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欢》空山有鬼

10、长梦终醒 她知道，这

　　这个丫头。
　　童欢抱着睡着的碧澈无奈摇摇头。
　　将碧澈轻轻放在那个海族特意带来的巨大贝壳中，揉了揉自己仍有些隐隐作痛的额角，童欢顺着台阶从水中踏上了宫殿冰冷的地面，习惯性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能喊谁。
　　“哎。”童欢勾起嘴角，又一次摇了摇头，对着自己笑出声来，“这人啊，真是，啧。”
　　站着原地愣神片刻，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动也不动，直到，起风了。
　　“咳咳。”初秋微凉的风从宫内穿过，路过童欢，引得刚刚从水中出来的他不由轻咳几声。
　　摸着自己湿透的衣服，童欢皱着眉，“这么轻易便着凉了……”下一刻，布料上的水全部凝成了冰，轻轻一抖，便碎成了冰粒，落了一地。
　　踢掉脚上的鞋子，童欢光着脚迈上铺满整个宫殿的白色地毯。
　　越走便越觉得疲倦，困意越来越浓，几乎睁不开眼来。
　　怎么了呢？
　　童欢努力想着，在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他突然便想明白了，碧澈这个丫头啊……
　　童欢不再抵抗这睡意，闭上了眼睛。
　　透彻的冰一点点覆盖了他的身体，里面的人却毫无反应，像睡死了一般。

　　……
　　周遭一切都是黑漆漆的，童欢却很清楚自己一直在走着一条直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暖黄的光。
　　很熟悉的感觉。
　　“碧儿？”童欢试探着对那抹光喊到。
　　【欢。】
　　那抹光飘到了童欢面前。
　　童欢笑了笑，“真的是你啊，怎么，这是哪儿？”
　　【你的记忆。】
　　【毒姬不喜欢你知道。】
　　碧澈的话总是没头没尾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像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幼童。
　　她确实是个孩子。
　　于海族那漫长的生命来说，碧澈的年纪和人族新生的孩童一般并无太大差异。
　　“是吗，”童欢低低笑了，“没关系的。她不会怪你。”
　　伸出手，男人触了触那抹暖光。
　　“我们走吧。”
　　愈行愈远。

　　……
　　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童欢醒了，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
　　真真是痛彻心扉。
　　他眨了眨眼，却哭不出来。
　　他的眼泪在很久之前便已经流完了。
　　“怪不得……”童欢低声喃喃着，陷在自己的世界中。
　　怪不得毒姬一直不希望他去回忆。
　　怪不得毒姬不惜让他受头痛折磨也不希望他想起来。
　　怪不得毒姬一直对他的过往遮遮掩掩。
　　她怕他变回从前的样子。
　　从前的童欢，是个疯子。
　　真正意义上的，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童欢笑的疯癫，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一口血，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吐了出来。
　　怪不得他会对那个叫檀夏的帝王一见倾心。
　　因为他像极了从前那个叫做夏棠的男人。
　　那个他辜负了的男人。
　　那个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男人。
　　“棠哥哥……”童欢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那个叫夏棠的男人，很早以前便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男人愣愣的坐在床上，他没有发现，身后散开的长发，不知何时变成深紫，一如那场梦魇中。

　　毒姬站在暗处，没有出来。
　　她知道，这场长达十七年的假像，终究还是被打碎了。
　　却怪不得旁人。
　　长梦终归会有醒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