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烬》篱落落

9、前路漫漫心未明 长歌跟着鹤

　　长歌跟着鹤唳一路走来，已到了柳园的最深处，二人在一座院子前停下，上书“听风知雨”四字，风雅的很。
　　这院落里种着各式花草，花丛中还扎了个秋千，正中的那间屋子房门紧闭门外还站着个打盹的小丫鬟。
　　“公子沁便在这里？”长歌问道。
　　鹤唳点点头，没说话，示意长歌去开门。长歌想也不想便朝那间屋子走去，却被那小丫鬟拦住，：“哪来的疯丫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便乱闯，快走！”这丫鬟模样倒也俊俏，只是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叫长歌心里平生出几分厌恶。
　　“不懂规矩的是你吧？见了主子还这般说话的我可没见过几个，若没人教你规矩你便先回去，学好规矩再来柳园。”鹤唳拦在长歌身前，淡淡道。
　　那小丫头见来人是鹤唳，立马换了副嘴脸，低头道：“奴婢有眼无珠，还请公子饶了奴婢吧。”
　　鹤唳摆了摆手，那丫鬟便快步离开了。
　　“长歌，开门吧。”
　　长歌想起刚才丫鬟跋扈的模样，又有些踌躇，“就这么随便闯进人家的屋子恐怕不好吧？”
　　“无妨，有什么事情我担着。”鹤唳话音未落长歌便听到屋内有隐隐约约女子的呻吟声，她虽涉世未深却也知晓屋内的人在做什么，一时间变了脸色，转头就想离开。
　　“来都来了，若不不进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这一路的辛苦？”鹤唳说罢也不给长歌思考的机会，抬手便将门推开了。屋内的声音即刻便消失了，只见床上的一对人衣衫不整，躺在公子沁身下的女子发丝凌乱不堪，□□半掩，公子沁一只胳膊撑着床，另一只手放在女子柳腰上，这满屋春色一览无余。长歌又羞又气，瞪了鹤唳一眼便跑开了。
　　鹤唳看着长歌离去的身影也没有追出去，反而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床上的两个人，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多时屋内便传来公子沁的怒吼：“鹤唳你个混蛋！谁让你带长歌来这的！！”
　　长歌一路跑出去，心中五味杂陈，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原来是落红，她也不说话，只是闷头绕过落红继续往回走。
　　“长歌等等。”身后传来公子沁的声音，话音未落已看到他掠到了长歌面前。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有美人相陪，何苦出来？”看着眼前的人发丝凌乱，衣服显然是匆忙之下穿好的，长歌心里便有一把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公子沁陪着笑脸对长歌道：“哪里来的美人，这整个柳园只你一个美人呢。好长歌，我知道搁下正事去寻欢作乐是我的不对，以后绝不再犯。我已想出对策，咱们好好谈谈。”
　　长歌也不答他，只是点了点头。
　　密室中有些阴冷，长歌不由打了个冷颤，动作不是很大却被公子沁尽收眼底。他轻轻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到长歌身上，还道：“这里有些冷，你穿的单薄，小心受凉。就当我为今天的事赔罪了。”
　　“多谢你，我们还是谈正事吧。”长歌的神色有些淡淡的，不似往日活泼，她面容紧绷，手指还有些微微颤抖。
　　公子沁覆上她颤抖的手，拍了拍，道：“你不必太过担心，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些天江湖上不那么太平，青城派徐长老、灵韵派燕掌门等势力较大的门派掌门人在一个月内相继毙命，至此已有八人。这些人绝非等闲之辈，可却在自己房中毫无反抗地被杀害，杀人手法别无二致——墨家独门绝学雪刃掌。此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哥，一则雪刃掌这世上也只有墨家人修习，二则这一个月他确实不在暮苍城，百口莫辩。”
　　“不，问题一定不在这里。”长歌听得很认真，心里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墨家根基深厚，百年来都相安无事，何以突然陷入这样的危机？他们都是明眼人，不会做毫无把握之事，若如此行径无法撼动墨家那便是杯水车薪螳臂当车。哥哥为人稳重，宅心仁厚，树敌甚少，不会有人无缘无故陷害他。”
　　公子沁听长歌说完笑道：“小长歌你果然聪明。就在各大门派一片混乱之际，青城派的刘岱松执掌青城派之后便以雷霆之势将青城派的动乱平息了，再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那些失了掌门的门派竟都听命于他，这八大门派此时在已经往去暮苍城寻仇的路上了。当然，我想他们听命于刘岱松也不那么简单，前些日子江湖传言号令天下的至宝就在墨家，或许他们是为此而来。”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长歌揉着脑袋。
　　“好在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既是陷害，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公子沁邪邪笑道：“我们不妨假设各大门派都不知内情，受了刘岱松利用而找墨家寻仇，而陷害墨家主的正是刘岱松。他刘岱松可以冒充墨家主杀人，那我们便也冒充他刘岱松杀人。”
　　长歌听到这里心都紧了，只觉得天昏地暗，轻声道：“可那都是人命啊，你真下的去手？或者，我们可以想一想别的办法。”
　　“这你就别管了，长歌，一切都交给我可好？”公子沁揉了揉长歌的额发便往门外走去。
　　出至门外，长歌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公子沁却看了看门边还在微微晃动的草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披着公子沁的外衣，长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得自己屋里，只觉得天旋地转。早早等在屋内的落红见长歌如此情状还以为是她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自己的气，忙对长歌道：“其实长歌，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公子年少风流，身边姬妾来来去去换了又换，都安置在柳园中。虽说不上特别宠爱哪一个，却常常在心烦的时候往她们的住处去，这次你来公子却特地吩咐她们不许乱走，也叫我和荡雪不要带你去□□。你若实在气恼，便怪我好了。”
　　长歌似乎是没有听进去的模样，依旧神情恍惚，她抬头看了看落红，突然整个人都靠进了落红怀里，也不说话，只是眼泪同断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这可吓坏了落红，她从未见过这个明媚的姑娘流泪，一时间也慌了手脚，拍着长歌背道：“长歌怎么了，别哭，我在呢，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便同我说。”
　　长歌在她怀里哭了好一阵，才瓮声瓮气地对落红道：“落红姐姐，如今，连我都不知晓我的选择是对是错了。”说罢，她抱着落红的双臂更紧了，想从她怀里寻得一丝温暖。
　　一时间落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抱着长歌，轻轻安抚她。

　　公子沁身边的垂碧是最会易容的，前些日子被劫持时长歌早已领教。长歌喝下那晚放了药的粥之后便陷入沉沉的睡眠，再醒时已是整整三天之后，而公子沁同垂碧也已离去三日之久。她看着桌上公子沁走时留的字条，心中竟升起一丝悲凉之感。
　　“长歌，我们现在走，或许还能赶得上他们。”鹤唳出现在长歌房门口时长歌正在一言不发地吃落红准备的饭菜。
　　此时长歌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久违的笑意，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一般，道：“嘿嘿，看在你主动认错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和那混蛋合伙算计我的事了。”
　　鹤唳温温一笑：“你什么心性我还是知晓的，只是他言辞恳切我无法拒绝，还好，现在认错还不晚。”
　　“切，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再同他串通一气看我还理不理你。”长歌边说边拉着鹤唳往门外走，还不忘回头对落红甜甜一笑，道：“落红姐姐，你不必担心我，就等我回来好了。”
　　二人一路策马，只用了两日便到了距暮苍城不远的赤翎派。算起来这一个月里也只有赤翎派的掌门人还依旧无恙，而这里是进入暮苍山的必经之路，若真如公子沁所言那么下一个遭难的必是赤翎派。
　　奇怪的是平时守卫森严的赤翎派此时竟不见一人，长歌和鹤唳踌躇之际突然听到院落中传来打斗之声，也顾不得那么多便冲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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