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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时我们都还小 第八章: ...

  •   第八章:那时我们都还小
      米乐还记得慕北跟范遇城第一次来他们班检查卫生的情境,是高一开学的不久,当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无比斗志昂扬地“指点江上,激扬文字”时,门外一声响亮的“报告”硬生生打断了他,当时他一口气憋在胸腔,嘴呈O型,活生生像吞了一知苍蝇,表情狰狞,无别愤慨。不过看清来人后,顿时眉开眼笑,恨不得扑上去,原因很简单,谁让人家是上一届全市出名的高材生呢,在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的班主任眼里,慕北是他所带的学生里,无疑是最出众的。
      范遇城路过她跟延简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她的桌子,米乐竖眉狠狠瞪了他一眼,恰好落在跟在他身后的慕北眼里,他朝着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米乐顿时脸上火辣辣烫的慌,打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现在在慕北面前居然越来越害羞了,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可以让她回味好半天。
      从小到大米乐一直成绩中等,能考上烟中,用她好友延简坏妮子的话来说“绝对是上帝瞎了眼才会让莫安这种中庸败类考上一中!”虽然她当时对延简的话很是嗤之以鼻,却不得不承认,中考她的确是超常发挥到无耻地步啊。
      考上市里最负盛名的一中,可以说是米乐活到目前为止最意料之外的事,那时刚经历过一番中考的洗礼,感觉就像从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中大难不死的幸存者般庆幸,骄傲之感不言而喻,恨不得将“我考上一中了”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好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一番,证明自己有多么优秀。
      可惜好景不长,当米乐依旧享受着聪明伶俐,天资聪颖等美好赞誉的时候,她迎来了人生第一场关于化学的噩梦。那是一中期中考试结束后的化学课上,上午最后一节课,化学老师淡淡丢了一句“成绩出来了”,却意外地没有过多的言语......
      试卷化学老师一一点名上去拿,关键是还会念出成绩,米乐一向化学拉分,班上气氛十分严肃,她赶紧合上手中的美容保养秘籍,隐隐有些忐忑。
      “安米乐同学......58分”
      米乐在全班同学怔愣的目光中徐徐起身,不幸一个趔趄踩到了后座同学的脚,顿时教室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恶嚎,米乐不忍直视地握着耳朵闭上眼自我催眠,我听不见,听不见。
      走上台的时候毫无悬念化学老师“点拨”了她几句:“成绩不太理想,要加把劲儿了,不然下次该请家长了!”
      米乐诚惶诚恐地耐着性子虚心受教:“老师,我......下次一定努力”
      听她如此诚恳的表态,化学老师叹了口气说“你下去吧。”
      高中不同往日,作业多的时候学生大多不回家,况且住宿学生也多,幸好学校的伙食还是很不错,吃午饭的时候慕北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以为她生病了,“怎么了这是?”
      米乐摇摇头示意没事,偏偏延简幸灾乐祸地泄露了实情:“她呀,没什么,不就是化学没及格被训了几句而已嘛!”
      “嘿嘿,看来我终于有伴了,米乐,以后就跟着哥混吧。”坐在她斜对面的范遇城砸吧着嘴继续补刀:“保你以后有吃有喝......”
      米乐本就心情郁结,听他这么挖苦忍不住反驳几句:“我才不要跟你狼狈为奸呢!”
      也不知为什么,按说范遇城长相一流,不同与慕北的英气俊朗,但他面目清秀,唇红齿白,再配一双笑眯眯桃花眼,甚是有妖孽的味道。虽不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地步,但也算一中少有的辣花摧手,就连平时以严厉刻板出名的几位“跟年期大妈”见了他也总是和颜悦色柔声细语,可是她偏偏就是不喜欢他,额,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有些莫名的排斥罢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回家的路上米乐一直闷闷不乐,总觉得今天有些不舒服,慕北以为她还在为上课的事难过,特别亲厚地拍拍她的肩说:“多大点事啊,我回头给你补补不就上去了嘛......”
      米乐爬在他背上忍不住偷偷笑了,真希望前些天被她不下心摔坏的自行车晚一点才能修好。
      和范遇城初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初三毕业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中,那时他们并不认识,延简中途去洗手间,很长时间都没回来,米乐不放心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她锲而不舍再接再厉,终于通了一次,里面人声嘈杂,隐约听见有人说隔壁包间的什么话,米乐生怕她出事赶紧跑出去寻她。
      幸好她们所在的位置是在走廊拐角的最后一个包间,隔壁的自然也是好找,刚推开隔壁包间的门,“啪”的一声响让她愣在原地,包间里起哄的声音瞬时鸦雀无声,烟雾缭绕的空气中蕴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顺着声响望去,延简面含怒色神祗般立在包间中央,站在她对面的男子身形修长,面容清秀,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秋波涟涟,只是此时目光沉郁,面容僵硬,微侧的身影有些狼狈。
      这是什么情况?
      米乐有些摸不着头脑,悄然走到延简旁边,有些帮她撑腰的意味,可惜明显气场不够强大,气氛沉静的让人有些尴尬,谁也没有说话,僵持许久,米乐挺起胸膛,假装见过世面地问:“你......你想怎么样?”
      一句话颤颤巍巍挣扎许久才抖出来。
      被打的男子听到她的话愣了楞,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摸着自己被打的脸,痞子味十足地揶揄:“我想怎么样?你们打了人还问我想怎么样?这不是笑话么?”
      话刚说落地周围的人都附和地笑笑,米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正纠结怎么拖延时间好搬救兵的时候,延简冷冷地说:“人是我打的,跟她没关系,你们放她走。”
      不料那家伙听后,装大爷似的拍拍手,皮笑肉不笑:“有气魄,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桌上的酒你任选一瓶干了......我绝不为难你们。”
      米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靠,他二大爷的,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的,全是些白的,这一瓶下去,那不是要命么。
      所有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米乐有些急了,不料延简看都没看一眼,顺手从桌上操起一瓶酒,张口往里灌,所有人目瞪口呆,房间里沉静诡异的可怕,静的似乎只剩延简喉咙滚动的声音,以及有人吞口水的声音。
      延简在米乐一脸崇拜的目光中喝完最后一口,酒瓶仍在黑大理石桌上“咣”的一声,顺势滚在地上,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延简拽着她一路狂奔到洗手间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延简趴在洗手池边吐得惊天动地,狼狈至极。米乐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帮她顺气,好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呀?”
      延简气喘吁吁:“没事,走错包间了而已。”
      刚说完又开始狂吐,最后没办法她俩只好先撤,不过延简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哎,真是扫兴的一夜!
      米乐直觉得如果没有目睹延简后来吐得昏天暗地的模样,她肯定会将延简列为头等膜拜对象,她也询问过好几次那天的细枝末叶,延简要不就是缄口不语,要不四两拨千斤说她傻,干嘛没事干一个人跑进来......米乐知道延简那是担心她,可是每次都被她糊弄过去。
      高一开学第一天,她刚喜滋滋地迈进校门,一个黑影乌云般飘至她头顶例行公事般嚷嚷:“学生证拿出来,自行车怎么没有编号?”
      她显然被吓了一大跳,抬头定睛一看,诧异地睁大眼,居然是他!此人正是上次在酒吧遇到的妖孽男。
      妈呀!真是冤家路窄!
      “咦?怎么是你呀?”显然他也没料到重逢竟如此巧然,“你是高一新生?学生证呢?”他一脸亲厚,说完后故意妖孽地眨巴眨巴眼,好像对她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很满意似得。
      米乐抽动着僵硬的嘴角交出自己的学生证,他例行公事般瞄了一眼,“安米乐?”
      米乐也不搭理他,无心逗留刚迈开脚步,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嬉笑着转身对向她走来的人招手示意:“慕北,慕北。”丝毫不理会身旁一脸抑郁的某人,显然他的美男计失败了!
      “哟?你们认识?”范遇晨挑眉。
      慕北“嗯”了一声简单回答,“我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继而对着一脸笑嘻嘻的米乐介绍:“他是我同学,范遇城。”
      “你好呀,小学妹。”范遇城笑着向她套近乎,米乐噘着嘴哼了一声,显然她还在记仇呢。
      进教室后延简已经在座位上整理书了,米乐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绘声绘色地向延简讲述刚才的奇遇。没想到延简听后只是反应淡淡“哦”了一声做结。
      后来因为慕北的关系他们关系还算不错,相处久了米乐也觉得范遇城其实还挺幽默,两个如此妖孽的祸害在一起,不知道要虏获多少青春少女花痴的心,不过延简一直不太搭理他。
      “你还好吧?”慕北见她很久没出声,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啊?哦,没事呀!”米乐捂着肚子嘟囔,“慕北,你和范遇城什么时候认识的?”
      “初中的时候就认识......”察觉对坐在后面的人有些不对劲,慕北偏过头询问:“怎么了?”
      米乐使劲儿捂着肚子摇头:“有些肚子疼,可能吃坏肚子了吧。”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坐好了,我加速了啊......”
      米乐抓着他衣角的手紧了些,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们才到家,进了大院米乐赶紧跳下自行车向自家方向走,她肚子疼得实在是厉害,她和慕北虽然住在一个大院里却不在同一栋单元楼上,慕北出乎意料地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米乐转身看了他一眼,好心地伸出手指指着相反的方向提示“慕北,你家在那边”!慕北俊朗的面颊染上一丝尴尬之色,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转身走了两天又回过头,“明天早上我接你去学校!”
      “嗯,我起早点!”米乐欣喜地点头如捣蒜,慕北学习紧张每天走的很早,她也想过早早起床跟他一起去,可惜力不从心早起的日子太难捱了,今天他这么主动要接她去学校,米乐自然欢天喜地的接受啦,上楼的时候心情大好地哼了几句,感觉肚子也不怎么疼了。
      “呀?你裙摆上的是什么?”米乐刚一进家门,老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拎小鸡似得抓着她转了大半圈,。
      “什么?”米乐一头雾水地扭过头向身后看,“呀!今天怎么会......”显然她也被吓了一大跳,只见她纯白的裙摆上赫然印着一抹红褐色的血迹,可是明明时间就不对的呀......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吧?米乐心虚地自我安慰,继而联想到慕北刚才欲言又止的尴尬神情,顿时只觉得老脸丢到姥姥家了!
      “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换衣服出来吃饭!”乐妈瞧着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以为然地嚷嚷。
      第二天慕北如约来接她,米乐一脸憔悴的模样显得十分哀怨,显然昨晚没睡好,一整个上午延简看她一副病恹恹的衰样,忍不住打趣“安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呀?”
      米乐看着她戏谑的表情故意白了她一脸,翘着兰花指阴阳怪气地娇嗔:“本小姐今天身体抱恙,你可要好生伺候......”
      延简顺势接了她的话,扮出一副唯唯诺诺的丫鬟模样,故意摆出一脸犯愁的样子:“呀,小姐,这可怎么办呐?昨天高二(1)班的慕大公子特意叮嘱我今天要小姐侍寝啊......”
      米乐再也装不下去了,脸跟火烧云似得作势拿书去敲她的脑袋,嘴里不停嚷嚷:“叫你再胡说!”
      “小姐......莫发火,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说话的人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故意哽咽着解释。
      米乐虎着的脸一不小心咧了嘴嘻嘻笑,赞许地朝她对面的人翘起大拇指,“你可真能演!”
      延简是出了名的好学生,外人看来品学兼优思想端正,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有米乐知晓她内心潜在的邪恶因子,妄自尊大冷漠放肆任性妄为,典型的“表里不一”,自然延简也深刻了解她貌似“淑女”的外表下实则“人来疯”的捣蛋模样,可就算彼此这样熟悉对方邪恶的另一面,也没能扼杀她们“变态”的友谊。
      昨晚米乐还给延简打电话,本想着在延简那里获得些安慰,没想那丫头听了她的抱怨无比愤懑地教训她:“安米乐,你个猪脑袋!我闭着眼睛都比这考的多......以后别说我们认识,丢人!”
      米乐欲哭无泪,更觉得委屈,她化学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不过你丫也别泄气,我帮你补补就好了......一想到你丫站起来时摇摇欲坠的怂样我就想笑,要是再配一句‘爷,求你放过我’就更完美了。”
      “延简,你丫去死。”米乐吼完这句立马挂断电话对着电话呸了一声:“真是禽兽不如的家伙,交友不慎呐。”
      自打“化学事件”过后已经有三天了,慕北以补习为由带着她上晚自习,今晚自上自习开始,米乐一直小腹胀痛坐立不安,偏偏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她暗自庆幸幸好书包里有备用的卫生棉,可翻遍了整个书包也没找到,难道是记错了?不会呀,明明就拿了的......正当她发愁之际,旁边的人拍了她拍的肩,许是她“受惊吓”的表情多少让他有些难堪,慕北犹豫半响讷讷地说:“你的东西掉了。”说完之后低下头继续做作业,米乐却发现他的脸可疑地绯红一片,她也没有多想,低下头找东西。
      天呐!竟然是她的卫生棉,米乐懊恼地用手敲了一下脑袋,她怎么在慕北面前老出丑!
      米乐想去厕所,偏偏她坐在里面不好出去,看慕北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又不好意思打扰,可人有三急她也不管了那么多了,米乐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臂,支支吾吾地让慕北让让,没想到一直埋头苦读的人居然“嚯”地起身,对着一脸纠结的米乐说道:“我也要去,走吧。”
      米乐赶紧出来走在前面,没想到在教室门口恰好撞上进门的范遇城。
      “啧啧,你就不能把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改改?”范遇城不满地唠叨。
      “不能,就你鸡婆。”米乐立即瞪着眼反驳!
      “嗨,我说你这小妮子,这些天咋了呀,脾气这么臭?”他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接近米乐,在她耳际用不大不小的戏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三个人能听见:“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这么躁。”
      米乐像被猜中心事的小孩子,不由面上一热,不知该怎么应付,恰在此时,慕北轻咳一声说:“遇城,你怎么又回来了?”
      “明天要交的作业忘带了呗......”说完自顾自地往教室走取了作业,临走时候还不忘欺负米乐,趁她不注意揪了一下她的马尾一脸亲厚地说:“明天见哦,不要想我哦!”
      米乐气结地站在原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愤愤然“我想你大爷”!
      当慕北说“我们回去吧”的时候米乐差点感激涕零,她终于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取车子的时候,学校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昏暗的灯光下她远远站在一边,瞧着慕北颀长偏瘦的身影,似乎可以联想到她好看的侧脸。
      慕北向她走来之际米乐磨磨蹭蹭挪到自行车后座旁,慕北回头看了她一脸苍白的面容,低沉磁性的声音充满诱惑:“你还好吧?”
      “啊?”米乐顿时脸颊发烫,害羞般低下头连声道:“还好还好”。嘴上这么说,心中哀怨地叫苦连天,好什么呀,她都快雪崩了,看来那苦得要命的草药一点用都没有!
      “走吧。”慕北边说边从她手里将书包拿过来放在前面的车筐里。
      “哦。”米乐赶紧跳上车。
      这里的冬天不算凛冽,毕竟是南方城市,不过有风的时候,早晚还是挺冷的,米乐坐在后面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死死揪住慕北的衣角,一路上她感觉虚脱了般难受,慕北也不说话,沉默的时间久了越是显得尴尬,米乐哆嗦着嘟囔:“这么冷的天,应该多运动运动。”
      慕北沉默半响答非所问:“不是说女孩子来那个的时候不易运动么?”
      米乐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硬着头皮反驳:“谁说的?”
      “书上说的。”这次慕北倒答得挺快。
      米乐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一向口齿伶俐的她居然词穷了,快到家的时候感觉小腹一阵一阵绞着疼,整个人冻得只哆嗦,额头也冒出些汗意,米乐低着头嘟囔“慢点......”
      慕北转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速度,要不是她实在疼的厉害,真希望这条路无止境的延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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