　“我怕你？怕个头啊怕～你也不找个镜子照照～”
　　“是是，我天天都照镜子呢～”杜则轩呵呵一笑，扭过头瞅着凌凡，挑了挑眉，“我跆拳道黑带六段，你呢？”
　　“切，跆拳道有什么了不起，花拳秀腿～”
　　“是么？那敢问你老人家投的是哪山哪派啊～”杜则轩心情出奇的好，平时喜欢戏谑耍嘴皮子的他，终于找到对手了。
　　“怎么样？咱俩切磋切磋～”。
　　凌凡瞪了一眼，没说话。半晌，突然身体舒服的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算了，我告诉你，我现在还不下车了～我倒要看看像你这种小白脸能有什么阴招～”
　　“哈哈，你还真是个小孩儿～”
　　“什么？你说什么？”
　　“I said you had not grown up yet～”
　　“你，你别以为我没听到啊～你才是小孩儿！小白脸～”
　　“呵，你不承认？你不觉得你很幼稚么，我一说我是程莫的朋友你就信了？就上我的车了？恩？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混蛋！我就知道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我压根就没信你～”
　　“那你怎么上我的车？”
　　“有人送多好啊～难得搭上这么高档的顺风车嘛～喂，前面路口，左拐左拐～”
　　“那你不怕我这是贼车？把你吃了～”
　　“开玩笑，谁吃谁还不一定呢，把你连车一起卖，没准能卖个好价钱～”边说边打量车。
　　你吃我？杜则轩诡异地笑了起来，好，凌凡啊凌凡，就冲你这句，我杜则轩，吃定你了！~
　　“还好，我以为你要把我暴打一顿呢，脾气比上次见你好多了嘛～”
　　“什么上次，你到底是谁啊你，叫什么来着？”
　　杜则轩再一次满脸挂起黑线，不想再费口舌了，从口袋里拿出张名片递给对面那个健忘的人。
　　“杜－则－轩，恩。。。不认识！”凌凡苦思冥想，研究了半天，得出结论还是不认识。
　　“是你不记得我罢了，我可认得你~”
　　“少来套近乎～”凌凡把名片往车台上一甩，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舒服的靠着，还眯上了眼。
　　杜则轩从车镜里看了看凌凡，无奈的摇摇头，拿起那张名片塞在他夹克的口袋里，“你会发现留着它还是有用的～”
　　“切~”凌凡瞅了则轩一眼，扭过头来又立马大叫：“左拐左拐～”
　　。。。。。。
　　左拐右拐，路越走越窄，杜则轩开始怀疑这小子在故意兜圈儿的时候，车开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区门口。
　　这小区物管怎么搞的？杜则轩抱怨了一句，漆黑一片，车停哪都不知道。
　　“就停门口吧~我上去了~”凌凡在旁边发话。
　　“你就住这儿？一个人？”
　　“你问那么多干吗？”
　　“好歹我不辞辛苦送了你这么远~再怎么着也该谢谢我吧`”
　　“哼。。。。恩，谢谢了~”
　　“这么勉强啊，怎么，不邀请我上去看看？”杜则轩一脸邪笑。
　　“没安好心~!懒得理。。。”
　　凌凡突然呆住了。杜则轩顺着他目光一看，原来小区大门边还站了个人。年纪有点大，还一脸严肃。
　　凌凡脸色突然变得有点发白，不知是冷还是什么，身子也有些发抖，慢吞吞的开了车门，低着头走到那人前面，轻轻叫了声：“爸~”
　　爸？原来这人是凌凡的父亲。杜则轩呆在车里没动，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
　　“跟我回去！”父亲的脸色很不好。
　　“。。。我不。”凌凡仍低着头，眼睛盯着双脚。
　　“你。。。跟我回家！！走！！”
　　“你不是要我再也不要进那个家门了么。。。”
　　“你说什么？！”父亲似乎气得不轻，“好好，你翅膀硬了，敢和你爸对着干了，你是不是连这个家都不想要了？！！”
　　“爸。。。”凌凡抬头看着父亲，“你回去吧，我挺好的，真的，我会回去看你们的。”语气中的生疏令人生寒。
　　“你。。。好什么好？！你还有没有点廉耻心？？你个臭小子，气死我了！你看看你这德性！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都干些什么？！”父亲用手指着凌凡，气的浑身发抖，“你看看你~！深更半夜出去鬼混，不务正业，还，你还。。。你还领这么个男人回来！你，你。。。真是给我丢人现眼啊~！！”
　　凌凡憋的脸色发青，可一句话没说。
　　杜则轩却坐不住了，这是个误会，何况和自己有关。他推门下车，有礼貌的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恩，伯父，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你错怪凌凡了，我是他的。。。”
　　“你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凌凡扭过头瞪着他，眼中满是疯狂。
　　“好啊，他还要帮你说话~还要帮你说我这个父亲的不对！！我的儿子我还管不得了吗？！！”
　　“可你作为父亲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父亲都不相信儿子，他心里又会怎么想？！”杜则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依不饶，非要插入别人的家事，这不是他一贯绅士风度所为，可他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了，受不了凌凡眼中的疯狂。
　　“你闭嘴！不用你管~关你什么事！”凌凡扭过来，把怒火全部发在他身上。
　　“凌凡纵有什么不对，作为父亲你也应该好好开导才对，何况凌凡并不是。。。”
　　“杜则轩你闭嘴~！我说了不用你管！”
　　“我可能不算了解他，可我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个自甘堕落的人，他也有。。。”
　　“不用你管！不用！”凌凡双眼似乎闪着泪光，眼底却竟是绝望，“你听见了么，不用你管。。。。求求你，别说了~” 到后来，却渐渐变成了祈求。
　　杜则轩看着凌凡，不忍的别过头去。
　　“啪！”
　　凌凡的父亲甩了他一个巴掌，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啊~！！你知道么？一个男人跑到家里替你说好话，人家可是有老婆的人啊！现在，现在又多了这么个人，说我对你不住？！好啊，有这么多人护着你你就连家都不要了？！你还要不要脸了你个混账东西~！”
　　夜风凉嗖嗖的，可这些话更令人心寒。
　　凌凡面无表情，甚至眼珠都没有转一下，更没有去摸自己被打红的脸颊。
　　半晌，他才用双手擦了擦脸，用发抖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早就想打我了，我也知道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你早就想把我扫地出门了对不对？说实话，我还不想在那个家呆呢~你既然觉得我不要脸，那还让我回去干吗？”说着还笑了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呵呵，继续给你丢人现眼？！”
　　“你，混账东西！好，你，你给我滚，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以后不要再进我的家门！我没你这个儿子！！”
　　。。。看着父亲转身走掉，凌凡慢慢踱到墙边，靠着墙边坐在地上，喃喃道：“如果有可能，当初我也不会选择当你的儿子。。。”
　　凌凡满眼的无助与绝望落在杜则轩眼里，引得他一阵心疼。就是这双眼，上一刻还在无畏的吟唱着别人的故事，不染片刻世俗的尘埃，现在却在自己的故事里被淹没，被遗弃。就像初生的白雪，被无情的践踏，失却了本来颜色。
　　“我陪你上去吧~”杜则轩伸出手。
　　“你走吧~”凌凡站起身，绕过他，往小区里面走去。
　　“凌凡。。。”
　　“我不想听，你快走吧~！”凌凡‘咣啷’推开铁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小区深处，瘦削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中。
　　凌凡，我只是想说，看着你这样我也很心痛，不要再害怕，我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