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 CCS ]凤凰的圣焰》塔沙提尔

86、挣扎与信任·Rope and Secureness

　　「等等，先让我搞清楚一下。您的意思是，现在这里不是友枝町、我不是在日本、甚至不是在我该在的年代里？！」

　　一手压著额，琉璃开口打插阻断正解释到一半的歌帆，神态摆明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霹雳啪啦就是一串反驳的日语。

　　「这太扯了吧？穿梭时空这种事应该是小说情节，就算我们有魔力好了，连回到『过去』都是属于超高深魔法，一般魔法师想办到都已经不太可能，我根本没听过能前往『未来』的例子！」

　　「确实如你所言，以现今魔法的力量，光是要回到『过去』的高阶魔法确实就只有少数人才能办得到，而前往『未来』的情况更是前所未闻。」

　　歌帆淡淡陈述，也点明著她，「但是琉璃，如果带你穿梭时空的，并不单是只有人类的魔法呢？」

　　皱眉，琉璃立刻想到他和小橙花了近五年还没收服完全的卡片精灵，「您是指『奈罗莉卡』？」

　　「应该是，毕竟『奈罗莉卡』是反应小橙的魔力而生，力量比前两位精灵卡创造主更为强大也是事实……」

　　看了眼半知半解的哈利三人，歌帆改口用起英文，「卡片精灵通称是以主人的名字命名，所以小橙的精灵卡又叫『奈罗莉卡』。这一次琉璃会穿越时空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当年还没被收服的卡片精灵感应到小橙强烈的思念，才会在苏醒时将琉璃送了过来。」

　　「收服？」荣恩困惑地问，「那些卡片不是奈鲁－－我是说奈罗莉－－是她创造出来的不是吗？那为什么还需要去收服？」

　　「小橙创造卡片精灵时才五岁，而且还是为了释放她体内蕴藏过多的魔力才不得不这么做，你以为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来的精灵会有多温驯？」

　　听到这种有些白痴的问题，也顾不得认不认识对方，琉璃那带著东京腔的生涩英语一出口便是略带讽意的嘲弄口吻，「先不提刚诞生就趁机溜跑的一部份精灵们，光是要让那些暂时被艾力欧叔叔和歌帆姨封印的卡片精灵认同小橙为主人，我和小橙就花了快三年的时间，更别提驯服后还得教导它们基本的善恶观念！你以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有多少馀力去找那些失踪的卡片们啊？除了以静制动等精灵们自己养足精神后开始活动，不然在那之前我们根本不可能察觉它们的踪迹。」

　　冷静…这丫头只有十岁，而且和女孩子计较有失绅士风范。

　　荣恩在心里自我建设，「那除了皇是从『过去』被送过来以外，」他向歌帆询问，明显的刻意忽视态度令琉璃不满，「奈罗莉会变成十岁的模样，也是卡片精灵搞的鬼？」

　　「我想，这应该是『时』的力量。」歌帆轻轻点头，看向琉璃身边、情绪比起刚刚已平静许多的小橙，「还有加上『盾』，是吧？」

　　紧紧靠著琉璃，虽然看不清垂首的她脸上神情，但是充满沉重的情绪仍难以掩饰的传达出来；默然地，小橙终于轻点头，细微得让人几乎看不出。

　　「既然这样，只要捉到这两张卡片精灵，那我－－」感觉到身旁的身躯倏地浑身颤抖而紧绷，琉璃不加思索而出的话立刻止住，她定定看著小橙。

　　「歌帆姨，」口中的问话对著歌帆，琉璃的眼神却仍留在小橙身上，「我如果在这里多待一点时间，应该不要紧吧？」

　　带著些许呆愣期盼的，小橙倏地抬头。

　　对于琉璃的请问，歌帆似乎没有多大的诧异，「……未驯服的卡片精灵力量能持续多久，身为被施法的你应该能感觉得非常清楚。在它们的力量耗弱以前，我们也很难送你回原来的时空。」

　　「所以就是暂时没问题啦！」自行做出结论，她满意的点下头，「那小橙，今天－－你们这里的时间是几月几号？」

　　「你…嗯…」先前的混乱心情尚未平复，琉璃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小橙困惑又无措，「今、今天？」

　　「对啊，今天几号？」她又问了一次，直直望进小橙幽忧的碧绿翠眸。

　　「…十二月三十一……」

　　「三十一号，也就是除夕罗？」灵活的黑褐眼珠咕噜转了下，琉璃似乎有所盘算，「不过我来的时候是我生日的前夕呢！那今天就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了。」

　　「庆、庆祝？」不止小橙，连其他人都被她这无厘头的说法给弄得莫名其妙。

　　「对啊！不管是我生日或是除夕，都该是个有好事发生的日子，不好好庆祝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她站起身，走到妙丽的身边，「大姊姊，你叫什么名字呢？」

　　「啊？」突然被点名的妙丽怔了下，「我是格兰杰，妙丽·格兰杰。」

　　「那我就直接叫你妙丽罗。」露出甜甜的笑容，琉璃执起妙丽的手，「你也是住这里对吧？我这身浴衣在你们这个时节穿还真有些冷呢，而且等等出去玩也不方便，所以你的衣服可以借我吗？」

　　「出去玩？！」

　　几个异口同声的讶异，还参杂著半是呆愣的不敢置信。

　　这群人是只会重复语尾的鹦鹉吗？干么这么吃惊？

　　「难得能来到英国，又碰上除夕，出去玩是理所当然的吧？」

　　琉璃硬是将妙丽拉起身，「所以要麻烦妙丽借我衣服罗！小橙啊，你也赶快去换衣服，一小时后我和妙丽再一起过来找你，你也顺便趁这段时间想想要带我去哪里逛喔！」

　　半是叮咛的交代口气对小橙说完，一派强势态度的琉璃，就这样挽著还没从惊诧中完全恢复过来的妙丽快步离开书库，让小橙他们傻眼了好一会儿。

　　「这家伙…」荣恩有些呆呆地问，「她一向都这么—唔——率性？」

　　就算之前曾经大略知道琉璃颇为活泼直爽，但是实际相处后的落差度，还真是有些难以调适。

　　「应该说，她是个看似大而化之，实质却细腻体贴的好孩子吧。」轻声低喃，歌帆亦起身，慢步来到仍恍惚著的小橙面前。

　　「小橙…」

　　温柔的唤著，歌帆在小橙前缓缓蹲下，安抚地握著她膝上的小手，「我知道现在对你这么说很残忍，但是我还是必须要求你……你知道的……」

　　一开始琉璃突然出现的的冲击、加上接著她和过去一样自我的强势作风影响，就已经让小橙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而此刻歌帆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使忆起自己该怎么做的小橙又陷入另一波挣扎。幽渺而有些涣散的离瞳瞬间染回了些水采－－沉痛而令人不忍的那种。

　　「歌帆阿姨，我没办法…我做不到……」

　　「小橙……」

　　「我真的没办法啊！我做不到！」

　　疵哑的，泪水再次夺眶。

　　「她就在我面前，活生生的在我面前！就算我能解开精灵们的力量送她回去，你又怎么能要我别告诉她就要发生的事？！那不只是我的过去，也是她的未来啊！！只要我告诉她，就可以防止－－」

　　「你确定真的能防止的了？你真以为这么做，就一定能救得了死去的琉璃？」稳定的反问，歌帆的语气同样沉重而哀伤，「难道琉璃交给你我各一只回忆盒，却瞒著这件事的意义，还不足以让你想通什么吗？」

　　因为这一针见血的提醒，让小橙怔愣了下。

　　「…骗人的……」失神的喃语，碧瞳内是不愿接受的空洞，「…我不相信……」

　　「小橙－－」

　　「我不相信！」

　　破碎近乎崩溃的哭喊出声，挣开歌帆的手。

　　「你骗我的！琉璃不可能自己选择死亡！她不会！！」

　　「奈罗莉！」

　　小橙冲出书库的同时，哈利和荣恩亦下意识地起身要追上，却被歌帆给举手阻止。

　　「教授？」

　　「让她一个人冷静下也好。」

　　淡淡的语气，歌帆的神态有著沉幽的疲惫，她在小橙先前的位置坐下，也示意他们如是，「这件事对任何认识琉璃的人来说都是个打击…不单只有小橙……还有知世和小樱他们…我真不知该怎么对他们开口……」

　　荣恩和哈利互望了眼。

　　「教授…」有些迟疑的，哈利半是斟酌该怎么问，「我只是从你们刚刚的对话判断－－奈罗莉说的是真的吗？皇她…她真的……」

　　无语，歌帆沉默了一阵。

　　实在不愿这么想…但是琉璃去世前留下的一些迷团，都因这个突来的意外而有了答案－－

　　「你们前些时候已经知道，琉璃当初是为了保护小橙而死的。」

　　终于启齿的低稳平沉声音背后，是多少坚定意志在支撑，「小橙一直以为－－连我们都是这么想的－－琉璃是因为受到控制才会身不由己的背叛李家…但是琉璃死前的那两年，就算小橙和我们身边发生再多危险奇怪的事情，总是在最后关头都能勉强平安解决…就像有人暗中帮助一样……」

　　哈利怔愣了下。

　　「您的意思是，因为卡片精灵把皇送来我们这个时代，结果让她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然后她就选择假装自己受到控制好暗中保护奈罗莉？！」

　　她垂目，「…现在回想起来，加上这会儿发生的事…除了那是琉璃暗中安排，我也想不出其他解释。」

　　「所以您才要奈罗莉别让皇知道吗？」荣恩的语气有些急切，「如果她不知道－－」

　　「那琉璃就是真的受到控制了。」

　　轻轻打断，歌帆苦涩地说，「以琉璃的能耐，就算受人控制也只是短时间，而为了保护小橙，她还是会选择继续假装被操控…最后走上相同的结果……」

　　那孩子，就是那样让人心疼的善良女孩呀……

　　怎么会－－那也就是不管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既定的『过去』？！

　　「但是皇是奈罗莉最好的朋友啊！」哈利实在无法接受，「您要她什么都不做的陪著皇等到精灵力量消失、然后又送皇回去，这么做实在太残酷了！」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看向哈利，歌帆平静的反问，「难道你要让琉璃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空吗？」

　　「我－－」哈利哑然，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穿越时空的魔法是需要极大并且稳定的魔力来支撑的。虽说是因为感应到创造者的强列意念，五年前的『时』依旧是还未被驯服的精灵，如果不是有保护意志强烈的『盾』的协助，琉璃根本不可能平安来到现在这个『未来』。」她淡淡的继续说，「而且你们难道没想过，小橙之所以会变回到和琉璃相同的十岁模样，很可能并不单单只是卡片的恶作剧？」

　　哈利和荣恩一顿，「您的意思是－－？」

　　「小橙的魔力自小就比所有人强大，却独独在控制方面极为软弱。而她的力量现在之所以能稳定下来，除了依靠双手上的法器环，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琉璃在临死前将自己的魔力全给了小橙。现在琉璃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理所当然会影响到小橙体内原本就属于琉璃的魔力－－这也是小橙会没发现卡片精灵的恶作剧、甚至变得和琉璃相同年纪的主要原因。」歌帆轻叹，「不仅如此，『过去』未被驯服的『时』和『盾』的力量之所以能持续，一定是现在的『时』和『盾』也在帮忙它们。小橙身为卡片精灵的主人不可能毫无所觉，如果她自己无法下定决心，那琉璃也不可能平安的回去。」

　　「您是说……」荣恩屏息的问，「皇能够……留下来？」

　　歌帆沉默了下。

　　「如果小橙希望，」她幽幽的说，「琉璃确实能留下。」

　　深沉的看著她，哈利问，「但是小橙和皇都会维持这副模样－－十岁左右的模样，是吧？」

　　歌帆定定的看著哈利，眼中有著淡淡的赞佩。

　　「……你真的很聪明，波特，就像你说的，如果小橙决定这么做，她们的确会一直停留在十岁的年纪…」她抿了下唇，「而且是『永远』－－变相的永生不死，直到小橙愿意解除魔法。」

　　得到如此震愕的答案，让荣恩和哈利陷入一时不知该做何回应的冗长沉默。

　　「相信他吧。」

　　「哈利？」带著困惑的讶异，荣恩看向打破书库内安静沉重气氛的死党。

　　「相信他－－这是邓不利多希望我们做的事，相信『奈鲁』，不是吗？」哈利缓缓站起身，「『奈罗莉』也许会感情用事，但是邓不利多信任『奈鲁』，我也相信『奈鲁』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所以没问题的。」

　　「你在说什么啊？奈罗莉和奈鲁不都是同一个人－－」他喊住正朝门口走去的哈利，「喂！你要上哪去？」

　　「回房间拿大衣。」哈利因为回头而顿了下，「外面的气温会冷得让人感冒，等一下又要出门，不去换厚一点的衣服不行。」

　　换衣服－－

　　「等一下！你还真的要陪皇一起疯啊？！那奈罗莉怎么办？！」

　　荣恩简直不可思议，他连忙起身追上，「你到底在想啥啊！？哈利，你不觉得你打从和张秋交往以后行为就越来越古怪了吗？我真搞不懂你脑筋是怎么转的……」

　　看著两个男孩的身影亦自书库离去，歌帆的视线来到方才让她顺手放回壁炉架上、引起这事情的回忆盒。

　　……『命运』的齿轮是如此巨大而细致，带来的现实是如此不含慈悲又毫无转圜，所以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命运』一直都是无法轻易的改变…也不该被改变才是。但是人类『心』的魔法是如此强大，足以穿越时空的一切障碍，甚至突破『命运』的牵制……

　　没了金色光芒又回到先前一般璞雅，橙花纹刻的木盒的感觉是如此普通而不甚起眼；落在木盒上的眼神幽远，思绪是哀伤、是沉痛、亦是含著盼待。

　　……既然『过去』是精灵和主人思念共鸣而带来的『果』，那表示『未来』也能够由相同的『因』创造新的『奇迹』…只要那孩子能想通这一点，那么『希望』也会如焉而至才是……

　　「你要我待在英国，就是因为还有这件事吗？艾力欧……」她沉沉轻叹，「…就算那孩子真的没问题，这么沉重的抉择…我们还是只能在一旁静静守护，什么都不能做……」

　　… 属于我们的一切，不论是好是坏必将结束……只是在那之前，继承的孩子们除了力量，也必须有足够的勇气…不论是经历如何痛苦的过程，我们只能在一旁守护，等他们疲惫受伤时给他们一个疗伤休息的场所…这是我们做长辈的唯一责任……因为他们的『未来』只能出于他们自身的选择，我们的力量无法左右、更无法保护孩子们的意志一辈子……

　　「还是只能相信了……」幽幽的轻柔低喃，歌帆抚著胸前的菱形银制项坠，「小橙再怎么说，也是樱的女儿，你前世的后裔，一定能用自己的方法找到她真正想要的选择和答案，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