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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日,萧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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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萧五郎正坐在朝房当值,忽听得宫卫报道“太子驾到!”五郎忙起身相迎,韩瑞进门时身上还穿着朝服,五郎因见左右无人,便笑道“新郎官来了!”话音才落,见韩瑞脸色一变,顿时自悔说话造次。
韩瑞听了,正触了心头之事,心内又是气又是急,招呼也不打一个,便赶上来冲着五郎拳脚相加。五郎原不曾防备他当真说动手就动手,一连挨了好几下,心下渐渐来气,再瞧他双目赤红,神情异样,知道肯定又有了什么事故。五郎明白韩瑞纯是心里不痛快,想要找人发泄一番,说不得,今天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转瞬之间,两人翻翻滚滚的拆了百余招,五郎眼见韩瑞再次猛扑而至,门户大开,当即一把抓住他的后心要穴,跟着手臂发力,将他掷了出去。
“砰”的一声,韩瑞脊背着地,只摔得狼狈不堪。五郎大吃一惊,他刚才放大招,只因笃定以韩瑞的本事完全可以轻松化解,谁知他竟在关键时刻失了水准。五郎忙抢步上前,只见韩瑞躺在地上,脸颊上淌下一道道水迹。
五郎愕然呆立,半晌,伸脚轻轻踢他一下,“怎样?”
韩瑞摇了摇头,勉强扯开嘴角,笑道“没……没什么,这会我心里痛快多了!”韩瑞咬牙翻身坐起,随即颓然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腿,头无力地低垂在膝盖上,肩膀不时微耸。
五郎和他一起坐在地上,伸手拍拍他的肩,等他心情平复。
五郎正待措词安慰安慰他,却听韩瑞长舒了一口气,道“五哥你公务如此繁忙,功夫倒没搁下,反而更精进了,方才你那一掌好生厉害,打得我胸口现在还疼呢。”
五郎听他如此说,便知他已解开了心中郁结,很是欣喜,“你还敢提这茬,你瞧瞧我这脸上的青紫,晚上回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两位老人家交代。”
韩瑞笑道“今天是我莽撞,得罪了五哥,走,兄弟带你上一个好地方,跟五哥陪不是。”
两人脸上都带着伤,恐招来口舌,便叫来两顶官轿代步,轿夫行走半个多时辰,停下来。
五郎下轿举目一望,见周围环境十分清幽僻静,三层古香古色的建筑门脸上高挂三个大字——华清池。韩瑞与五郎携手迈上台阶,突然间“哗”的一声,有人撩开门帘,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老者看见韩瑞,一腔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哎哟,我说今个一大早,喜鹊就在那树上喳喳叫个不停,其中必有缘故!二爷您今儿怎么有空到小老这儿?谢少爷和二少怎没跟您一块来?小老可是有日子没见三位爷的面了,真是怪想的。”
韩瑞因五郎陪同在侧,有些话不好出口,便接过他的话头,笑道“我今儿个一时兴起,与人过招,不留神扭着了,所以想麻烦葛老板给找两个好师傅舒舒筋骨。”
“瞧您这话说的,真是折煞小老了,既如此就请两位爷楼上请,小老这就给您安排两个妥当人伺候去。”
五郎留神四下观看,见此处装饰风格与半边天明显一脉相承,心念一转,便已猜到七八分。葛老板陪二人进到浴间,亲自忙前忙后的将一切洗浴用品备好才离开。
浴工上前服侍韩瑞与五郎更衣,五郎脱去外袍时,“啪”的一声,从他怀里掉出一件物事,正好落在韩瑞脚边。韩瑞见五郎没有发觉,当即拾起,他瞧见画册封面上的胭脂唇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五郎扭头一看,大叫“拿来!”韩瑞闪身躲开,右脚凌空踏在浴池边缘,笑道“站住,你再往前,我心里发慌,若不小心把册子掉到水里,你须怪不得我噢。”
“不要胡闹,仔细别真的把画册掉水里,便是给你看一眼也没什么,只是这等无赖行径,真亏你做得出来!”
“这还不是我那位贤嫂的功劳?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任谁跟蓝兰相处久了,都很难不受她的影响吧?”
“好好的,你拿蓝兰做什么榜样?”
韩瑞笑笑,慢慢翻看,等他合起画册时,笑容里竟透出一股萧索的意味。五郎守在旁边,忙从他手中抽走画册,小心收好。
两人脱去衣服,看见对方前胸后背皆是青一块紫一块,料到自己身上也好不到哪去,彼此嘲弄两句便揭过不提。
五郎站在浴池边先试了试水温,池水实在太烫了,往身上浇了好几盆池水预热,方才试探着下到水里去。雾气在水面氤氲着,暖融融的池水瞬间包围过来,的确遐意,连身上的伤痛好象都减轻了不少。
五郎把热毛巾搭在头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随口问道“对了,今天找我到底有何事?你总该不是特意来找我打架的吧?”
“算了,这会子我也没精神跟你倒苦水,不提也罢!”韩瑞忽道“五哥,我真没想到,蓝兰对你的感情,竟已如此深厚,原本我还担心,她心里放不下玉卿……”。韩瑞说到这里,发觉失口,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五郎微微一笑,“是呀,原本我也非常担心,蓝兰以前住太子府,你跟她朝夕相对……”
“打住,打住!”韩瑞一脸夸张的恐怖表情,“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五哥你就只会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蓝兰也真是厉害,凭你是个怎样的正经人,她都能给你带坏了!”五郎听了大笑。
浴工推来一小车饮料,靠在他们触手可即之处,韩瑞取下一个果盘,又端了一杯葡萄酒,坐在浴池边上,一边吃喝一边舒服得直叹气。五郎见置酒的木桶上空浮着丝丝白气,便也要了杯红酒,从浴工师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果觉酒香既厚且醇,再加冰镇凭添一股清凉之意,沁人心脾,不由开口赞道“妙极,妙极!”
两人泡完澡,浴工师傅忙捧着毛巾上前伺候,两人穿上浴袍便被请到二楼卧榻上靠着。耳中依稀传来阵阵琴音,曲调平和中正,琴韵温柔雅致,令听者无不心弛神醉。案上呈着白玉香炉,炉中青烟袅袅,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
两个工作人员走来,先修脚,接着足底按摩,然后才是两个按摩师出手,按摩师请他们翻身趴下,将药酒倒在手心,取火点燃,就着热气摁到他们背上,揉捏、推压,用力由重到轻,从上到下的施力,两个人舒服得一踏糊涂。
两人挨不多时,眼皮便越来越沉重,迷糊中仍隐隐约约听到柔和的琴声,不久眼皮合拢,再也睁不开了。琴声止歇,两人立即惊醒,浴工师傅捧着清茶、毛巾上前,二人漱了口,另有人捧着衣服过来,服侍他们换上。
五郎抻抻胳膊,只觉浑身通泰,说不出的舒爽,遂厚厚打赏了两位师傅。葛老板亲自送出来,还奉给五郎一张金卡,“这位爷既和二爷是朋友,那便是小老的堂上贵宾,区区薄礼,敬请笑纳。”
五郎见他心意甚诚,不好推却,只得收下。上车后,五郎抬起头来,目不转瞬的看着韩瑞,道“方才我听那家掌柜的,一口一声二爷称呼你,你跟他很熟?”
韩瑞微一踌躇,“我不是成心想瞒五哥,此事确和蓝兰、玉卿有关。”
五郎点头“我猜着也是。”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我们一群人,好像是出城骑马来着,蓝兰故意使坏,把我们全给带沟里了。结果别人都没事,她自己却摔下马鞍,谢勋为救她,扭伤了脚,一个路过的叫花子,不知怎么揉了两下,玉卿的脚伤立马好了大半。我们也没在意,赏了那花子几两银子,以为这事就了了。不料两天过后,蓝兰就找上门来,从我府里抽走两个管事的,帮她筹划修建华清池。这不三五年不到,当初不明一文的叫花子,也就是葛老头,就在京城挣下一份好大的家业,他还把妻小从老家都接出来,今个再看,那光景自然是越过越好了。”
五郎回到家时,见家人都在厅上坐着说闲话,上前请过安,姜氏因说“太太,把外头的衣服换换吧。”萧夫人忙起身宽衣,将外面的大衣服都脱下来,交给华筝送回房里。五郎见桌上放着几盒御用的糕点,知道萧夫人刚从宫中回来,笑道“太太进宫请安,太后必定又跟您念叨蓝兰了吧。”
“可不是,你没见这些点心,全是她素日最爱吃的。蓝哥那孩子跟咱们萧家真是前世的缘法,一家子从上到下就没不爱她的!”
五郎忙问“太后没跟您说别的?我今儿在朝房里,听人议论说太子大婚的日子都定了。这话原也不是说了一天两天,但奇怪的是,我只听见他们吵嚷太子娶亲的事,可太子妃的封号到底花落谁家,通问了一遍,竟然没一个人知道底细,实在令人费解。”
萧夫人叹道“太后今天叫我进宫,可不就是正为这个伤神!太子的婚事,皇后娘娘操持的太过于急躁了些,据我看,此事未必妥,就只怕好事多磨!”
五郎忙问“太太可知道,定了谁家的小姐?”
“反正这事迟早是要闹破的,跟你说了也不打紧,皇后跟太后已经露出点口风,太子娶妻事关国运,定要一个十全的媳妇方成体统。这论才貌、论品行、论根基,惟有王将军的女儿——王蔷是样样拔尖的,皇后虽没把话说死,但依我看,皇后心里早已取中王蔷做这个太子妃。”
五郎大吃一惊,忙问“哪个王蔷?”
萧夫人道“哪里还有两个王蔷?就是振远将军王伯滔的女儿。”
“这如何使得?”五郎听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可是……宝儿已非初婚,怎能去参选太子妃?这且不说,玉卿和宝儿未必没有破镜重圆的心思,谢、王两家都是三代世勋,为我朝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如今竟然要君夺臣妻,难道皇后就不担心传扬出去,折损太子的品德名声么?”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谢、王两家的婚事,不过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他们表兄妹两个通不曾圆房,太子肯明媒正娶王家的姑娘,谢家既和王家沾亲带故,理当同庆。’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原话,你们听听,皇后这话不是更准了几分吗?”
“这话未免太霸道了!”五郎转而又叹道“也好,等宝儿把太子妃的名份坐实,咱们秀秀便算挣出条小命来。秀秀自幼娇惯成性,倘若真许给皇家,就算有太后撑腰,只怕也难出头。反倒是宝儿,论谋略,论手腕,比起须眉男子也不遑多让,说句心里话,皇后娘娘挑儿媳的眼光还是不差的!”
“我从太后宫里出来时,就听见有宫人取笑,说玉卿用媳妇换了个提督,玉卿那孩子心高气傲,听了这些个闲言碎语,心里还不定多熬糟呢!你若得空,就同尚文多去开导开导他。”萧夫人长叹“但愿玉卿和太子别为此生出嫌隙才好,就不知皇后肯不肯改变心意!”
萧亨听他娘儿俩个说话,不由的心下谓叹:皇后平日一向谨言慎行,她那句话分明已把事情挑明,又怎么肯改变心意。况且眼下朝中正值多事之秋,皇后未雨酬缪,她要为太子将来荣登大宝铺路,出此下策,实是不得以而为之。
原来今年新春正月,永成帝与朝中文武百官,共渡上元佳节,席上忽发感叹曰:“田舍之家,虽粗茶淡饭,终能聚享天伦之乐;朕今虽贵为天子,然骨肉各方,细想终无意趣!”百官闻言,俱进言开释,永成帝只是闷头喝酒,人人都以为皇上春秋之年,发此感慨亦在常理,没想到事隔不久,皇上竟突然召见皇长子湘王韩泰和皇三子明王韩颖进京面圣。
韩泰是永成帝的长子,聪颖勇武,智谋过人,韩颖和韩泰乃一母同胞,在诸皇子中,他的秉性和长相最为酷似永成帝,兄弟俩幼年时甚得永成帝欢心,皆因生母出身卑微,依据祖规宗法,便立了皇后的嫡子韩瑞为帝位继承人。各地藩王大多是韩瑞的叔伯、兄弟辈,众藩王中,又以湘王韩泰的实力最强。韩泰获得封地后励精图治,经常出寨巡边,筑城屯田,频频减免赋税,经过一系列的抚民措施,湘王所辖地区社会稳定,百姓安居乐业。相较之下,太子的才干虽不在兄长之下,但伴君如伴虎,凡事须知避讳,处理朝务难免缚手缚脚,空有一身本领,却不得尽情施展。
皇后见大皇子哥俩进京面圣,倒亦不奇,但见皇上连日又是封赏,又是赐宅准他们建府,半句不提让他们回封地的话头,这才不由得心惊。不仅如此,更加令她不安的是,皇上有意让大皇子韩泰接掌谢伯仪麾下的谢家军。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成帝毫无征兆就在朝堂上突然宣布,为皇长子韩泰指婚福禄王侄女季雯,并将威远将军之女谢蕙指给三皇子明王。
皇后听见这则消息,如雷轰电掣一般,又联想起皇上曾提议的几位太子妃人选,不是姑娘人才不好,就是家族声望不够,皆非良配。皇后左思右想,无计可施,只得向族兄孟尚书谋求良策。孟尚书深知皇上的脾性,劝也无益,料到此番请神容易送神难,为了避免太子势单力孤,亦为了避免两位将军的旧部被悉数拉拢过去,联姻是最好的办法。谢蕙和明王的婚事由皇上亲点,无可挽回,王蔷虽已嫁人,却仍是冰清玉洁的女儿身,她在基金会上的优秀表现世人有目共睹,论人品,论才貌,论根基,样样出类拔萃,堪配太子妃的身份。皇后深思熟虑后,决定采纳族兄的意见,她片刻也不耽误的命人唤来王蔷,原准备了长篇大论劝导言语,怎知王蔷听完皇后的明示,连犹豫都不曾犹豫,便向皇后表明心迹,她一定当好这个太子妃,尽全力辅佐太子共图大业。准婆媳就此结盟,达成共识。
太后对太子的婚事虽然另有主张,奈何皇后铁了心,一时也难转圜,皇上又态度暧昧,不肯轻易表态,太后与皇后谁都不肯退让,局势渐渐变得紧张起来。恰在这时,南安国太子李岳带着南安皇后写给永成帝的亲笔书函,请王兄为李岳选择良配。南安皇后乃萧太后所出的文安公主,也是永成帝的亲妹妹。她在信中言道“我南安僻处南疆,国力弱小,难抗外敌,若与东风国世结姻亲,则为保国安民之上策,王兄当领会王妹之用心良苦。”永成帝和朝中大员商量再三,决定将安宁公主许配给南安太子李岳。南安皇帝百年之后,李岳荣登大宝,安宁就是南安国未来的国母,东平国自然又多一强援。
太后对皇上如此安排心里甚是满意,皇后却并不情愿让爱女远嫁,虽然她极力反对,但孤掌难鸣,结果还是君命难违。好在太后已松口同意太子和王蔷的婚事,皇后心里总算稍稍感到几分安慰。
永成帝很快颁下召书,挑择吉日为太子完婚,随后再为安宁发嫁。不料好事多磨,南安国太后突然薨逝,李岳赶着回国奔丧,亲事便暂时搁置下来。等太后下葬之后,南安皇帝又缠绵病榻数月之久,李岳亲自侍奉床前,朝夕不离,直到南安帝龙体康健。李岳再次驾临东平国,顺利通过尚武学院的考试,成了名准学员,此举其一为太后守孝,其二是想在此期间和未婚妻安宁公主的亲友们培养培养感情,等他日后登基,少不得要和他们打交道,有必要事先多了解一下彼此的性格、秉性。
自这位嫡亲的外孙李岳来了之后,萧太后万般喜爱,照应的无微不至,那李岳年纪虽比安宁小两岁,然品格端方,谈吐不俗,而且心胸豁达,很会做人,因此皇后便对这位准女婿渐渐改变态度。今李岳虽客居他乡,除时常惦念父母,课业繁重外,生活倒也十分惬意畅怀。
萧亨默想半天,忽然问道“五郎,蓝哥最近可有消息?”五郎一怔,刚才他还在为谢、王兄妹和太子之间的纠葛担忧,但说到蓝兰,脸上还是克制不住露出笑容“我才收到蓝兰的信,她前阵子到西湖,瞻仰雷峰塔去了。”
“蓝哥既去了苏杭,断没有不到扬州之理,三郎和四郎写信说要到扬州巡查铺面,我现在就写信,叫他们留神查访,或者能发现蓝哥的下落。”
这一晚,萧五郎在书房,从窗前走到门边,又从门边走到窗前,来来去去,不知走了几千几百圈,心中只是记挂着蓝兰的行程,对朝中近来的纷争,以及太子跟他说得那团乱麻心腹事,尽皆置之脑后了。
不想韩瑞突然登门约他去找谢勋喝酒,二人来至将军府,却扑了个空,韩瑞要留下坐等,五郎却硬拉他到锦绣园去找王蔷。两人跟着传话的丫鬟来至王蔷所住的院落,只见谢勋、谢蕙、王蔷兄妹三个笑着迎出来。五郎见此情景,心下纳闷,韩瑞脸面飞红,与谢勋彼此目光闪烁,似有愧色,倒是王蔷态度磊落,甚合待客之道。五郎正在思量开场白如何讲才不冷场,就听谢蕙笑道“太子、蓝姐夫,今天是我哥哥的好日子,我们正愁喝酒冷清,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
五郎和韩瑞心里犹自孤疑,早被谢蕙让进房中,果见屋里摆了桌酒宴,王蔷也笑道“姨妈年前到庙里给表哥抽了支签,签上说他今年春天红鸾星动,谁知竟灵验如此。”
五郎和韩瑞愣怔了半天,方明白过来,谢勋的亲事有着落了。二人连忙恭贺,又问是说得哪家小姐,谢勋见问没好意思,低着头把玩酒杯,抿嘴不语,王蔷只好代他解释“正月里,表哥回家途中,碰上个小孩偷东西吃,被摊主逮住暴打,那小孩逃跑时慌不择路,被辆马车撞伤了胳膊,表哥自己掏腰包替他们调停开了,还给那孩子买了跌打药和好多点心,过后就走开了。本以为日行一善,谁知是月老显灵,原来被撞的那辆马车里,坐得是宝亲王的掌上明珠乐善公主,表哥举手之劳,竟无意中打动了乐善公主的芳心。王妃还请人把表哥约到临安伯寿宴上,亲自相看表哥,乐善公主和表哥在寿宴上也曾有一面之遇,大约这就叫姻缘天定吧!表哥已经请临安伯出面为两家保媒,宝亲王也应准了,只等明天进宫回明皇上,就可以写信给老太太他们报喜了。”
五郎韩瑞二人听了忙起身向谢勋道贺,当下大家便借谢勋定亲之名,推杯换盏,喝得十分尽兴,蔷蕙姐妹二人也在旁说笑凑趣,大家吃吃喝喝,玩闹到三更天方散。
谢勋兄妹送客出门,五郎临走上马时被谢勋拉住,他迟疑地问“五哥,我听萧伯母和太后说,蓝兰是因为突发耳疾,心里一时不痛快,才想出门走走,除此外并无其他原因。还说蓝兰的身子已经调养的大有起色,若保养得当,与常人无异。五哥,请你跟我说句实话,伯母她说得这些可都是真的?蓝兰的病情当真有好转?并没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五郎脸色白了一白,幸而深夜里看不出,片刻后,他的脸色缓和下来,轻快地笑道“自然是真的!蓝兰可是你萧伯母的心肝宝贝,她绝不会将蓝兰的病情视作儿戏,随口拿来开玩笑!”
谢勋听五郎说得斩钉截铁,立时放了心,忙道“也对!是这话,蓝兰有伯母那样慈厚的婆婆疼着,日后必定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五郎见他不再刨根问底,心里也松了口气,顺便约定待他婚事定准,便聚齐老朋友们一块喝酒庆祝。
谢勋回家,王蔷问他是否相信五郎的保证,谢勋立即说当然相信,王蔷又问他求娶乐善公主是否出于真心,他忽然哑口 ,见王蔷不安,忙神情自若的说当然是真心,说罢表情一脸坦然。
王蔷不作声,不一会,低声说“表哥既心意已决,望你日后能言行如一,善待公主。”
“放心,我会 ……对她好的!”谢勋犹豫半晌,道“以后太子若是敢欺负你,只管来找我,表哥一定会替你出头!”
王蔷听了,不禁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