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菓果仙

3、第二章 琉璃城（二

　　琉璃城2

　　绕过蜿蜒的小径，来到一扇红漆木门前。
　　“少主在屋内等候，奴婢不便进去。”几个侍女在我身后说完便姗姗离去。我一只手搭在门栏上，犹豫让我始终没有在手上用力，只是呆呆地站着。突然，门悄然无声地敞开了。
　　“为什么站在外面不进来。”这个声音，柔中夹着磁性。我小心地抬步跨进，同时感觉有一股煞人的剑气，“哐”一声门自动地重重关上了，强烈的剑气随之消失了。
　　“哈哈哈哈…”他笑着从玄木塌椅上站了起来，“我有那么令你感到可怕吗？”边说着边朝我面前走来。我紧张地不知如何回答，喉咙里像堵了塞子发不出声，只有低下头去。
　　猛然，他冰凉的手托起了我的下颚，清冷灵犀的眸子凑近过来看着我，忽儿一笑“门口很冷的，跟我到里面来。”说罢转身。我一时慌了神，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缨络流苏后的内屋，一只紫铜香炉里冒出缕缕青烟弥漫着淡雅熏香的味道。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宽敞棉柔的白狐裘衣把我围裹住，又是这么突然，我毫无防备，半边脸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感觉他的怀里很是温暖，不同于他那冰凉的双手，隐约间还可以闻到他长袍上淡淡的木兰花香。
　　“少主，……” 天哪，平时言语刁钻的我在此刻居然连一句话都想不到该怎么说。唯有听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紧张，俯首挽起我耳畔的青丝柔声道，“从今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蓝若，你是我选中的人。”
　　这时我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了头看着他。他这时松开了手，取来一把银色镶白玉的剑提到我面前，“这柄綰花剑，现在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我双手接过剑，它是那么的轻灵，定是一把好剑。

　　绚丽华美的琉璃城，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呆着的地方只是城偏角的一处。
　　那之后，七年间的每一日，我都伴在少主身边形影不离。青蓉，紫幽也算和我是相同的身份，却没有得到如此待遇。他代替鬼影继续传授我武功，闲时还会听我在湖边抚琴，来了兴致便吟诗作对。
　　到后来，甚至他的起居侍寝都成我的专职了。朝夕相伴，关系难免会暧昧不清。因而也招来不少人的闲言碎语和红眼妒嫉，有时候连我都搞不懂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秋风飒爽，天空看上去也高了几分。城后山上的枫叶林一望过去是成片成片的绯红娇艳。我说很喜欢这里的景色，他便每日带我在此练剑。
　　“綰花剑法讲究的是剑起剑落间的轻灵，但不能太过于虚浮。游刃有余间能做到虚实转化，便可在人不经意时出奇制胜。”他用地上的枯枝为剑在我面前比划了一遍。大概我天生还是有点武学天赋，仅一遍，就把每个动作都记了下来，但要达到精髓还尚欠时日。
　　“阿若，我已经把整套剑法传授于你，今天就先练到这里。”他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那张微笑的脸上永远都是一副漠视清冷的眼神。

　　日暮西山，今夜柳月当空。碧澄湖畔张灯结彩，停泊在湖心的一艘画舫更是显得金碧辉煌。
　　琼浆玉液满泛琥珀杯，俏丽佳人红袖翩翩起舞，画舫内外琴瑟悠悠，竹箫声声。这般情景，想也只有为的是上等贵客前来而设的宴。
　　“宇宫公子，没想到你这城中有这么一处风水宝地。美酒佳人更好比御前宫中啊。本王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哈哈哈……。”对坐的那人金衣锦袍，腰间系了一条嵌翠玉玛瑙的腰带。左膝上坐着一个刚才献舞的红衣女子，右手还揽了身边斟酒的侍女。开怀大笑道。
　　“哪里，简王爷过奖了。在下这小小的居所怎能和皇宫相比。”
　　“能比，当然能比。单单公子身边的佳人就已经是国色天香之貌了。”简王爷堆满笑容的脸上一双色咪咪的眼睛不停的满屋溜走，目光慢慢转落在了一旁我的身上。
　　宇宫夜洞悉到他言表之意，续而会意接道，“难得王爷赏脸来此。阿若，你今日就为其弹奏一曲助兴。”
　　我缓缓走去台前，俯身坐下，纤指一挥奏响了《锦绣》一曲。曲罢，余音环绕，众人已完全沉醉在了音色之中。
　　“好，此曲真是妙不可言。”简王爷满足称赞，“如果宇宫公子肯留作我门下为皇上效力，必是朝廷将来之福啊。”他口上一个皇上一个朝廷，听这话之实，其野心是想收为己享用才是真正目的。明眼人当然早看破其意。
　　“承蒙王爷的厚爱。只是在下乃江湖人士，随性惯了，不拘皇宫礼节。怕会丢了王爷面子。” 宇宫夜微微颔首，故作谦虚道。
　　简王爷见话不投机，立刻换了一张脸。
　　“哈哈……公子真是多虑了。既然如此，本王也不能强人所难。改日再来小聚。”说着手上一使力，“啊哟”那红衣少女惊了一下，被他从膝上推倒半卧在地上。
　　画舫徐徐停靠在了岸畔。简王爷起身整了整衣衫，便摆架离开了。宇宫夜当面只行一礼，也没有亲自远送。
　　紫幽站在那里，斜看我一眼。她身边的青蓉早就对我不满，一开始就满脸阴沉，此时，趁少主转身恭送之机，更是狠不得目光能化作毒针铁钉将我刺死。
　　这也难怪，与我相比，她们得到少主的关爱又是多少呢？女人的嫉妒心真的是很可怕。我也懒得计较，不去看她们就是了。

　　屋内散着淡雅的薰香，他在就寝前总喜欢点上一柱这香。我为他侍去外衣，反身正准备退出屋时，他一手抓住我的上臂把我拉到跟前。
　　“若，今天难为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为王爷抚琴。” 我没想到他竟会看穿我当场的心思。
　　“如果我不从，少主岂不是会为难？”
　　“你没有说不愿意，又怎知道我是否会感到为难？”愿以为他会说别的话来安慰我。不料我被这么反问一句，当场又变成了哑巴。
　　他又伸手开始不停地抚弄我的长发，续而道，“阿若，你是否喜欢我？”
　　天啊，又是一个意外。他居然这么直接的想问出我心里的话。见我迟迟不回答。他莞尔一笑，走到桌旁倒了浅浅半杯酒拿在手上嘬了一口，那表情似乎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看着他，那种深邃的眼神再加上魅惑人心的俊美脸孔，真希望能将其深深的刻到心里去，就像烙印一样历尽沧桑岁月也不会消磨掉。
　　他低下头，突然给了我一吻。随之，我就感到喉咙里有种像火烧般的热，一股浓烈的酒气冲进鼻子直灌入脑门。条件反应，我一把推开了他。
　　“哈哈哈……阿若，你还不会喝酒。”他笑着用手指抹去我唇边的酒水，一只手把我拽入他怀里。
　　我被刚才那烈酒呛得难受，还没回神他又深深地吻上我的唇，温柔又霸道的吻让我无法喘息，身子完全没了站稳的力气，如泥般软在他的怀中。那双冰凉的手伸入我领前胸口，扯开了我的衣服把我压倒在床上，开始不停的抚摸着我。
　　如此近的距离我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还有那丝丝的木兰香，意识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晚上，第一次见他也是那么近的距离。这七年里他待我如己，丝毫没有把我当作一个下人来使唤。虽然在不觉间我心里早已喜欢上他，但我始终只是他的一个下属。今天他难道想要逾越这一层关系？我的心狂跳不已。
　　突然，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把我抱起，依身贴靠在他的胸膛上半躺着。

　　“若，你很聪明，简亲王今日来的目的不用我说你也能看的明白。日后是个难对付角色。不过，这世上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那宝贝儿子继承了他父亲好色的秉性。经常在醉乐都大把大把花银子也是出了名的。”他边说着把我抱的更紧了。
　　“为我到醉乐都，想办法去迷住简之平，简王爷那边日后则有办法对付。”他说得不紧不慢，语气间像似谋虑已久的一样。
　　什么，竟要我去青楼里替他勾引别的男人。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身体像被电击了一下，顿时僵硬起来。
　　他察觉到我的反应，双手托起了我的脸，眼神不再冷傲而是变得非常柔和地道，
　　“你很漂亮，把你带在身边，我有时都会情不自禁。以你的美貌一定能做到的。”他说得很有自信。
　　我身子一下凉了半截。会是这样的结局，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可以是那么地近。甚至连心颤抖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晰。

　　早晨的阳光充满了活力，铺洒在院子里。而我的依然像是被黑夜的梦魇纠缠着透不进一丝阳光。
　　梳妆整理后，我推门出了屋子。第一眼就看到青容远远地站在花坛边，鲜艳的花朵映衬出她白的有些憔悴的面孔。见我从那扇门里出来，她眼神阴得更加可怕。我全当装作没看见她这个人，挪着脚步偏不挑那条最近的路走。

　　“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的小贱人。”她忽然冲到面前拦下我就是一阵骂，“想攀上枝头做凤凰，就凭你也配当得了少主夫人？” 尖声厉语的同时手中的剑也越发握得紧。
　　“青蓉姐姐，这一大清早的，你也不嫌自己嗓门大，瞎嚷嚷什么呀。”我佯装听不懂她话的样子，还在她名字后加了个姐姐这个称呼。她被我这一说，窘然觉得自己刚才有点激动过了头，随即看了眼周围，还好时辰尚早，四下并无他人。

　　我心下苦笑，青蓉一直来都对我存有极大的不满。昨夜我在少主房中呆了一晚，她肯定认为是我主动去勾引少主。而她又巧在这时候冒出来，无非是在外徘徊一夜未睡。现在想把我千刀万剐，却又不是我的对手，心里嫉恨难抑只能靠毒辣的话语来解愤。早料到她是这般心思，我也不让步。

　　“哎呦，少主他昨晚一夜折腾得不让我睡，现在我这身子酸得厉害。”我把脸凑近她，故作媚态一挑眉娇道，“可怜你整晚蹲在外边喝西北风，这秋天的寒气也会伤身的，还是乖乖回去躺着休息吧。”
　　我激言出口，青蓉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连手也颤抖起来。冷不丁的，我瞄见她袖口突飞出一点光，我心下一紧，纵身退后三尺，一个转身。两枚绣花针般粗细的银针已经钉在了红木柱子上，好险，幸亏我动作快。
　　“这种暗地伤人的招数我已经领教过一次，姐姐怎么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呢？”我朝她一笑，几个跃身已经离远了。青蓉见我避过去，无计可施也就没有再追过来。

　　很快，下午就有人来传话让我速到万宝斋。

　　踏进门去，鬼影使者，青蓉与紫幽都已在里面等着。自从做了少主的属下后，就很少有机会能看到鬼影。想这次他来定是安排我具体任务的，但为什么她们俩也会在此？
　　我走过去，站在了青蓉的对面，她仰头正面与我对视，眼神已不再是早上看我时的嫉妒，而变得蔑视，嘲笑和得意起来。
　　我觉诧异，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少主给我的这份差事？可一想到昨晚的事，我的心情又不禁黯然下来。

　　“蓝若，此趟任务紫幽和青蓉会协助你。今晚就有人来接你们。详细的安排，到那里再联络。”鬼影说完，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细长的黑色小瓶子，瓶口一斜滑出三粒暗红色的药丸递到我们面前，“这是化功散，服下十日后，功力便会逐渐恢复。”
　　化功散，是怕我们起内讧？我心里苦笑。早瞧出来她们一直把我当作眼中钉，还让我们一起去。这招他还真是想得挺周到的。我没有犹豫，接过手就吞了下去。
　　青蓉有些迟疑道，“为什么要化去身上的功力？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怎么办？”到底还是个急性子的人，忍不住心里的话。紫幽倒是没那么多疑问，见我这么快吃下去，也一抬手服下了药丸。
　　“这是少主的意思。我没办法回答你。”鬼影使者冷声回了一句。青蓉只好不再追问，无奈默声地咽下了。

　　回到屋里没一会儿功夫，我的手心里冒出了无数湿湿的汗滴，同时身体也渐渐感到有点软而乏力。是刚才药起作用了，我起身躺到床上去，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仅是他对我的第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