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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天气渐渐炎 ...

  •   天气渐渐炎热,蓝兰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出门找来工匠,还拉回十几车青石板,在后花园旁边修了一个游泳池。又另外定作了一批游泳衣,连三嫂和四嫂都有份。男式黑色背心加五分裤,女士游泳衣就比较华丽别致,亮晶晶的衣料上缀满波浪形的花边,可爱的不行。三嫂和四嫂本来拒不接受,但经不住两个儿子再三怂恿,便穿上试了试,当两个人走出房间后,脸上特别的难为情。她们刚想回房间把它换下来,早被两个儿子不由分说架到了游泳池边,三嫂和四嫂都羞得无地自容,正要回房,早被蓝兰一手一个给推落游泳池里。唬得正泡在池中的萧世忠和振邦等人忙不迭地从泳池里爬出来跑了。

      萧家上下都很吃惊蓝哥的为人品性,竟如此的散漫不羁,不顾体统。几次三番明示暗示不见她收敛,萧世忠便私下找到蓝兰,言辞委婉的衷告她,你上回怎么怎么做得不合适,你那次哪里哪里不合乎礼法,以后都得好好改改。

      蓝兰越听头垂地越低,萧世忠只当她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心下惭愧,说教完之后,就寻思怎么安抚,别让蓝哥心里系上疙瘩。怎知当她抬起头时,两眼都是泪,像小孩子被无辜虐待,满肚子委屈。

      “大哥不喜欢我了!大哥骂我,我就知道我不招人待见!”说完,蓝兰便毫无征兆地号啕大哭。

      萧世忠立马傻眼,他没说什么过份的话吧?再说蓝哥是个成年男子,纵横名利场经年,威名赫赫,何至于连他几句话都经不起?萧家儿郎自记事起,秉承地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教育,连年纪最小的振华和性子最娇气的秀秀,都鲜有在人前哭哭啼啼的时候,蓝兰出其不意在他面前大哭特哭,萧世忠惊骇地头皮发麻,惊慌失措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家里人都被蓝兰的哭声惊动过来,见蓝兰哭得昏天暗地,萧世忠急出满头大汗,问起来又不为什么大事,心下都觉十分好笑,脸上却不敢带出幌子,还是振邦、振天和振荣他们兄弟几个拖着蓝兰到花园散心解闷,才平复此劫。

      萧家四郎、高氏、唐氏都坐在凉亭里,瞧着蓝兰他们从搭建好的积木塔底依次往外抽出积木,失手把积木弄塌的人,要用屁股写出自己的名字,直到所有人都满意为止。众人看了,也觉得搞笑有趣,忍不住大笑。

      赶着这盘蓝兰输了,又不想老实认罚,转身要跑时,被振宇、振荣、振华他们联手拽住,纠缠时蓝兰的短褂卷起露出半边脊背,雪白的皮肤上布满浅褐色的疤痕,看上去特别刺眼,振荣眼尖嘴快,失声叫道“蓝哥,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你跟我说,我去给你报仇!”

      蓝兰反手摸了把后腰,轻轻一笑,“好啊,这些伤是我哥拿鞭子抽得!我哥虽然是个书生,但打架也是把好手,不知振荣你的身手怎么样?”

      振荣一呆,呐呐低语“内个,内个,你哥为什么下这么重手打你?”

      “因为我不听话,任性妄为,做了不合礼法的事情呗!”

      “家里长辈都不拦着点吗?”

      “我父母双亡,我哥就是蓝家的户主,谁敢顶撞他呢?”蓝兰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她央央不快地整理好褂子,“不玩了,真没意思,我回房躺会去。”

      蓝兰一溜烟跑出花园,连忙拍着胸口,默默忏悔“哥啊,不是妹妹没良心,成心抹黑你的名誉,我真没想到在萧家住得这么舒坦,萧大郎是个说一不二的脾气,为了以后的日子更加好过,我只有出大招将他一举拿下,哥,请你原谅我!”

      萧家人目送蓝兰走出园子,都坐在亭子里没挪地,萧世忠盯着三郎,问道“三儿,五郎那个大舅子的脾气是不是挺厉害?”

      三郎忙道“没有,没有,蓝哥那都是一面之词,大哥您误会了!尚文为人不错,是个斯文人,虽然对弟妹严些个,但那都事出有因。蓝公夫妇去后,蓝家全靠尚文独自支撑,偏弟妹又多病多灾,差不多有小十来年都没跟外人接触过,世俗人情上面粗疏得很。尚文的性子又有些刻板,碰上不省事的蓝哥,白头发生得比我还多,几乎都快未老先衰了!”

      三奶奶高氏低声道“四弟,蓝哥当真做过二品大员么?我怎么瞅着他还不如振邦沉稳,一会哭一会笑,跟个孩子似的。”

      “蓝哥她,”四郎顿了一下,摇头叹道“她以前脑子受过伤,虽然也费尽心血和功夫去治,结果总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还是风头正劲的时候就辞官。”

      唐氏听了也嗟叹不已“蓝哥这是什么命哪!少年成名,正该意气风发,大展宏图,却弄出一身的病来。他模样生得那么好,偏又破了相,耳朵也不好使,难怪他能在这个年纪就立下那么番事业来,换做寻常人,碰到他经历的那些磨难,只怕早就趴倒起不来了!”

      蓝兰的计划很成功。她那张脸就是最佳武器,不知不觉就被萧家人接受,并很快融入萧家这个大家庭的生活中。五郎在萧家人的心目中向来温和有余,亲近不足,这会子突然冒出个山寨的嫩版五郎,软软懦懦,虽然性子过份柔弱了些,但就是这种和五郎本尊截然不同的个性,越发引起萧家上下的怜悯之心。大家因为她有个冷酷的严兄,尤其怜惜她,都自发地决定要待她好一点,让她多多感受下家庭的温暖和家人的关怀。

      蓝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叫来三郎和四郎,将身边要紧的物件交给他们代为保管,然后才郑而重之拿出那张药方,好似嘱咐遗言再三强调“给我配药的是个可靠人,但生死有命,连宫里的太医都说我这病是不能好的了,索性我就豁出去试试,没准能挣出条命来。即便我吃了这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能遇到萧郎和咱们一家人,都这么真心实意的疼我,也不枉我来世上走这么一遭,一切但凭天意吧!生死我都认命,这张药方还请两位哥哥替我收着,几时停药,都由你们替我拿主意。我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两位哥哥了,这药我吃了纵然无效,一时半会且有得耗呢,我也不会说死就死,大哥他们那边两位哥哥能瞒一时是一时,没得让大家跟着悬心烦恼。”

      兄弟俩被蓝兰的一席话,所有的儿女情长全给她勾引出来了,心肠软得不成样子,眼眶一阵阵发热,三郎拍桌子瞪眼道“呸,呸,呸,小小年纪,满口死啊活的,也不怕忌讳!”四郎心中虽然十分难过,但蓝兰这会正自伤神,便不肯表露出来,怕她见了反添心酸,因此接着三郎的话说道“蓝妹妹,你能想得开就好,你如今还年轻,江州虽然地小,也不少名医,咱们家又不少银子,什么病治不好呢?”

      蓝兰听了,不由的眼圈一红,却笑着连连点头“我也这么想!”

      于是三郎亲自带人按方抓药,吩咐厨房的人仔细熬好了,蓝兰冲满脸担忧的哥俩笑了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便歪在枕头上歇着,三郎、四郎拉着她没话找话聊天,没过一会,蓝兰便陷入沉睡。蓝兰睡着后,兄弟俩便提心吊胆地守在旁边,左等也不醒,右等也不醒,急的在屋子里团团乱转,好容易挨到日落,方见蓝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两人忙上前扶起她,抢着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蓝兰揉揉眼睛,正要开口,忽然瞧见床头放着自己装有几样贵重物品的小行李箱,顿时蹦起三丈高“你们两个好过份,竟然乱翻我东西,你们丢不丢人哪?”说着抢过箱子,仔仔细细检查有没有撬锁的痕迹。

      三郎和四郎互相对视一眼,三郎试探地问“蓝妹妹,你才吃过药,感觉如何?”

      “别跟我打岔,说,你们怎么知道我藏箱子的地方?”

      得,明白了,三郎和四郎这下清楚了,蓝兰吃的这药非同寻常,副作用之一就是健忘,而且发作的及时又明显。可见蓝兰把贵重物品交给他们保管,很有先见之明,虽然不知道箱子里都装些什么,但能让蓝兰看得上眼的,估计价值不菲。

      三郎冲四郎使个眼色,四郎会意,冷不防捉住蓝兰胳膊,三郎手疾眼快,抢过箱子飞奔而去,四郎等了好一会才把蓝兰放开,蓝兰急得直跳脚,因为箱子是她私藏带进府里来的,所以不好大声喧嚷,万一吹到萧世忠耳朵里,她有理都变成没理的。

      三郎和四郎也摸准了蓝兰不敢公开向他们讨还箱子,便行动不离大哥左右,让蓝兰无隙可乘。晚上没人时,二人费了好大工夫才将箱子打开,只见有厚厚一叠大额银票,几本土地执照,夹层里胡乱塞着几锭金、银元宝,还有一堆包裹完好的瓷瓶。四郎撬开瓶盖闻了闻,竟然都是品质上佳的人参膏,还有两张人皮面具,一只□□,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和几枚丸药,不知作什么用的。

      四郎呵呵笑道“老天有眼哪!五郎这些年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攒下这么厚的家底,往常咱们跟他借贷,他还好意思收咱们利钱!一想到五郎发觉自己的私房钱被蓝妹妹卷包会,我就忍不住想乐,嘿嘿,蓝妹妹关键时候能把要紧东西交给我们保管,看来她还算个有良心的,不枉咱们平日里疼她!”

      三郎正在数钱,被四郎一打岔,数目立刻弄混了,然后从头再数,却三番四次的数错,看得四郎大乐。

      一夜过后,蓝兰已经把昨天的不愉快全忘到脑子后头了。四郎早起就将珍珠叫到跟前,将两瓶调制好的人参蜂王浆拿给她,吩咐她记得天天临睡的时候打发蓝哥喝两勺再睡,等吃完了这两瓶再找他要,珍珠忙一一答应了。

      因振华他们兄弟都要进私塾念书,蓝兰便成天拉着高氏、唐氏与珍珠姐妹六个泡在后花园消磨日月,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高氏和唐氏都是大家小姐出身,又经萧母多年陶冶,她们原先非常抵触蓝哥如此胡闹,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伤及蓝哥的脸面,只偷偷知会自家丈夫。哪知两个男人听了大不以为然,反劝她们若喜欢只管也跟着蓝哥玩去,蓝哥就是个孩子脾气,越管越糟,只要他没有杀人放火,一切由他去。

      两个少奶奶赌气当真跟着蓝哥胡天胡地的疯玩起来,和蓝哥接触多了,她们竟吃惊的发现,不知不觉中便模糊了蓝哥的性别,蓝哥时时刻刻都能发明出新鲜游戏,每次都不重样,和他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快乐极了。

      月底,账房管事把一叠帐单放到萧世忠面前,萧世忠只瞄一眼,眼珠险些给瞪出来“什么?买几块破冰就要六十多两银子?!他们到底是卖冰块还是在卖金块?”

      管事的连眉毛都没动,提醒他下面还有,萧世忠一张张的翻下去,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极品石材一百一十两?”

      “蓝哥说修游泳池的石料一定要防渗防漏。”

      “我们男人穿的游泳衣,布料还用不到二尺,竟然要花十二两那么多吗?”

      “蓝哥说那不是一般的布料,乃是用深海鱼皮加工制作。”

      “上等燕窝三十斤?”

      “蓝哥说他在家吃惯了,一天不吃就浑身没精神。”

      “红稻米一百斤?”

      “蓝哥说咱家的白粳米他咽不下去。”

      “……”

      萧世忠把帐单放到桌上,傻呆呆地。萧家家法严谨,萧亨素来禁止他们在吃穿上过分讲究,生活奢华糜费,可蓝哥这个月的开销,着实让他开了眼界。萧世忠拿着账单,低头沉思,半日才说“蓝哥花得这些钱,就从我的账上划银子,倘或家里人问,你只说走得公账,不必多言。等下你出去找街上的胡子头,跟他说我先前定的那匹马不要了,回头我再请他喝酒赔礼。”账房管事答应着下去了。

      三郎和四郎连日来忙着给蓝兰煎汤熬药,调理身体,抽空还要出门设法拼凑银子,填补蓝兰留下的亏空,这天两人走到外书房门口,听见账房管事叫住一个小厮,打发他出门给贩马的胡子头传话,说大爷先前定好的宝马不要了。两人不由的便止了步,三郎当即要叫来管事的问话,四郎忙把他拉走了,见左右无人才道“不用问,必定是大哥见最近蓝兰花钱太多,怕她以后去账房支不出银子,才把那匹马退了的。”

      “咱们这五奶奶赚钱是把好手,没成想败起家来也不含糊。”

      “不防事,估计以后不会了。我看她近来变得比以前好说话了,性子也乖巧了许多,那帖药药性霸道至此,对蓝兰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先吃着看看再说,若她只是健忘,不添别的毛病,这药就该坚持吃下去。”

      “行吧。”

      三郎和四郎的担心不无道理,时间不长,蓝兰种种反常在日常生活中就露出端倪,各种健忘,各种任性,接着又发展到连回家的路都常常忘记,将家里人都当作了陌生人。蓝兰的失常行为,闹得全家人都惶惶不安。但与此同时她的耳疾却明显好转,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鲜活,精神更是健旺无比。

      萧世忠为此苦恼万分,但仍然对蓝兰充满了耐心和爱心,只要她的要求不是过份出格,他总是毫无底限的姑息迁就她,因为蓝哥虽然是个病人,她的个性和品性却无一不讨他的喜欢。

      有一回,家里人偶尔疏忽,蓝兰竟独自溜到街上,幸而发现的早,及时将她找回,即便是虚惊一场,三郎和四郎还是吓出满身冷汗。两人合计了下,便将蓝兰的药给停了,等她的状态缓一缓,以观后效,再决定是否继续给她服药。

      停药的效果立竿见影,过了一个多礼拜,蓝兰的精气神明显和先前大不相同,智商慢慢地又恢复起来,连健忘症都改善许多。家里人对此乐见其成,都相信了四郎的说词,他们都以为蓝哥早年脑子受过伤,因某种原因无法治愈除根,才造成现如今才时而聪明,时而糊涂的境地,此后大家越发怜惜起蓝哥来了。

      每天凌晨,萧振邦便带着小兄弟们扎马步、站桩,教他们练习武术入门的基本功。蓝兰又定做了各式球拍,早上闲着没事,就带嫂子和丫鬟们互相拼杀两局。

      运动完之后,佣人们便端出各种冰镇饮料,大家喝过后,都赞不绝口,三嫂和四嫂本来对蓝兰如此大手大脚的花钱颇有微词,但舒服的生活确实是种感觉很美妙的享受。而且蓝兰性格大方,有好吃好喝好玩从不吝啬分享,慢慢地她们无聊时都开始习惯往蓝兰房里跑,找她生法子解闷。

      不仅她们如此,从蓝兰来到萧家以后,连萧家兄弟在外喝酒应酬的次数都跟着大大减少,即使偶尔出去,也是很早就散场,跟酒肉朋友们吃吃喝喝,哪有和家人聊天、打球、玩扑克,顺带看蓝哥整蛊振邦兄弟和丫头小厮们有意思。

      振华他们为了能参加蓝哥的游戏,放学后便自觉在书房里做功课、温书,这一点尤为让三嫂和四嫂感到希奇,蓝哥才跟孩子们相处了两个月,却比他们的父母更加理解、熟悉他们。吃饭时,要是不想饿肚子,就只能有什么吃什么,因为蓝哥最不能忍受别人当着她的面挑食和浪费粮食。晚上睡觉时,不用大人们催促,他们就自己洗漱、按时上床休息,因为蓝哥说男孩子要是睡眠不够,将来会影响身高,长成小挫子。

      这天上午,门房给蓝哥送来一封信笺,萧家兄弟正要打算出门,见此情景,便一齐站住了。

      蓝兰拆开信封,里面是张告示,她迅速浏览了一遍,马上兴奋地连蹦带跳“万岁,万岁!发达了,我发达了耶!”她一边喊,一边跑过来拥抱每一个人。

      “我看你没等发达先就发疯了!”四郎好笑的望着她。

      蓝兰作了个鬼脸,又拿着告示给他们看“瞧瞧,这是什么?”

      萧世忠接过来从头往下看“马路工程招标大会?”

      蓝兰乐颠颠地忙给他解释“朝廷准备修建贯通南方各省的马路,因为工程浩大,朝廷有意将工程分段承包给民间富商。假如我承包下某段工程,马路竣工后只要通过朝廷验收,便可以在路口设置关卡,向过往行人收取规定金额的过路费,收费期限为十年。这十年里我所收的过路费,除了一部分用于马路维护之外,剩下得便可以全都放进自己的腰包。因为这是项利国利民的大工程,所以朝廷还会酌情减免承包商的其他赋税,甚至今后有类似商业活动时,还可以获得一定的优先权。”

      萧世忠叹道“这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点子,不错,真不错!如此一来,朝廷可以省下一大笔开销,承包人也能从中获利,而老百姓出门也更加方便,称得上一举三得。”

      三郎把工程路线图又仔细看了一下,果然蓝兰持有执照的几片荒山,全在分段工程的中心要塞位置。忍不住笑道“蓝哥,你也想承包个工程来做做?要不然你干嘛这等高兴?”

      “我不用承包工程,只要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自有其他想承包工程的阔佬把钱送到我面前,求我收下他们的钱。”

      “蓝哥,快醒醒,太阳都晒到你的屁股了!”三郎忽然抓着蓝兰的肩头,大力摇晃起来。

      四郎不紧不慢地说道“蓝哥,你倒是说说看,别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腰包里钱,上赶着送给你呢?”

      “当然是因为……因为……”蓝兰皱着眉头,苦思良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三郎和四郎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心下喜道“蓝兰果真忘记自己持有执照的事情,如此看来,回收她亏空的款项,便有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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