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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假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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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居然连令牌都给他摸走了,尸首被人清理干净,身份曝光,人也没了,线索也没了,现在等死好了。我发泄似的一脚接一脚用力踹着树干。
“絮凡!”
定格了一秒钟,狮子向后咆哮——
“什么啊!”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蛋,挑这个时候来惹我!
“你一个晚上的,到底是去哪了?” 单大主子不理会我眼中喷出的火气,板着一张棺材脸。
“哼!单大少爷,你没死也不要到处乱窜,包得像个棕子似的,你想公告天下,你也被偷袭了?只怕到时候讲出来也没人信!”看着要人扶着一拐一拐走过来的单若辗,我真想一棍敲死他,省得自己看得头疼。他到底有没搞懂情况啊!底下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剕劅与缂缀的好戏,他还想去跟人家一起搅和吗?说到底,如果不是这家伙出事的话,我昨天也不会受人气,更不会被人非礼。对!全都是这家伙的错。从心里打定了这个出气的对象,我对单若辗更是有恃无恐。
“我不是你的随从,也不是你的仆人,我不过是单若瞳的临时棋伴而已。既然我不是完全卖身给你,也不直属于你,那我工作时间以外的去向,你也没权力过问。”我皱起眉头,斜着眼珠看他。
“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单若辗的脸色沉得不能再沉。
瞬间,他的一只大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脖子,五指有力紧扣,顿时就让我脸色涨红,附带冰冷如剑的眼光直射而来。浸浴于啸杀气息的英俊五官就近在眼前,我大张着口,双手死命地想扳开眼前人的手腕。
“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任意放肆。无论你有何种身份让你如此张狂,但你今天也不过是我手下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毛虫,一件我随时都可以丢弃的废物。所以——如果你想死的话,你可以再说一句不敬的话——”语毕,王者像丢垃圾一样,毫不费力地扔开手中的“物件”。
一时气冲,我抚着喉咙不断地咳嗽,顾不得冲撞中身体的疼痛,我快速地向后倒退,远离这个始作俑者。
“说!昨晚你究竟到哪里去了?”君王沉着脸色再次发下问话,这次绝不容许出现有异的答案。
干咳得连眼水都流了出来,我一边用眼睛狠狠地死瞪着单若辗。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深恨痛绝这个只有十二岁的身体,王亲贵族中人典型的高傲与冷血,为什么会忘记单若辗也是其中一人呢!能成为十国后裔最有实力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一只纸老虎。
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我没有再出声,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眼上,让赤裸裸的恨意由眼内迸发出来。如果眼睛可以杀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人碎尸万段!
定定地看着他又逐渐变沉的脸色,我讥讽地笑了一笑,“你以为在这个草木皆兵的时候,死一个或失踪一个人会没人知道吗?”我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咬出来:“你,杀,不,了,我!”
想不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如此,单若辗震怒了好一会,拳头松了又紧握,“那,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看?”怒极的单若辗又向我步近。
不过短短几步路的距离,我看着他从趾高气扬、错愕、到无力地匍匐在地上,然后艰难地抬头看我,最后他的狂怒迎上我始终从容的眼睛。
“你居然下毒?”他的表情显然难以相信。
看着地上的主仆两人,忽然让我有大笑的冲动,几秒钟前还必须仰头才能看到的人,如今只能卑微地等待我的处置,一子错,满盘皆错,人生真是变幻无常啊!我两手向后撑地,终于忍不住地仰天大笑,没有理会有没有人会听到赶来,也没有去管会地下的两人,一种落魄的感触让我狂笑不止。不知道到底笑了多长的时间,只是忽然不明白我为何要如此辛苦地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无论是皇宫里的事,还是眼前的这个人,我好像都是一直淌在不必要的混水中。到最后,我笑到肚子开始疼起来,才慢慢地停下。
“你笑够了没?”
“呵,还好,因为实在太好笑了。”语气里还有点残留的笑意,我用手拨开额头散落的头发,然后慢慢从滑落的五指间凝望单若辗难得精彩的表情,“你,真以为我会这样坐着等你来杀我吗?真以为我会乖乖地等你来伤害我吗?呵,真不知是你蠢还是幼稚,既然明白我是个不简单的人,你又如何有把握一定能控制得了我!处处试探我,处处为难我,你不明白,有些事情只能放在心里清楚就好了吗?”我双手撑地,一跃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把我放在身边,有你的理由,同样的,我留在你身边,也有我的想法;我现在要说的是,无论你的理由为何,对我一点都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你不过是我达成某种目的的桥梁,只要你还存在这种价值,伤害你对我就毫无意义;甚至,我会为了保全你,而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从另一角度来说,我们是搭在同一条般上的。”
“你以为经过今天之后,你还有可能像以前一样有命地出现在我面前吗?不要开玩笑了,不要说是站在我身边,就是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你的存在,也让我无法容忍。”单若辗一边说着,一边困难地坐起来。
“你就只懂得逞口舌之勇吗?如果我真想杀你的话,我又何需在此花费唇舌。你不要忘记了,现在
剕劅与缂缀的两个皇室后裔,已经一死一伤,明的说是刺客,但私底下却已互传为厮杀,而唯一能够证明你是清白的沧飞决也变得死无对证,剕劅与缂缀的抗衡已经再所难免,难道你还要把自己的国家赔上去不成!”发现聂葚与沧飞决的地方有很多打斗的痕迹,但却只看到他们两人的脚印和武器的痕迹,两人身上的伤痕也与彼此的刀锋相符,怎么看都是互斗的情况,太明显了,却反而让人感觉不自然,尤其是看过昨晚的灭迹现象,更觉得有人刻意把他们推到这场戏里,只要再“不经意”地把某人的信物放在现场,那某人也同样会遭殃。有人在点火,而这把火也打算烧到瞳枋的身上。
“既然棋我已经下了,那么无论桌面上的是残局,还是死局,我都必须要赢。你最好协助我,为了你的皇族,为了你的子民,守护好你的国家,这是你身为王裔所应负的责任。不要妄想着可以操控我,也不要轻易破坏这层合作关系,只要是我想讲的,我一句不少,只要是我不想说的,我会一字不透。我只要赢,所以不会让你输,你也是一样的吧!”因为输掉的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命,而是要数千上万的人跟着你陪葬。
“让我看看你的王者气度吧!让我看看你是否与外传一样地顶尖出众!单若辗,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我走到明月的身前,扬手洒下一层粉末,解了她身上的毒,在她作势要攻击我之前,我了先一步:“如果你想让你主人受伤的话,你可以攻击我。”她愤愤不平地收了手,狠狠地瞪了我,“去扶你的主人去卧室吧!”
“你还没解主子的毒!”看着我就要走开,明月赶紧开口。
“过了两个时辰后就会没事,就当作是我对他的一点‘回礼’。”走了几步,我突然回过头,冷凛地看着背后的人,“我再说一次,不要在我背后搞任何的小动作,否则,我会令你后,悔,得,想,死。”冰冷的目光让明月直直地打了个寒颤,呆滞姗姗地放下左手手刀,然后退开一步。
“你,真的只有十二岁?”怀疑的语气从男人口中传出。
“两个时辰后,我会到你房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再看身后的人,我笔直地走回自己的内室,好累,一整晚发生的东西,我需要好好地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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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共有七块大陆,九个国家。分别为罗峥(罗颢并入罗峥境内)、腾刹、剕劅、缂缀、菲荆、罗峥、泗洲、瑛珑、婂媔、瞳枋。以罗峥国为中心,腾刹与罗颢相邻的陆地板块,位于罗峥国的左上方;而右上方为剕劅与缂缀相邻的大陆板块,正左方是菲荆,正右方为泗洲;左下方为瑛珑,右下方为婂媔和瞳枋相邻的板块。冰鸣海、炎郯海、月暹海,三大海域分别位于各大陆之间,形成以罗峥国为中心“Y”字形的海图。(各位自行想象啦,没办法,因为没法上《十国图》)
就如同一般的帝制一样,子承父业,但显然这个世界更崇尚的是强者,所以第一顺承者未必就是继位人,顺理成章地加大了宫廷的暴力与血腥,以及勾心斗角,最终也不过是屈服于血统下的自相残杀。从领地的大小来说,婂媔为最,其次是罗峥、瞳枋。但因为罗颢并入罗峥后,罗峥成为九国领土最大的国家,并且地理位置最为优越,是九国中最具威胁性的国家。为巩固各自的势力,难以幸免的是国与国之间的联姻,这是身为皇族人的悲哀,打着姻亲的旗号换取一些权力与欲望,甚至连这些,极可能也不是属于自己的。就像剕劅与缂缀,婂媔与瞳枋,菲荆与瑛珑,谁与谁是一挂的,其实势力已经划分得非常清楚。
单若辗便是婂媔与瞳枋两国间通婚的下一代,瞳枋现任国君与婂媔的大公主所生。据说婂媔的国君(单若辗的爷爷)膝下只有三位小公主,而第三代最出色的就数单若辗,他极有可能让两个领土排行三甲的国家合拼成一国,这也是他成为九国中最有影响的王裔的原因。我想,同时希望他死的人也将不计其数。
“主子,你走神了。”
“唔……”看了眼身边的明月,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有人皮脸具,现在的我是单若辗的第三个妹妹——单若笙。沧飞决意外的死并没有让十方祭终止,我不知道剕劅、缂缀与腾刹之间是怎样沟通的,但沧飞决作为剕劅的参试人却死于非命,九国绝对不会毫无反应地让祭典继续进行。但现在却……
“现在到哪个国家出场了?” 罗峥国刚刚完成祈祭仪式,我看着大殿中正在出列的队伍,有点讶异在盛典中会看到如此朴素的服饰。
“是泗洲。”
“哦?”是那个九国中领土最小,距离最远,又因断绝对外联系而更加神秘的泗洲!
五人的祭队排列成四边菱形,长长纯白色的内衬及长衫在身后形成很大一片的花瓣形状,就像展开了四叶的三叶草,头上连一点饰物都没有,只用纯粹白色的丝缎把黑色长头束起来,整个画面只有白与黑双色,就连各人手上的贡品都用白纱盖上。五人的步行速度非常一致,每走一步,每一个动作都配合得天衣无缝,看起来既庄重,又严谨。比起各国为炫耀国力而展现的花枝招展服饰和各式珍宝,泗洲更像是为祭典而祈祭。
位于中央的孩子是一个大概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小男生,之所以会注意他,是因为他的表现有超乎年龄的镇定与冷静。泗洲今次派出的十皇子——席稀儇(xuan),应该就是他了。
祭典花了整整一个早上才让九国都恭上了祭品,接下来是各国向诸神敬酒及诵读祈祷文,祈求各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到晚上则是烟火大会,众人都必需向「星宫」报喜请愿,让十方祭更加圆满地进行。除了一开始必须九国所有参与者出列外,之后则只需负责祭典的皇族出席即可。
“我忽然发现,想你死的人其实也不一定只有崇苍盟。”不甚经意地看着单若辗,一边在脑子里翻动目前所有的情报。之后我考虑了许多,还特别收集了各国参试者的资料,但想得越多,有疑惑的名单就越是增加,反而让自己更加混乱。更确切地说,“单若辗”本身就是个混乱的源体。
现在,我们正位于沁泠宫的寝室内,休息了几天,单若辗已经能够勉强自行活动,明月正在替他换药。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只要用心去查,一定会被人发现的。”单若辗指的是我要假扮单若笙的事,之前我们争执了许久,不过能正式参与比试的,一定要是皇族后裔才行,而瞳枋就只有单若笙与我的年龄及身材最相近,即使不甚满意要男扮女装,也只好得过且过了。
“我本来就不打算要瞒过所有人。不过,只要是你亲口说出来的话,普通人都不应该产生怀疑,只除了……那些真正袭击你和知道内情的人!”我轻轻地吮了一口茶,然后对着天花板喝出一口白气(现在是冬天)“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敢现在拆穿,就算不知道主谋是哪个,至少知道是哪一挂的。不想曝露的话,他们应该会暗地里进行破坏。”
“所以你就把自己当成目标?”
“总比拿你亲生妹妹当牺牲品好吧!真要被拆穿,你也有能力去圆说理由,怕就怕幕后人没胆来做。”那我不就白干一场?
“对了,我要的东西准备好没?”我双手捧着尚有余温的茶杯,感觉身体还是很冷,真讨厌这种鬼天气(其实是作者本人很讨厌冬天)。
“差不多了,明天应该全部都会有了,你要来干什么?”单若辗很疑惑地看着我,他不明白我要那些石头和粉末有什么用,而且还是些一般人都用不着的东西。
“嘻嘻~!这就用不着你担心了。”也不过是一些处于测试阶段,恶整人的暗器。看着我忽然咧开嘴的笑容,单若辗不明所以地感到毛骨悚然。
“还有,今晚的烟火会我会自己出去,你就不用再叫明月跟着我了,今天我有点‘私事’要办!”没有贴身侍女的公主是毫无道理的,所以顺理成章地,单若辗让自己的侍婢跟在我身边,以便于随时可以监视我。能跟在单若辗身边的都不是一般的人,明月和灿星都是一等一的易容及武功高手,所以真庆幸之前都没有与她们交手的机会,不然真会输得很难看。
“那好吧!能告诉我去干什么吗?必竟你的存在现在对于我们很重要,万一你真出事,我也不知道到哪里再找个‘单若笙’出来。”
“放心,我不过是去会个友人而已。”昊,好久没见你了,还真有点想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