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花谢一重生》灰袍药师

11、交错

　　从俱乐部出来，是一条很暗的路，无数酒吧俱乐部隐匿其中，门前打着迷离昏黄的灯。夜风吹过来，程莫忍不住打了个抖。
　　凌凡酒醒了一些，可脑子还是迷糊的，走的摇摇晃晃，脑袋也耷拉过来耷拉过去。整个人倾在程莫身上。
　　“你看你，那眼神～怎么着，告诉你，我没醉～！我清醒的很呢我～”看着程莫板起的脸，凌凡嬉皮笑脸的打趣道。
　　“懒得理你～！”程莫不想再费口舌，用筷子搅一盆浆糊有什么用，越搅越糊涂。
　　“哎哟，你什么时候变的婆婆唧唧的了～我这不好好的么，明儿早起来又是好汉一条～！”
　　“行，你好汉是吧？”程莫啪的一甩手，凌凡一个腿软就瘫在地上。“你不是好汉么？有本事你自己回去啊～！你他妈的站都站不起来！”
　　“谁说我站不起来～”凌凡撇撇嘴，程莫看着他慢慢爬起来又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程莫没想去扶他。他坐在地上也没想动，低着头。
　　半晌，才小声嘟囔了一句：“程莫，我难受。”
　　“难受你还喝！”
　　凌凡低着头不说话，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程莫使劲拽着他，想把他从地上扯起来。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也不能老这样折腾自己身子啊～”程莫拍拍他身上的土。看了发呆的凌凡一眼，无奈的说，语气却是温柔的多。
　　“最近又回家了吧？”
　　凌凡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慢吞吞的走着。
　　突然背后一道刺眼的光束照来，黑暗像一下被闪电划破，车轮飞驰的声音也倏的由远而近，在空旷的街道显得异常刺耳。
　　两人还在发愣，车轮急驰的声音便到了身后。程莫连忙拉着凌凡往路边靠。
　　“倏－”的一声，一道黑色的光亮便擦肩而过。两人都险些摔个踉跄。
　　我靠！开车开这么拽？！明知道路黑还开这么猛～！程莫心里有些不忿，可心想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那车都开远了。
　　可凌凡的火气却一下子被点燃。像憋了很久的火山突然爆发，他挣扎着站起来甩手就骂，
　　“你他妈的没长眼啊～！敢撞老子！他奶奶的！赶着去投胎把你～”
　　“你他妈的了不起啊～给老子滚回来～！”边骂还边追。
　　程莫拼命的拦住他，实际上他也跑不了多远。可他还不停的骂，声嘶力竭的骂着，好像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恨一般。
　　令程莫异想不到的是，那车竟然又开回来了，开了几丈远，又退了回来。
　　然后“倏－”的横起停在二人面前。
　　恩？竟然还有人跑回来找骂的？？程莫有点奇怪，一边使劲拉着要上前挑衅的凌凡。
　　车窗摇了下来，很暗，看不清开车人的脸。程莫一个愣神，凌凡便猛地挣开冲了过去，噼里啪啦的踹着车门，嘴里不停的骂着，恨不得把那人揪出来抽一顿。
　　程莫忙过去拦着凌凡，一边使劲往身后扯，一边向车窗里的人吼道：“没事，没撞着，我兄弟喝醉了，你不用理他，你走吧，快走吧～”
　　不然今晚肯定会上演一出大战。一触即发的大战。
　　“你给老子下来！妈的，下来！”凌凡还在旁边叫嚣着。
　　可那人完全没有要把车开走的意思，反而有个脑袋从车窗里略微探出来，似乎还笑眯眯的说：“嘿，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程莫心想这开车的该不会脑子坏了吧，这一个傻子一个疯子，俩人真的对上了，倒霉的只有自己。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又想劝那开车的快走。
　　刚想说话，看见那人探出来的脸，不禁一怔。
　　亚麻色的发，似笑非笑的眼。
　　如此熟悉的脸。
　　“是你？！”程莫忍不住一惊。
　　“呵呵，一天能见两次，我们还不是一般的有缘呢～啊？程莫先生？”车里的人脸上还是带着那副无害的笑意，甚至还夸张的摆了摆手，一欠身，原来副驾驶还坐了位妙龄女郎。
　　程莫立马收敛了惊讶，忍不住皱眉，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厌烦。真倒霉，在这也能看见这家伙，当真是冤家路窄么。
　　车里的人见程莫脸色不好，又呵呵笑起来：“怎么？不高兴看见我？～还是我把你们撞着了？哎哟，真撞着了？～”说罢便抬眼向二人打量。
　　看一眼凌凡，黑色的夹克配一条脏兮兮的牛仔裤，再看程莫，还穿着送货时的那套衣服。杜则轩把二人的狼狈全看在眼里，偏偏又从头到脚慢慢打量着，最后看到凌凡恶狠狠的眼神，才玩味的一笑。
　　程莫心头不觉想起季啸寒来，这样碍眼的笑，真是他们这类人的专属，自倨自傲，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而别人的狼狈，永远是他们拿来当笑话的么？
　　凌凡却是早已按捺不住，甩开程莫，一脚踹在黑的发亮的车身上，一把拽住杜则轩的领口，恶狠狠的怒吼：“你他妈的看个屁啊看！妈的，看老子不顺眼就下来单挑～！”
　　杜则轩却并没有因此动怒，挑着眉瞟了凌凡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又望向程莫，满不在乎的说：“真是物以类聚啊～我还以为你像以前一样‘洁身自好’呢～原来现在沦落到和这种人混到一堆了～唉。。”
　　“小心近墨者黑哦～”
　　“不过你们俩这种人在一起，还不定谁把谁染黑呢，呵～”
　　言语越来越尖刻，似乎想把程莫激怒。
　　任谁喝了酒听到这种挑衅的话可能都会冲动的扑上去，就像凌凡。
　　若不是程莫拦着，凌凡早就把杜则轩从高档的商务车里拖出来，或者继续破坏他的车门了。
　　可程莫没有，他是越喝心里越明白的那种，再不能忍的事，喝了酒反而忍的下。他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车里的人，那人仍一副颇有兴致的样子。
　　“你说什么？你他妈敢再说一遍？！你他妈的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啊～有本事和我凌凡大爷单挑～！”
　　“凌凡？好，我记下了。不过～”杜则轩瞅了眼程莫：“你最好劝一下你这位朋友，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里不要老那么幼稚嘛～”说罢还作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说完，呵呵一笑，刚要发动汽车，又想什么来，朝着两人说：“凌凡，对吧？今天看在我和你朋友的交情上，我就不跟你计较，要不然，把你卖了。。怕是都赔不起我这车～”又朝向程莫露出微笑，还挥挥手，“后会有期～”好像他们真是要好的朋友。
　　程莫不禁有点苦笑。后会有期？自从遇到。。。，这些人这些事就像影子一样缠着自己，十几年的平淡生活，突然就被这些和自己毫无瓜葛的人和事所打破，一切都发生了，却又像是在演戏。明明和自己无关，可这场戏，却将人生生卷进来，又让人忍不住越陷越深。
　　可陷进去又能怎样呢？。。。只不过徒增烦恼。
　　“都是些小混混，没让他们赔车真是便宜他们了，哼～”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从开走的车里飘出来。
　　“站住！妈的，给老子停车！～”凌凡不顾一切的追上去，边吼边追，踉踉跄跄，还作势往前冲。
　　“凌凡，好了，别追了～”程莫拉住他。他像发疯了一样的挣扎，甩开程莫，又拼命往前追。
　　“凌凡！！”程莫大吼了一声。
　　一直追出去二十几米，直到车影已经看不见，凌凡才缓缓停下来，摇摇晃晃的站了片刻，一下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程莫慢慢的走过去，看见他用双手盖着自己的脸，像个大字一样瘫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手却一直没放下来，不知是在哭还是笑。
　　“凌凡，起来吧，我们回家。”程莫温柔的说。凌凡没动，可分明看到他捂着脸的手边流下晶莹的泪水。
　　夜静的吓人，只听到低声的啜泣。
　　冷冷的夜风一吹，程莫忍不住打了个抖。他伸手想拭去凌凡脸上的泪，却发现，泪竟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