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花谢一重生》灰袍药师

14、越轨上 程莫第一次

　　程莫快步地在青石桥的巷子中穿着，抬表一看，居然已经10点了。
　　那人，应该已经走了吧。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不由加快，向着对街不远的花园跑去。
　　花园就在街对面，就算那几个骂骂咧咧叫嚣着要收保护费的毛头小子一直堵在店里，还是能抽身过去的，可是连自己都不知为什么，程莫没有按时去，直到这个烂摊子已经摆平的现在。
　　是想惩罚一下无礼的人吗？
　　程莫突然想到，程莫啊程莫，你打算了跑过去，就已经没有惩罚任何人的权利了啊。
　　再说，那样的一个人，会等在那里给你惩罚他的机会吗？
　　还没有跑到目的地，远远就看见路灯下一辆黑色的Audi停在满是退休老人踢腿扭腰的花台边，一个黑色的身影僵直地靠在上面。
　　仿佛预计之中又似乎在料想之外。
　　黑色的西装扣子已经解开，衬衫的衣领也已松开，嘴角含着香烟，笼罩的夜色将烟雾缭绕的季啸寒衬托地有些可怕。
　　“季，季先生。”
　　本还想多说两句，程莫瞄了一眼啸寒脚下已经成堆地烟头，选择了闭上嘴，这个时候，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吧。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季啸寒弹开手中刚刚点燃的香烟，一脚踩上，稍稍地碾压。
　　“。。。当然。”
　　“说说看。”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慢慢打开。
　　“季氏企业的总裁，呼风唤雨的人。”
　　这样平静又直白的表达现在季啸寒听来只觉得刺耳无比。
　　“那你又知不知道，让这样呼风唤雨的人等上一个小时，会怎样？”
　　点燃又一支香烟，季啸寒的脸在火星辉映下忽明忽暗。
　　程莫没有再说话，却暗暗地抿唇。
　　“刚才一个小时中我损失的钱，恐怕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过。”
　　丢掉手里的烟，季啸寒大力地踩熄了它。
　　“对不起，季先生。”
　　夜渐沉，周围静了下来，程莫的声音显得清晰起来。
　　“迟到了是我的不对，很抱歉。店里有点事要处理，这是我的原因，如果你想听的话。”
　　“哈哈。”
　　季啸寒的笑声在黑夜中越发充满寒意，
　　“我还真的忘了，你是老板呢。”
　　“程老板，公司有多少员工啊？今天生意怎么样呢？营业额多少呢？”
　　随着连连的发问，季啸寒一步步逼近程莫，明明心里已经恨不得将这个满口谎言的人压倒，狠狠折磨直到那张倔强诱人的嘴连连告饶，吐出真话。目光却仍然只是冰冷又带着几分调笑。
　　程莫狠狠地咬住了唇，压抑许久才开口：“季先生，你约我来就是说这些的吗？”
　　“我好像记得，今天我应该是来听道歉的吧。”
　　季啸寒顿了一下，冷冷地盯住了程莫，半响，又笑了起来：“这我倒给忘了，看在我等了你整整60分钟的份上，就一起原谅我了吧。”
　　“这一个小时，我们都忙于生计，在我眼中没什么区别。”
　　淡淡的嗓音淡淡的语调，程莫淡定的目光迎上季啸寒紧逼的眼。
　　“哦？”季啸寒有点意外程莫毫不闪避的眼神：“这么敬业么？”
　　“我只知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罢了。至于我能力范围之外的，我也强求不了。”
　　终于要说了么？季啸寒的心再一次地紧了紧：“如果可以强求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吗？嘴上的语气却变得温和：“就是说，能够让你接触跟这里完全的世界，一个绝对精彩的世界。”
　　“做我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程莫眼中有异样猛然闪过，虽然转瞬即逝还是被季啸寒抓个正着，看在他眼中就是满眼的心照不宣：“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你可以选择来挑战，或是，”朝巷子深处的鱼市努嘴：“在你的范围之内继续努力。”
　　“这是我的名片，一周之后答复我吧。”
　　私人助理，私人助理，这就是可以强求的代价吗？这就是，到那个绝对精彩世界窥视的代价吗？
　　捏着手中的卡片，程莫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个俗人，一个有着欲望的俗人。而在这之前，他原本以为自己需要的仅仅是安定而已。
　　“等一下！”眼见季啸寒已经打开车门，侧过身，程莫几步上前猛地按在车门上，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这是场赌注，还是说，”他顿了顿，仿佛有些难以启齿：“还是说，私人助理只是你的玩物？”
　　季啸寒也愣了愣，回过神来的表情看在程莫眼里居然充满认真：“你未免太小看我们季氏了。”
　　“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还是说。。。”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对上程莫急切的脸后随即笑得暧昧：“私人助理对你来说太困难，你只想当个玩物？”
　　“混蛋。”程莫松开压住车门的手，声音小而清晰：“不用考虑，我答应。”
　　“哦～～”长长的尾音显出他的了然，季啸寒从车窗探出头：“时间地点会再通知你。”
　　“还有，”语调特别地抬了抬：“你已经叫你的老板几次混蛋了？以后可要小心了～”
　　季啸寒猛地一踩油门，脸上随即沉了下来。炽亮的车灯随着呼啸而去的车凝成两道光束撕破黑暗，过后便是越发暗沉的黑夜，无边无际。
　　程莫的心，却有什么幽幽地亮了，在一个原本黯淡的角落，滋生起一点微小却生机勃勃的光。
　　。。。。。。
　　Black Velvet的灯光依旧迷离绚烂，但杜则轩两人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去一家咖啡店吃了点夜宵，则轩开着车沿府南河慢慢地走。
　　夜色已经很暗了，但河边点缀的灯光却把河水照的很亮，杜则轩把车窗摇下来，感受着凉凉的夜风。
　　河边行走的人影从窗前慢慢的滑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也悄悄滑过，
　　——凌凡？杜则轩探出来回头一看，果然是。
　　凌凡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慢慢悠悠的走着。
　　“嗨~”杜则轩倒回他身边，从车里摆了摆手。
　　凌凡好像吓了一跳，愣了小会儿，才恶狠狠的骂了句，“又是你~！你装鬼吓人啊你~！”
　　“呵，我看，是你胆子太小吧~”
　　“你找死啊~”
　　看着他总是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杜则轩心里不禁偷笑。一把打开车门，招了招手，“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你谁啊~我干吗上你的车？”
　　第二次被人遗忘，杜则轩觉得有点冤，又有点委屈，无奈的撇撇嘴，再次声明：“杜则轩~记住了哦~好歹我也算你的朋友了嘛~”
　　“什么则轩，装什么文人呢~不认识~你给我离远点啊~”说罢凌凡还夸张的往左移了一丈远。
　　杜则轩无奈地向远去的凌凡行了个注目礼，照样开车慢慢的在旁边跟着。走了一会儿，凌凡转头瞪了他一眼，突然撒腿就跑。
　　杜则轩只稍微发动些马力，就轻松的和他齐头并进了，凌凡边跑边转过头瞪杜则轩，杜则轩从车里伸出手来，指指凌凡，又指指自己的车，然后冲着他竖起个大拇指。
　　凌凡一下子泄了气，叉着腰站了会，又慢慢朝前走，放弃继续挑衅车里的家伙。
　　两人不急不慢地走着，大有奉陪到底的架势。殊不知人越来越少，前面一处暗影，几点火光在闪烁。
　　几个痞子样的家伙窝在一堆，看见不远处的凌凡，对着他吹着挑衅的口哨。
　　这一片一向不清净，打劫的事常发生。就凌凡这样的，非出事不可。杜则轩把车开过来，一本正经的说：“快上来吧，省的被那几个小子缠上~”
　　“切，谁怕谁啊~再说了～”凌凡瞅了瞅探出车外的那张脸，“你这个小白脸保不准比他们还坏~！”
　　杜则轩差点气的背过气去，小白脸？他自打生下来，自命英俊无比风流倜傥，人见人夸，可从来没人说过他是小白脸！！
　　杜则轩牙咬的痒痒的，“好好，你厉害~你怕谁啊~连程莫的劝你都不听，你还能听谁的啊~”。
　　“你认识程莫？？”
　　“当然~！我是他朋友~行了吧～”杜则轩开了门，把愣住的凌凡用力拉进车里。
　　“哎哟，你放开我～！”
　　“叫什么叫？～这就喊疼了？你不是动不动就要和人家单挑的嘛～”杜则轩一伸手把车门关上，发动了车。
　　“谁说我动不动和人单挑了～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和程莫什么关系？？”
　　“我说了是朋友～”
　　“朋友个鬼～！他朋友我会不认识？”
　　“你以为程莫的生活圈子你就很了解？？恩？凌凡～”这话说的太一本正经，连凌凡都不免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