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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答案 “很重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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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话,檀夏并不喜欢狩猎这种活动,但是他禁不住提到围猎时朝堂上那一干武将几乎发光的眼神。
倒不是说他如何爱民如子之类的无稽之谈,而是他认为这人啊,不适当给予一些好处,你如何能让他心甘情愿替你做事呢?好比你养了一条狗,你不给它吃任何东西,它怎么会替你老家呢?说不定它还会反过来咬你不是吗?
想着这些时,檀夏正同他唯一信任的侍卫——王牧骑着马没有目的的闲逛着。
主子脑子里想着什么王牧并不知道,此时的他正十分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防止一切突发状况的发生,不敢松懈,谁叫前不久檀夏才遇刺过呢?
“谁?”王牧忽拔刀指着边上一颗十分茂盛的树呵斥道。
话音刚落,树间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张脸,倒吊着出现在树冠之中。
那张脸上是一双独特的紫色眸子,微挑的眼尾有着抹惊心的斜红。此时这眸子些许有几分朦胧,似乎它的主人刚刚睡醒,但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哟,陛下?”那人跳下树来,看着檀夏轻佻打着招呼。
“是你?”檀夏一愣,继而凝神想了一会,“童…欢?”
那人着一身绛紫,形容懒散,自是檀夏的救命恩人童欢了。
“呀!陛下竟还记得我这等小人物啊,”童欢有些惊讶,“真是我等之幸了。”
“你为何在此?有何企图?”不待檀夏说什么,王牧便冷着脸质问道。此人是谁他不想知道,但哪怕自家主子认得的人他也不会大意,因为就算是亲人也会有为了利益而弑亲的举动不是吗?
何况生在皇家,又怎会有情谊这种东西,有的,只是利益。
“刀举这么久不累吗?”童欢依旧笑着,却少了几分真实,“记得以前也有人这么用刀指着我,但是啊,后来,他们都死了。”
漫不经心的话语,却让王牧沁湿了背。
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像一朵极度美丽娇弱的花,当你伸手去摘时,却会被它的刺所刺伤手。
“王牧,放下!”檀夏也意识当不妥,扭头斥道。人家救了你,你的手下却拿刀对着人家质问,这叫什么事吗?
“诺。”
“关于那个问题,”童欢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依旧笑吟吟看着檀夏,“我说我在这树上睡觉,你信吗?”
“信。”出乎意料,檀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呵,”听到回答的童欢眼神复杂,许久似无奈的轻笑出声,“罢了,我再救你一次,快走吧。”
“你的意思是?”
“回去记得查查你后宫里的那群女人。”童欢没有直接回答。
“难道?”檀夏并不傻。
“我们这行,不能透露太多雇主的信息。”童欢摇头,不愿再多说。
“如此,便多谢了。”檀夏不再停留。
“就这么轻易的放他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到来的毒姬从树后走出。
“不然呢?”童欢反问,“我们并没有仇。”
“你可不是这么善良的性格。”毒姬并不相信童欢给的答案。
“孤看上他了,这个理由,可满意。”童欢平淡回答,顺着树滑坐在地。
“你不是在开玩笑。”毒姬肯定道。
“呀,被发现了,”童欢语气有几分惊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那有如何?”
“小童欢,忘了繁丫头和你说过什么吗?”毒姬也不顾忌,以脚尖扫去落叶,露出一块干燥的地面便坐在了童欢身边,“我们这行,不能动情,情这种东西我们玩不起,会害死自己的。”
“呵,”童欢不屑勾唇,“姐姐那么说不过是因为父亲的经历罢了,她自己,不也是和表哥在一起了吗?”
“繁丫头和我们并不是一类人啊,她可以活在阳光下面,我们,是不能见光的存在,不是吗?”毒姬平静反驳。
“呵。”童欢依旧笑着,却没有一分笑意在眼中。眼尾的殷红不知何时染进了眼眶,染上了那紫色的眼珠,貌似癫狂。
“何必如此忍耐呢?生气了就和我说吗,”毒姬看着童欢的样子有些不解与心痛,“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总是宁愿忍着也不愿对我发火。”
“毒姬,疼。”童欢静静望着头顶的树,其实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已是一阵阵发黑,头疼的几欲裂开,似乎有一把磨利的尖刀在脑中划着,企图从内部剖开他的头。
“你呀,”毒姬又疼又恼,扶着童欢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散开他的一头女子都自愧不如的长发,丝绸般的黑发便铺散在她大腿,毒姬手指插入童欢发间,熟稔揉着额角试图缓解那疼痛。
“这么多年,明明知道自己情绪波动过大便会头疼,你却总是控制不住,说出来也会好点啊,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和我发火呢?”毒姬仍是不解。
“美人在侧,孤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童欢勉强勾起嘴角,仰着头,凭借眼前模糊的轮廓,抬起手把玩着毒姬脸畔一缕发丝。
“你总是不说实话,”毒姬浅笑摇头,“这种话敷衍别人或许她还会信吧?”
“很重要吗?”童欢笑笑,“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嗯。”
童欢闻言静了许久,然后开口唤道:“毒姬。”
“我在,怎么了?”毒姬道。
“毒姬。”
“我在。”
“毒姬。”
“我在呢。”
“毒姬。”
“我在我在。”
“毒姬。”
“我在这。”
童欢什么也不做,只是一遍又一遍喊着,一遍又一遍。
毒姬也不恼,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回答着童欢。
每一句“毒姬”后面,总是会有一句清晰地回答,“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毒姬突然笑了,她想,她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