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重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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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程先生到了。”
“这么早？”季啸寒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骨：“让他在设计室等。”
“是。”
程莫礼貌地点头向眼前这位不太友善的女性表示感谢，静静地坐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小心又尽量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个地方。
终于来了。
现在算是童话故事里王子的冒险之旅吗他自嘲地笑了笑。
好像自从身边出现意料之外的人和事之后，心里就变得越来越不安分，仿佛点燃了无形的引线，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开始劈劈啪啪地舞动起来，愈演愈烈，无法收拾。
莫名其妙的会面，荒唐的邀请，这一切对于以前的自己来说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而现在，自己却真真切切地坐在这里，窥视着这个本不该窥视的世界。
上次当车模的时候仅仅是看到了这里的展厅，当时只感觉眼花缭乱，金壁辉煌。今天这一路走进来，才算见识到了一点Venus的真正样貌。
电梯间里的标识表明每一层都有严格的功能分区，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衣着光鲜又行色匆匆，每一个角落都充满挑战的味道，特别是，眼下自己停留的地方。
到处是闪烁的液晶屏幕和真车大小的模型，正中居然是个高出地面的展示台，包围着升降屏一类的东西，再向外围着类似一般办公室里的工作间。
无数工作间仅仅用不太高的隔板隔开，材料不知是什么，似有折光的小颗粒镶嵌其中，灯光下闪闪发亮，每块隔板形状都不相同，晃眼看去有些杂乱，细看才发现乱中有序，居然有种特殊的美感。
每个工作间都有一两个人忙碌着，或在电脑前敲击，或将奇怪的稿纸钉在隔板上端详，写写画画些什么。
程莫突然有种想过去看看那些稿纸的冲动。
“总裁好。”
“总裁好。”
忙碌中的人们如同上了发条一样发出同一个音节，此起彼伏的声音让程莫觉得有些好笑。
嘴角弯起的弧度在视线聚焦之后有些无所适从，虽然心里早就有数，出现在面前的季啸寒还是让程莫在心中叹了一声。
得体的短发黝黑服帖，黑色暗纹西装张显其不斐的身价，银色领带并不张狂，却冲淡刻板的味道，带上几分时尚的味道。
优雅稳重却又不容冒犯。
这才是Venus的总裁吧。
“程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声线没变，听来却已经是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商界王者。
“不过在这里，我应该可以迟到吧。”
“当然，季先生。”
程莫尽量给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可以立刻上班了吧，程助理。”
这么快？程莫下意识地抬头，与季啸寒视线相碰后又马上移开，忍了忍把疑问吞了回去。
“这就是Venus的设计室。”季啸寒转过身，言语满是傲气，恐怕不会是无心。
当然会骄傲，汽车代理商能做到有专署的设计室，全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像Venus这样还有国外的配套设计生产线？恐怕也就只此一家了。
“你认为Venus的竞争对手有多少？”季啸寒眼光一转，回身问道。
程莫被这突然惊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恩，应该有环宇、璨星什么的吧。。。”毕竟出名的代理商还是多的。
“错。”季啸寒扬了扬下巴，竟然有些顽皮。
下一秒却带上十足的霸气：“配得上当我季啸寒对手的，不会是那些虾虾蟹蟹，商场上的战争最终还是人的较量。”
“我的战争从来就是稳、准、狠。”
“还要够快。”
“你既然来了，就要守我的规矩。”
“所以，告诉我，你能多快？”
四周的空气变得压迫，程莫舔舔唇，一时居然开不了口。
“没用的人就恕我不留了。”
直直盯着程莫，季啸寒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程莫有些气紧，喘了口气咬牙道：“7天，请给我7天！”
“7天？”季啸寒故意抬高了声调，眼中出现被轻视的不快：“那好。”
“这是这周进出货单的报表，你整理出来，我明天要。”
午夜，万籁俱寂。
季啸寒抬头望了望，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
放下手中的文件，季啸寒点燃一支香烟，若有所思地望向漆黑的夜空，袅袅升起的青烟让他的表情不太清晰，看不出情绪。先前的对话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7天？
这家伙还不是一般的狂呢。。。
吐出一口烟圈，季啸寒皱紧了眉。
怎么能在工作中让他影响了情绪？
放他在身边，难道真的错了？
生意场上的生死相搏绝对不亚于战场，季啸寒，记住，要赢就要稳、准、狠，要永远站在戏台外看自己导演的戏。。。
父亲第一次跟他说这番话的情景已经很模糊了，小小的啸寒当时根本不明白话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个宠爱自己的父亲从此严厉起来，带着不容辩驳的语气。
父亲是那么完美的人，永远不会有错误。
于是，冷静、冷酷，永远，都是看客。
可是。。。
季啸寒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难道这样的深夜，就该放任自己的思绪？
索性合上文件，走出办公室，赫然出现的光线让季啸寒有些发楞。
公司里通宵达旦的灯光从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今天却是例外。因为，透出灯光的是旁边这间刚刚整理好的助理办公室，而里面坐着的，应该就是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人。
他还在？季啸寒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踱步到虚掩的门前。
并不宽敞的空间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邤长的身影靠在办公桌上，原来在打盹。
柔软的额发，浓密的眉，精致的眼，不知不觉地走近，季啸寒忍不住用手指细细感受着熟悉的轮廓，挺直的鼻梁，还有，这柔润香甜甚至有些粉嘟嘟的唇。。。
从前这唇的主人总爱这样装睡，待啸寒的手指这样抚上他柔滑的肌肤，描绘他的唇线，就坏心地咬住，轻轻地舔拭，然后睁开水汪汪的大眼一脸坏笑：“寒，我要。。。”
然后再是雪白的颈，诱人的锁骨，敏感的花蕊和。。。
如今这肌肤仍旧光滑，却镀上淡淡的铜色，还有这些若隐若现的小伤疤，指节间略显粗糙的茧。。。
如今。。。
如今？
季啸寒仿佛突然醒了，指尖的颤动惊醒了浅睡的人。
“恩。。。”
刚醒的人居然有些单纯的可爱，惺忪的睡眼眨巴几下后立刻找回焦点：“季总裁。”
一句季总裁让啸寒也回过神来：“第一天就加班啊？”
“觉得怎么样，我们的7日之约？”
“可能有点困难，毕竟这些，”程莫掂了掂刚刚当作枕头的一堆资料：“我不太熟悉。”
有点困难？当初这样的下马威可是让自己都着实忙了一阵，而他，只是有点困难而已？
心里想着，季啸寒突然笑起来：“7天不够我可以改成14天，要不然70天也行，恩？”
程莫舔舔嘴角，声调却突然提高：“时间够了，总裁。”
“还有，”程莫拿起桌上的资料：“报表我明天交给您。”
“不用了！”
季啸寒的音量盖过程莫，有些刻意的味道：“明天开始的一周我会出差，报表什么的你交给Lori，商务部经理，他会带你。”
“我期待看到7天后的你。”丢下这样的一句，季啸寒的离开有些仓促，快步转过楼角，他缓缓地低头看向似乎留有另一人体温的指尖。
这次的合同已经谈妥，虽然是国际知名品牌的亚洲代理，细枝末节的东西却早已谈好了，照理他不用亲自去的，没有挑战的事情对他而言也没有意义。
可是，还是选择去了，是在逃避什么吗？
有个词叫什么？丢盔弃甲，就是现在吗？要不自己怎么会在最为自豪骄傲的地方失态？就算面对三年前，这里也是最后的盔甲啊。。。
我需要一些时间，一些整理思绪的时间，一些，找回自己的时间。
一地的烟头，凛冽的回忆，
妄都的夏夜，居然会这般的寒冷。
―――
“我在考虑需不需要换掉Venus的法律顾问。”
季啸寒看向身边转动着方向盘的人。
“不是我不愿意去啊，我的季大总裁，我发誓我手上绝对有个反倾销的case。”杜则轩笑得一脸真诚，煞有介事地举起左手。
“再说，放着手头的case不理，却专程当起你的司机，也给足你这个兄弟面子了吧。”
“一个倾销案就脱住你了？”季啸寒拉过他的左手放回方向盘：“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这么不中用啊。”
杜则轩嗤了一声：“我也记得你不是签个合同就要飞来飞去的家伙吧。”
空气突然一滞。
季啸寒没有再说什么，拿出墨镜带上，转头看向窗外。
杜则轩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调侃的语气也显出一丝沉重：“有些事想不清楚就别想了罢。”
“你的身边还有我这个兄弟嘛。”
季啸寒转过头，眼光被墨镜拦住，杜则轩没有看清却已经了然，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睛都弯起来：“回来带10瓶8瓶的Chanel Five。”
“你穷疯啦。”季啸寒嘴角开始上翘。
“没办法，我的需求量大。”
“则轩，”季啸寒探身搂住杜则轩的肩：“送谁都不要送小慧，这个傻丫头把你幼儿园送的破烂都留着，你还是离她远点罢。”
则轩难得认真的表情下一刻变得苦笑不得，因为耳边幽幽传来了一句：“免得被她知道你HIV阳性的秘密啊。”
这家伙，家世了得，睿智果敢，从学生时代就出类拔萃，可是，被他的笑话折磨了这么多年，现在听起来还是冷得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重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