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曲》清安歌

5、(3) “娘亲说过

　　我们回到客栈，店小二在大堂里点着灯打瞌睡。
　　长安早已在我怀中熟睡，粉嫩的小脸越看越讨人喜欢。
　　我把她放在床褥内，盖上被子。
　　齐风已经不再客栈了，小狐狸被他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在衣衫里，安置在榻上。
　　我将小狐狸提出来，还好没被齐风给捂死。
　　小狐狸用前爪子揉揉自己的眼睛，在舔了舔前爪，用脑袋蹭蹭我的手。
　　我把它丢回去，任它接着睡过去。
　　“果真是吸取了母亲的精力，比一般的狐狸长的快。”楚墨冷不丁的在我背后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瞧着小狐狸柔顺的毛皮，的确比我出门时光泽多了。
　　“你说它是不是很快又会化成人形？”
　　楚墨点亮高架上的蜡烛，说：“你以为化成人形有多容易，一只狐狸至少要五百年以上的道行才能有化形固体的能力。”
　　我抬头看了一会天花板，然后走到楚漓面前的茶桌下坐下，拍拍桌面，示意楚漓也坐下。
　　他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我沉思了一会儿，在脑袋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他说到：“你看我们既然已经要准备作伴一同上路，那好歹也要知己知彼，现今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对于你其他的事一无所知。我昨日在树林中见你时，以为你是被狐妖拐来的普通男子，后来发现你身边有个身手十分了得的护卫，何况你对于狐妖一事十分了解，昨日我救你救的急，没发现你其实并不害怕狐妖，相反我倒觉得你是冲着那狐妖去的。”我顿了顿，接着说：“有一个问题其实我一早就想问你了，你既有齐风那般忠实可靠的护卫，要去哪里都有个好的照应，为何非要跟着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我其实不愿意用来路不明这四个字，齐风说这个词时有种嘲讽的寓意，但此刻我找不出更好形容我现状的词来。
　　再我说完后，楚墨只是呆在那里看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下方传来店小二关门的声音，木质的门板咯吱作响。
　　我以为楚墨不会回答我的问题，想着是自己自讨没趣了。犹豫着洗洗睡吧的心态，突然听到他开口：“你猜的没错，我是的确是冲着狐妖去的。”昏暗的烛光打照在他的脸上：“那只狐妖在豫州城周围四处作乱，吸食了不少人的精魄，而我接到的任务就是除去那只害人的狐妖，于是便故意当做是被她引诱过去的。本来打算动手时，不想遇上了半路出来的你。”
　　我回忆了昨晚，我确实是突然从树上跳到他面前来着。
　　“至于齐风。”他说：“他并不算是我的护卫，是被派出来监视我的，为了防止我任务失败。”
　　“哦。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他既然能被派出来除妖，自然不是寻常人了，莫不是同我一样是个修仙者。
　　楚墨勾出不明的一笑：“只是个普通的阴阳师，师门并不光彩，不提也罢。”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他果然还是忽略掉我这个问题，反问到：“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给我讲你的事情。”
　　“啊！”我摸摸自己的手腕：“我能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从山里出来见见世面的。”
　　我扫过楚墨波澜不惊的脸，自觉理亏，打岔到：“时间不早了，明日还早起送长安回家，今日委屈你一下就睡这软榻上吧！”
　　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我就裹着被子滚进床内，为了防止楚墨有什么越矩的行为，我在床前下了门禁，然后抱着长安安心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睡得并不安稳。夜里有一双冰凉的手抚过我的手腕，在我的关肘处停留了一下，又抚上我的眼睛。
　　我以为是长安，并未多在意，接着沉睡过去。

　　长安姓苏，她娘亲又被人称作为夫人，楚墨说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问了店小二，说豫州城内姓苏的人家只有一户，便是城西的苏府。不过店小二说苏家只有一个叫苏念青的小公子，没听说还有一个叫苏长安的孩子。
　　店小二一听我们要去苏府，话就像洪水决堤，止都止不住。
　　听店小二说，苏家在豫州城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苏家自来为书香门第，又沾国戚，几代出仕为官，享受盛名。不过最让人茶余饭后闲聊的要算是苏家夫人，沉瑾。
　　当年沉瑾嫁入苏家，却受到了苏家公子苏瑜的百般刁难，当着所有座上客的面说绝不娶为将门出身的女子，只是没想到沉家小姐气节盛高，大婚之日挑断自己的手筋，这才入得苏家。
　　“你这么说，像是自己亲自参与了那场亲事。”我对店小二说到。
　　店小二脸一红，摸着脑袋道：“姑娘真是笑话我们这些跑堂的了，苏沉两家可不是我们高攀的上的，听到这些无非是店里见过世面的客官们说的。”
　　“这苏公子同他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非得这样对她？”我追问到。
　　店小二往我们的茶壶里添了热水，答道：“有仇算不上，只是他们是有婚约在身，可不是你情我愿的，再说苏夫人嫁过来的时候，苏公子早就有着怀孕五月的妾室了。谁都有个心结在那儿。”
　　“小二，上菜。”别桌有人招呼到。
　　“好嘞。”店小二将布搭在肩上，提着铜壶走了。
　　长安坐在我旁边，安静的咬着梨糖糕，两条腿在空中踢来踢去的，瞅瞅我，又瞅瞅楚墨。
　　楚墨把盘子往她面前推近，问我到：“怎么，还打算去吗？”
　　“去，怎么不去？”
　　我摸摸长安的头：“先带着长安去看看，若不是，再继续四处打听好了。”
　　楚墨没出声，算是认同了我的想法。

　　马车穿过半座城，在一处巷口停了下来。
　　“二位客官，前方就是苏府了。”
　　我们下车，站在整片的青石板铺平的路上，阳光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和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偶尔有一两枝梧桐树的枝叶从中延伸出来。
　　走了百步，就见两只端坐石狮子屹立在两边，抬头的牌匾上用鎏金写着的苏府二字。
　　长安松开我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的跑到大门前，踮着脚想要敲门上的铁环。
　　“长安，这是你家吗？”我走到门前，看长安的反应对这里并不陌生。
　　长安点点头，指了指顶梁上挂着的一盏铜铃。
　　“娘亲说过的，看见铜铃就知道家在哪里了。”
　　我伸手轻叩了几下门环，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打开一条缝，是个穿着绿衫的丫鬟。
　　“二位有什么事吗？”
　　“请问苏夫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