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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蓝兰自到萧 ...

  •   蓝兰自到萧家后,便提前享受起来退休生活,每日吃饱喝足,便开始游园赏景,浇花遛鸟,闲下来跟六个温柔美貌的女孩子学学江州话,尝尝当地品点小吃,听听五郎旧年的八卦趣闻,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哟!要么就跟嫂子们打打扑克、玩玩麻将,走走亲戚,听听戏,无所不乐,整天笑呵呵地别提有多么快乐逍遥。

      她天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这在规矩森严的萧家,可说是绝无仅有的稀罕事。开始每逢开早饭的时候,高氏还想着派人去喊她,但见她天天如此,且又有萧世忠给她撑腰,也就随她便宜,不再令人去扰她好梦了。

      这天众人正吃饭,见外面小厮进来回说“前街鸿福客栈的掌柜差人送了几箱子东西来,说是三爷寄存在他们店里的,原本早该送来的,因三爷预先付了十天的房钱,就没敢自做主张,昨儿房租日期已到,所以今早才送了来。三郎听了,忙叫人去请蓝哥,振华哥仨忙自告奋勇去跑腿。

      不一会,就听见一阵嘻嘻哈哈笑声响起,小哥几个追着蓝兰跑过来。显然蓝兰是刚从床上爬下来的,一件清凉的无袖汗衫吊在单薄的小肩膀上,下面穿着件过膝短裤,一头银色披肩发迎风飘起,奔跑时衣裳在她身上不停的晃荡,因此越发显得瘦骨嶙峋。从远处看,她除了皮肤白点之外,身材和男孩子们几乎没有差别,她的衣服前襟空落落的,腰肢和胳膊腿都纤细的令人难以相信,脸颊总是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肤色,不过她的两只眼睛里却总是洋溢着蓬勃的青春朝气。

      很快,三郎和四郎就皱着眉头,从蓝兰身上转开视线,太不象话了!就是振华穿成那个德行,都嫌有失体统,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不知道害臊呢?尤其过分的是,她还穿着它在家里到处招摇,简直令人难以接受。

      蓝兰冲进饭厅,向众人道过早安,抄起吃的就往嘴里塞。三郎把她的手拍开,气哼哼的塞给她一把勺子,唠叨说“顿顿都胡吃海塞,怎么还是瘦得跟小鸡仔似的,真是“吃了米面,不长体面’,你说说你,balabalabalabala……”

      “算了,算了,老四你就别叨叨了,让蓝哥先吃碗顺心饭,男孩子家嘛,有几个是安分听话不顽皮的。”萧世忠今早上的心情极好,一看到蓝哥,乐呵呵的两眼立刻就泛起了神采。

      小厮们抬着三四个红木大箱子进来。就见蓝兰猛地拍下脑门,“嗳哟,我真是糊涂!蓝兰特地托我从京城给大家带来的礼物,竟然全忘到脑后头去了。”

      三嫂和四嫂拿手帕掩着嘴唇,笑嗔道“真是难为你,还没迷糊到想不起来送礼的正主是谁。”

      开箱看时,各房礼物都分别包装起来,包裹上写着各人的名字。三嫂和四嫂拿出自己那份,一盒五件套的首饰,外加一盒胭脂水粉,两人看了,别的都不理会,倒是粉盒上镶嵌的那面亮晶晶的小玻璃镜子,翻来覆去的舍不得放下。三郎和四郎瞅人不防,拉起蓝兰,悄悄离开了饭厅。

      三人走进花园凉亭里,蓝兰靠在栏杆上,淡淡一笑“什么事这么神秘,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四郎气极反笑“哈,这么说,你愿意当着大家的面,供出你骗去钱财的下落?”

      “四哥的话,我听不懂。”

      四郎冷哼一声,回身坐在栏杆上,三郎上前坐到蓝兰身边,说“帐房已经催过好几次,叫我和你四哥快些把帐交割明白 ,我和你四哥还要很多正经事要办,蓝兰你别胡闹,你前些日子从各家店铺提走的钱物到底弄哪去了?”

      蓝兰狡黠地向三郎眨眨眼睛,“告诉你也行,不过……”

      “不许跟我谈条件,赶快老实交代,你要是再胡闹,信不信我揍你屁股?”

      “凶什么凶嘛!谁说我要跟你讲条件,人家就是想听你讲讲六郎的故事。”

      “六郎能有什么故事?”

      “萧家这么多口人,没一个像六郎那样爱皱眉头的!呵呵,你俩不算。”蓝兰吐了吐舌头,又接着说“我观察过他,他太内敛、太沉默、太忧郁了,笑的时候表情特别扭曲,明明不想笑,还要假装笑,看得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三郎大为惊异,半边身子缓慢地靠到栏杆上,声音和神情突然变得阴郁起来。

      “你眼力不错!六郎确实有不足向人言明的心事,但是我希望你能管住自己的嘴巴,收起你的好奇心,六郎他真得很不容易,你不要去打扰他。”

      “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回头我也能从百花楼的姑娘们那里问出来。”

      “什……什么,什么百花楼,你从哪里听来的混帐话!”三郎和四郎一下子跳起身来,一人挟制着蓝兰一只胳膊,脸色紧张得都发白了。

      “前儿李捕头又来找我喝酒,我随口问他,你们平常跟人谈生意,最喜欢上哪个地界儿跟客户联络感情……嘿嘿!”蓝兰把胳膊从他们俩手里抽出来,将他们推到栏杆上坐下来,笑眯眯地说“放心,我不是那种爱挖人痛脚的长舌妇,纯粹就是好奇,我发誓,相信我好不,说来听听嘛。”

      “鬼丫头!”三郎和四郎一齐伸指在蓝兰脑门上一弹,都忍不住从嘴角漾出微笑。

      四郎慢慢收起笑容,将六郎的故事娓娓道来:原来六郎曾经有个未过门的妻子,是六郎奶娘顾妈之女——顾婉儿,因为顾妈的男人经常酗酒,一喝醉就爱抡拳头,所以顾妈母女几乎天天挨他的打骂。后来萧夫人闻知此事,就叫顾妈把女儿接来一起住在府中,还把顾妈的男人雇来负责农庄杂务,顾妈母女就此才算脱离苦海。婉儿非常乖巧懂事,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出落的也越发可人,深得萧家上上下下的真心喜爱。婉儿与六郎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萧夫人私下告知六郎,若他能保证连续四年拔得所读学院头筹,就同意他娶婉儿。六郎全力拼搏了四年,成绩斐然,萧夫人不负前约,做主给他们定下婚约,六郎十八岁那年,萧亨出面和顾家商定婚期,商定当年八月十五中秋节迎娶婉儿。

      本地风俗端午节时,全城子弟都要结队到城外桃花江上赛龙舟,萧氏兄弟一时兴起,决意要在大赛上夺得桂冠,讨个好彩头。婉儿拉上几个小姐妹,去给六郎呐喊助阵,却在江边离奇失踪。大家疑心婉儿可能被人群挤下江去,在江上打捞了十几日,一无所获。六郎始终坚信婉儿还在人世,又赶到临近的州县张贴寻人告示,他发誓只要他活着,就一定要把婉儿找回来!

      除城北萧家,在江州城还有一户大姓,是城南阮家,阮家祖上曾出过两个状元,为江州人称颂不已。阮家现有同胞兄弟三个阮柏、阮楚、阮杭,三兄弟各有分工,将家业整治的好生兴旺。阮楚有个独生子叫阮真,就在婉儿失踪一个月后,突然大张旗鼓的摆宴娶亲。

      第二天新娘回门时,众人才知道嫁进阮家的新娘子,竟然就是失踪的婉儿!六郎死也不肯相信,立刻跑到顾家,结果他真的看见婉儿穿着新娘子的嫁衣坐在房里。六郎当时差点就把阮真给活撕了,可婉儿跪着求他……后来顾妈才告诉他们实情,端午那天在江边上,顾老头把婉儿叫到僻静的地方后,给她吃过一个粽子,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被软禁起来,阮真天天来向她诉说,自从在街上目睹过婉儿芳容,便为她害起相思。婉儿对他始终冷眼相向,丝毫不肯假以颜色,后来阮真恼羞成怒,当着婉儿的面毒打顾老头,婉儿被逼无奈,当即就往墙上撞去,万幸被人给拦下来,成亲那天,婉儿其实是被他们硬绑着拜得天地。

      四郎压抑着极度愤怒痛恨的情绪,恨恨地说道“可怜婉儿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毒打顾老头逼她同意成亲,都是她亲爹给阮真出得主意!”

      蓝兰因惑地抓抓头,过了好一会,才摇头说道“不对,不对!你这个故事不符合常理。萧家可是太后的娘家,欺负婉儿,就等与欺负六郎,欺负六郎,就等于欺负萧家,欺负萧家就等于欺负太后,欺负太后就等于欺负皇帝,这话说得通吧?按你所说,阮家日子过得相当不错,那就证明阮家人还是有点脑子的,凭婉儿再怎么貌美如花,也不值得阮家人拼着千刀万剐来抢这个媳妇吧?!好家伙,明火执仗的就把萧家的媳妇抬进阮家,这不是明摆着扇萧家的耳光,叫萧家祖宗蒙羞是什么?这等奇耻大辱谁能跟他们善罢干休?就算六郎答应,萧家也不能答应,就算萧家答应,太后也不能答应啊!”蓝兰一连串的质疑,说得好像绕口令,把三郎和四郎都给逗笑了。

      “哼,小脑子转得还挺快,”四郎忍不住又伸手在蓝兰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别妄想抵赖,六郎的故事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该你说点什么了吧?”

      “婉儿后来怎样了?”

      三郎叹道“还能怎样?阮真已经明正言顺的把婉儿娶进阮家,木以成舟,就算我们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我就奇了怪了,阮家到底是仗着谁的势,敢这么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跟萧家过不去?哎呀,我实在猜不着,四哥~好哥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嗯~~~说嘛!说嘛!”

      三郎和四郎同时一抖,身上立刻起了层鸡皮疙瘩,两人故做严厉的瞥了她一眼,后者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他们。四郎无奈地叹口气,与其让她到外面随便找人瞎打听,还不如把实情都告诉她算了,起码还能保证故事的真实性。

      原来说到萧阮两家的渊源,需往前追溯到五十多年前萧亨父亲那一辈。当日萧家老太爷在世时,和阮家老太爷做了半辈子棋友,情谊深厚。阮老太爷的母亲在天命之年竟然又得一女,取名秋芳,阮秋芳不愧为状元之后,姿性聪明,小小年纪就书史皆通,写作俱妙。更难得的是模样也出落的极为标致,美艳非常,有多少豪门富室闻名前往提亲,阮家私下访得他们的子弟才不压众,貌不超群,所以皆不曾应允。

      阮老太爷瞧萧亨仪容清雅,谈吐有致,露出口风说想给妹妹作个媒。萧老太爷也觉得这是门好亲,便应承下来,两家当即择了个和合吉日,下礼为定。萧亨十四岁出去考童生,就在县里高中头名,当时在江州人人都知道萧、阮两家已成亲家,都传言萧家迟早也要出个状元,再到状元门上娶个状元夫人回家,这话虽是笑谈,但两个老太爷却也是深信不疑,都觉得这桩婚姻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一恍,阮秋芳长到十五岁,她的双亲都已到迟暮之年,想在闭眼之前完结女儿的终身,恰赶着阮老太爷的父亲过九十寿诞,特地邀萧老太爷带萧亨同往,趁便与萧家商议,要与两个孩子完姻。哪知萧亨当时就在堂前跪下,趴在地上给阮老爷子磕了三个响头,说他这辈子只想娶秦家表妹为妻,他要和阮家退婚。

      四郎说到这儿里停下来,凝视着蓝兰。蓝兰激动的神色来不及掩饰,见四郎盯着她颦眉不悦,忙咧开嘴唇对他甜笑。

      阮老爷子气得当时就背过气去了,不到一时三刻,就从内堂传出来震天哭声,阮老爷子气怒攻心之下,竟一命归西。当天夜里,阮家就派人拿着萧亨的庚帖换回阮秋芳的庚帖。隔天,萧老太爷一身重孝,亲自绑上萧亨到阮家上祭,阮家人正要动手教训他们父子,却被阮秋芳给拦住了,阮秋芳说“虽然萧亨是害死父亲的罪魁,但能直言不讳承认自己另有所爱,大丈夫敢做敢当,也算不失男儿本色。萧亨既负心在先,阮秋芳亦不能再认这门亲,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阮家把喜事办成了丧事,寿日变忌日,恨死了萧家,两家的冤仇就此结下。后来阮老太爷想给阮秋芳再寻一门姻缘,可阮秋芳却断发明志,终生不嫁,这自然令阮家对萧家恨上加恨。

      “可怜的阮秋芳!可怜的婉儿!”蓝兰连连叹息,“婉儿如今在阮家过得还好吗?”

      “婉儿在阮家若是有好日子过,六郎又何至于痛苦这么多年!阮真那个混帐,本就是个花花公子,新鲜劲头过去,哪里还把婉儿放在心上。隔年春天婉儿便有了身孕,阮真也越发流连起烟花地,一日他喝醉了,因跟人争抢花娘,失脚从楼上跌下去摔死了。开始婉儿公婆指望婉儿生个儿子,给阮真延续香火,倒还不敢过分折磨,可当小莲出生后,他们就开始变了嘴脸,那情形你不用看也能想像的出来。顾妈想接婉儿回娘家小住,她婆婆总是百般刁难,指桑骂槐,说婉儿打着回娘家的幌子私会情郎,这下婉儿竟连娘家都回不得了。六郎心疼婉儿,便狠着心远走他乡,投到外省一家镖局门下,做了名镖师。这一走就是七八年,期间连一封书信都没往家送过,父亲怕母亲伤心过度,每每劝道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话什么意思?”

      “吃镖行饭的,哪个不是在刀口上讨生活,没有音讯就说明六郎一切安好,要是有消息送回来,反倒叫人不能安心了。”

      “那他现在怎么又肯回来了?”

      “因为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婉儿,”四郎平静地说“顾妈有次过节接婉儿回娘家,见她写了很多字,又一边烧一边哭,顾妈不放心,偷偷地藏起来一张。顾妈不识字,就来问我母亲,母亲看完后也哭了,后来母亲托人把婉儿的字送到六郎手里,没过多久,六郎就回家了。”

      “快看,那不是六郎吗?他往后山上去干什么?”蓝兰猛地用胳膊肘碰下他们两个。三郎和四郎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六郎倒背双手顺着花墙一路往西,蓝兰知道花园往西正对着一座小山,山上除了有一处活水外,都是岩石,并没什么风景可看。

      四郎凝神望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倒是三郎替他说了出来“后山正对着家庙,也是供奉我们萧家祖宗牌位的祠堂。小时候,每逢我们兄弟犯错,母亲就罚我们到祠堂里跪着反省,还不许吃饭。众兄弟中就数六郎去得最勤,开始我们都没理会,后来是他自己说漏嘴,我们才知道,原来六郎每次挨罚,婉儿都会背着我们偷偷去给他送吃的。这小子,小小年纪,为了和婉儿多见面,成天变着法的祸害家里人,故意惹母亲生气,只要母亲生气,必定要罚他的跪,他好趁机和婉儿单独多见上几面。萧家的男人不管大小,没一个待见上后山祠堂的,只有六郎是个例外,他现在还是喜欢有事没事就上那里坐坐,听下人们说,有时候他夜里也时不时的过去看看。”

      “何必呢?对景伤情,相知相爱不相见,岂不是更加难过?”三郎和四郎匆匆瞥了她一眼,蓝兰脸上一副感同身受的凄楚神色,被她身边的两个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四郎转过蓝兰的身子,道“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骗走的钱物吐出来?”

      “你还是死心吧!”蓝兰从靴掖里拿出几张纸给他看。

      三郎和四郎看过,只感到莫名其妙“小弯岭、元宝寨、九盘山……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笨哪,这都看不懂?这是执照,地图上画圈的这些地盘全归我了,你们没看见上面还有官印和我的手章吗?”

      “你……你拿……那钱……”

      “呵呵,不好意思啊,那些钱全叫我给花光了,而且也没希望追讨回来,双方交易已经钱货两讫,盖章为凭。”

      (有人看不,请吱一声嘛,人家也需要点更新动力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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