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欢》空山有鬼

3、梦 “但

　　童欢是个很偏执的人。
　　因为他这种偏执到病态的性格，可以说，他身边几乎是没有任何可以交心的人。
　　除了毒姬。
　　他和毒姬之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并非友情，并非爱情，并非亲情。
　　或许，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但他们却是世上最了解对方的人。
　　一个眼神，或是喊对方的名字，便能够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童欢的头疼，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开始的，每次疼起来，几欲崩溃，但只要轻轻唤一声，毒姬便会从不知道的地方走出来，揉着他的额角，帮他缓解那种连他都会疯掉的疼痛。
　　似乎她从未离开。
　　这样的一个人啊，他童欢怎么舍得呢？

　　“来了？”
　　影十到达原本预计的位置时，却不曾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人。
　　他只看到，那个被他称为主子的男人，正像个孩子一般，静静躺在地面上，胸口轻微起伏，似乎睡着了。
　　而那个鬼殿中处于主子之下那个最令人恐惧的惨白妖女，此刻满脸温柔，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那个男人的背，口中还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看到他的到来，女人开口问道。
　　“果然还是瞒不过……”影十心灰意冷，有些站不稳的样子，跌坐在地面。
　　“为什么呢？为了，十七？”毒姬歪着头笑道，其间意味不言而喻。“她养的那么多面首，你不知道？哦，我忘了，她的钱还是从你那儿来的呢。”
　　“你闭嘴！”影十激动喊到，但却不知他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鬼殿所有影子在外是必须佩戴面具的，因为，作为影子，他们不可以让人看到样子的。
　　不过，冰冷的金属面具下，想必已是面色涨红。
　　“十七怎么样，不是你能说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呵，”毒姬嘴角笑意愈盛，这一点，到是从童欢那影响来的，内心越是愤怒，笑的是越灿烂。
　　“我劝你，不要再大声和我喊了，如果欢儿被你吵醒了，我第一个找你。”
　　“墨颜！你……唔！”影十突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猛的停住，倒在地上，低嚎翻滚。
　　面具在动作中掉落下来，露出一张痛苦的清秀的脸。
　　“嘶……”毒姬低着头，一双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竖瞳的琥珀色眸子紧盯着影十，说话间，声音带着蛇类般的嘶鸣，“我说过，不要喊，你听不懂吗？”
　　“虽然我是‘七颜’中排名最低的墨颜，但是不代表我的能力也同样是最低的。”毒姬道。“你们每个影子，身上都有以我的血养大的蛊虫，怎么日子过久了，你忘了？哦，对了，十七没有，应该说本来是没有的。”
　　“你……唔……”影十捂着胸口，面色因疼痛变得狰狞，“她……是干净的，她……可以离开鬼殿的……”
　　“呵，”毒姬绽开笑来，笑的吓人“干净？一朝影子，一世鬼殿。怎么可能离开的了呢？”
　　“十七，壹柒，为什么都要来伤害欢儿呢？你们，都该死啊……”
　　“噗!……”
　　一条生命，就此结束。

　　“真可笑，错了就是错了，何必多说，不论怎么样，鬼殿的规矩，不可以乱，不然，死的，就不只是一个人了。”
　　毒姬恢复之前的样子，低头拍着被自己迷昏的童欢，神情温柔。
　　“值得吗？为了给她掙养面首的钱这么不顾一切甚至不惜用性命做代价来接这种不允许的单子？”
　　到底也只是自说自话罢了，被问的那个人已在蛊虫的作用下化为乌有，渗进了土地中，成为树木的养分。
　　“真傻。”
　　却不知是在说谁。
　　毒姬沉默一会儿，又道：“欢儿，你会怪我吧？又没有经你允许给你织了这场梦……”
　　回答她的，只有童欢浅浅的呼吸声。
　　女人自嘲笑笑，没有再说下去。
　　“睡吧，欢儿，睡醒了就不疼了。”她伸手抚平童欢皱起的眉，声音轻柔如微风。
　　“但是，这个梦，再也不要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