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欢》空山有鬼

4、再遇 仅仅一个笑

　　“毒姬……？”童欢慢慢睁开眼，伸手摸索着，轻轻唤着那个能令他心安的人。
　　“我在这，”毒姬握住童欢的手，“诺，你感觉到了吗？”
　　“嗯。”童欢抓着毒姬的手，静静看着她——说是看，但他的眼中却没有聚焦。通俗点说就是，他现在看不见。
　　“你真漂亮。”童欢由衷道，脸上表情分外真诚。
　　“呵，”毒姬不屑撇撇嘴，“你看的见时就没说过这种话。”
　　“哪能。你在我眼中是最美的，心里也是。”童欢矢口否认。
　　“装，谁不知道你是个断袖。”毒姬摇头，“那位要来了，要我回避一下吗？”
　　“你知道我是不在乎的。”童欢笑笑，习惯性抚上毒姬的脸，轻轻下按，使其贴在自己的脸上，神情分外依赖。
　　“我还是留下吧？”毒姬任由童欢在脸上轻轻蹭着，她知道，童欢只是在寻求心安，对于他这种在时光中所有情绪几乎都被消磨殆尽的人来说，除开那种病态般的自我折磨带来的痛感——几乎没有人能伤到他，便只有抱住了他信任的人，他才能真正感受到自己存在，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以及没由的归宿感，“你的眼睛……？”
　　“看不见又如何，你觉得对我有影响吗？”童欢浅笑，“我知道你一直在啊……”
　　“你呀，”毒姬在童欢脸颊轻轻落下一吻，“那等他来了，我再走。”
　　“好。”童欢点头。

　　“你，没事吧？”檀夏挥手让随行的侍卫队散去，然后向躺着的童欢问道。
　　“没有，”童欢摇摇头，“扶我起来。”
　　后一句是对毒姬说的。
　　毒姬扶起童欢，叮嘱他注意安全便退去了，仿佛不曾来过。
　　“你的眼睛？”檀夏很快便发现了童欢的不对劲。
　　“无碍的，陈年顽疾罢了。”童欢轻描淡写道，“兴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兴许？”檀夏听出问题来。
　　“没什么事的，”童欢再次摇头，显然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对了，陛下，算起来，我救了你两次对吧？”
　　“嗯。”檀夏是识趣的人，听出童欢不愿继续便不再问下去了，顺着童欢说的话点头。
　　“那么……在下现在不想回去，不知道，陛下那可有我的一席之地呢？”童欢勾唇笑道。
　　“……啊？”檀夏有些微愣。
　　“哎呀，简单说，陛下您，缺不缺一个暖床的人？”童欢笑的愈发玩味。
　　“……呃……我……呃，呃，”檀夏的脸刷的一下便红了，说话间都带起了结巴。
　　“哈哈哈！”童欢大笑出声，一时间黯淡的眉眼似乎都放出光来，殷红的眼角肆意扬起。
　　檀夏看着童欢肆意的笑容再次愣神，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却仍是不住感叹，世间怎会有这般比女子还美的男子呢？
　　仅仅一个笑容就如此勾人心魄，像那话本中祸国的妖物一般。
　　“怎么，傻了？”童欢侧头听着檀夏的动静，调笑道。
　　“没有！”檀夏连忙回答，心中不由暗暗庆幸此刻的面前之人看不见，不然——他这瞬间通红无比的脸不知道会被笑成什么样，明明自己并不是这种脸皮薄的人啊。“我只是在想应如何在宫中安置你。”
　　“这么说，你，答应了？”童欢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自然知道檀夏只是在嘴硬，他发笑的原因在于，檀夏作为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会有如此不冷静的时候，不免有些意外的有趣啊。
　　“当然。”檀夏点头，过了一会才猛的想起来童欢现在看不见，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是在给谁看？
　　“这是你说的，”童欢认真说道，“我记住了，今天我暂且先不去，待哪日真的走投无路之时，还望陛下不要嫌弃啊。”
　　“嗯，我答应你。”檀夏再次点头，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现在。
　　“陛下在在下面前似乎分外随和啊，连‘我‘这个自称都用上了？”童欢抛出注意到很久的问题来。
　　“……”檀夏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在童欢没说之前，他自己是没有发现自己这个“问题”的。
　　“哈，在下只是说说，”童欢也不勉强，自己揭过这一问题，“在下还有些私人的事，便先行告退了，望陛下谅解。”

　　“毒姬……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童欢空洞的双眼“盯着”被自己两指拎起的酒杯——他的眼睛并未完全好，当前仅仅也就能看见一些近距离的东西和远处模糊的景象。
　　“他们，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啊。”童欢喃喃着，仰头喝下一杯酒，“罢了。”
　　童欢将酒杯用力一掷，再低头时，眉眼间尽是凌厉，一扫之前的迷茫，“孤不在乎，工具，永远只是工具，不配拥有感情。”
　　“真疼啊。”
　　童欢为自己重新倒上一杯酒，骇人的红一点点爬上他的眼珠，他却哼起了小调儿，然后，笑了。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