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孤家寡人 “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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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碧澈从水中冒出头来，沾着水的手指在地面上划着。
像湖面荡起的水纹一样的笔画。
是海族的文字。
毒姬是认得的，看了这句话皱了皱眉，并没有生气。
“我没有怪你，”毒姬犹豫了许久，慢慢蹲了下来，伸手学着童欢的样子摸了摸面前这个明显有些害怕的孩子的头。
记得童欢就是这样安慰她的。
这个动作或许真的有些作用，碧澈没有再那么防备的躲着毒姬，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池边一点点。
『你没有生气？』
碧澈又伸出手写道。
“……嗯。”毒姬点了点头，“我不会骗你的。”
“怎么说呢，这件事谁也不能怪，真的要怪，那也应该是我。”
“毕竟，是我一手造成的这一切。”
“欢儿本身就是先天不足，那么小年纪又思虑过重，精神已经很脆弱了，一直就悬在哪里，只差那么一点点刺激放上去，就彻底崩溃了。”
“后来遇到那个夏棠，你知道夏棠对吧？”
碧澈点了点头。
“那我也不用多说，他们的事情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当年我不太喜欢阳光，一直待在鬼殿最底层，后来赤颜出了事，我才出来，结果欢儿那个时候见都没有见我把我派到了西疆去，等我见到欢儿的时候已经都晚了。”
“那个时候我试图去控制他，可是他当时越来越疯狂，一点一点越走越偏，最后又……”
“不得已，我让他沉睡了整整三年，封掉了他所有关于西疆的记忆。”
“他的头疼一方面原因是因为我给他下的封，另一方面，是他本身的问题，十几年积压……是个人都会出问题的。”
毒姬也不是一个善于言表的人，这是她这么多年来，说的最多的一次话。
“呃，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毒姬低着头，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是个好人。』
“诶？”毒姬看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有些愣神。
“欢。”
碧澈终于有勇气仰起头，直视着毒姬的眼睛。
而后她笑了。
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澄澈的，像水一样，特别干净的笑。
毒姬忽然明白为什么童欢喜欢和这个丫头待在一起了。
『抱抱。』
碧澈突然张开了手。
毒姬无奈的伏下身，轻轻的抱住了她。
挫不及防间，碧澈竟然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
毒姬彻底愣住了。
『喜欢。』
碧澈又笑了。
『在一起。』
“呃……”毒姬试图向她解释清楚这所谓的“喜欢”和“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失败了。
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吧。
毒姬不再执着于解释，放宽心，如是想道。
反正，她们的生命，还很长很长。
一旁，已经从过往中缓过来的童欢倚在殿门上，悄然勾起了嘴角。
以后，他或许不用再那么担心这个丫头了。
毒姬并不知道。
虽然以人类的角度来说碧澈还是个孩子，孩子是并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在一起，但是对于海族而言，喜欢是一件很简单很简单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复杂，只要是他们认定的，便是喜欢，不分年龄大小。
而且海族的世界很小，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地上那两行字，是一种契约，会将这两个人永远捆在一起。
“这以后啊，小丫头就有人可以陪她说话咯……”童欢轻轻叹了一声，转身向殿内走去。
……
或许这七年来毒姬要求的静心还是对童欢有了影响，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从那些过往中缓过来。
“还是这么冥顽不化啊，”童欢坐在镜子前，手按着眼角的红痕，刚刚毒姬的话他也是听到了的，想来这玩意会陪着他过一辈子咯。
说来可笑，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这病痛却是这么长久的陪伴着他。
童欢抓着自己身后的暗紫色长发，眼神变换许久，伸手凝出一顶冰冠将长发束在头顶。
镜中的人，玉冠高束，露出一张略尖的脸。
一袭黑衣，长身玉立。
不复从前的雌雄莫辨。
这是他三十七年来，第一次束发。
“壹柒。”张开嘴，童欢唤出这个整整十年不曾见过的男人。
如从前一般，那人静静出现在他身旁跪着。
童欢伏下身，揭开了壹柒的面具。
手指划过那道有些狰狞的疤痕，看着壹柒那有些泛白的鬓角，童欢突然开口了：“整个鬼殿都被毒姬改了编制，为何你还没有走？”
壹柒没有说话。
他素来是少言的。
“你说，孤究竟能不能再信你一回。”童欢的手慢慢握上壹柒的脖子。
一点点收紧了手指。
“属下……不知。”嗓音嘶哑几乎不成人声的男人艰难开口。
十年沉默，他已经快忘了如何说话。
“呵。”
盯着壹柒的脸猛的放开了手，童欢站直身体，满眼讽刺的俯视壹柒，刻薄地开口，“你已经骗过孤一次，叫孤如何能信你！？”
“给孤滚。”
男人慢慢戴上面具，看了一眼童欢，低低道了一声：“诺。”
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于童欢而言，他始终是个工具。
工具又何来感情。
…………
“曦儿有她的国家，赤颜有叔叔，姐姐有皇兄，他夜子繁有曹月，就连毒姬都有碧澈。”
“我童欢，却只能对月独酌，形影相随。”
“那些接近我的人，却是我亲手推开的。”
“呵。”
“孤家寡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孤家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