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们都还小》以乐

7、除去巫山不是云 第七章：除

　　第七章：除去巫山不是云
　　第二天一大早米乐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床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睡意朦胧声音暗哑：“妈，几点了啊？”
　　“七点十分。”屋里的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问，愣了愣答道。
　　“哦。”米乐嘟囔着，不过这个声音好像不像是她妈啊，就在脑袋迟疑十分之一秒之际，她瞬间睁开眼一个鲤鱼翻身弹坐起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脑袋里一片浆糊乱作一团，头却疼的厉害，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喝醉了，后来发生的事却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这......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米乐故作声张地问，舌头只打颤话也说不利索，心虚地快速瞄了一眼被子里的自己，顿时吓得瞠目结舌，仅剩的理智瞬间炸的面目全非，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斥责眼前笑得如沐春风的男子，“我......我的衣服呢？”
　　秦朝禹本想进来看她醒了没，如今反倒好心情地坐在床尾，看着床上恨不得去死的米乐，他忍不住逗她：“你不记得了？昨晚你喝醉了死活不让我走，没办法我只好将你带回来了，至于你的衣服嘛......”说到这儿他故意拉长声调，故意魅惑地在她身上巡视一圈，米乐紧绷的神经在他恶作剧的蛊惑中溃不成军，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秦朝禹忍住笑声闷闷开口：“你的衣服钟点阿姨帮你洗了......”
　　米乐听了他的话暗自舒了口气，冷哼一声背过脸，秦朝禹也不在意，继续戏谑着啧啧出声：“昨晚你真是没瞧见慕北那想杀人的眼神，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他露出那样的神情......”
　　米乐假装听不懂他的话依旧闷不吭声，秦朝禹凑近她一步好奇地询问：“好歹我收留了你一晚上，我实在好奇你......说说你以前的事呗。”
　　米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故意拿眼瞪他：“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秦朝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侧着头微眯着眼说：“你告诉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我对你没什么要求。”米乐笑着摇头，话锋一转幽幽开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以前的事......”
　　秦朝禹有些猜不透地瞧了她一眼，米乐低着头微眯着眼似乎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秦朝禹掀了掀勾起的嘴角将脱口而出的话吞下去，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听她娓娓道来。
　　米乐一岁多的时候，父母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来到这个南方城市，彼时慕北刚好三岁，因为大人工作的关系，两家人又恰好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关系自然很是要好，安家叔叔阿姨为人和善友好，一点儿也不像爸爸那么严厉，再加上还有那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小小的慕北很是愿意去安叔叔家玩，他时常隔三差五登门拜访，眼巴巴地望着这个邻家小妹妹快点儿长大。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安家有个粉雕玉琢十分漂亮女儿，小小的女孩正是牙牙学语的年龄，虽然还不会说话，可那一双圆溜溜黑葡萄般清澈的大眼睛，时常小狐狸似得笑眯眯地格外惹人疼爱，生了这么可爱的女儿，安镇远整天乐呵呵地逢人便炫耀，只不过每每当人问道女儿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倒有些犯愁了，小女儿打生下来取过好几个名字，倒没一个十分满意的。
　　某天晚上安家夫妇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终于安镇远老婆米悦云灵机一动，向老公提议干脆给女儿取名“安米乐”，米取自自己的姓，自己那小女儿一瞧就知道是一个小机灵头，整天吃饱睡好没心没肺的傻乐呵，取这么一个名字也便是希望她天天无忧，一向崇尚儒家学术的安镇远原本还想着从哪本诗经啊，古典里取个与众不同的名字，听老婆这么言辞恳切，一向“惧内”的他便付和着同意了，女儿是老婆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她自己取个名字也无可厚非，米乐，米乐，叫着还挺顺口，于是夫妻二人一致通过定下了这个不俗不雅的名字。
　　米乐三岁的时候话说的那是相当的流利，仿佛是受自家老爸耳濡目然熏陶久了，时不时还能冒出一两句诗来，她本就生的聪明伶俐嘴甜讨巧，这样一来就更惹人怜爱了，所以就连隔三差五抓破年龄相仿的小孩，抢人家的玩具等恶行也一并被忽略掉了。
　　慕北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个儿长得异常快性子也渐渐变得沉稳，不像以前那么活泼，可在小米乐眼中，所有人都不如她的慕北哥哥好，尤其是大院里那些整天黏着她的小孩，不仅长得不如他好看，关键是从来不肯让着她，慕北哥哥就不一样啦，他从小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一定会给自己留一份，自从慕北上小学后，两人便不再同一所学校，每次她受人欺负的时候也没人帮她了，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欺负别人，可心中小小的失落却与日巨升，幼儿园放学比较早，每次等慕北回家后米乐一定吵着嚷着要去慕北家里找他玩一会儿。
　　一年后米乐好不容易上小学了，兴冲冲地跑去慕叔叔家报喜，一向严肃刻板的慕教授对小米乐倒是少见的慈爱，每次看见她来总是笑得乐呵呵的，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米乐自觉地搬来凳子挨着慕北坐下，大人们见惯不怪地相视一笑，慕北妈妈苏英忍不住笑着打趣：“米乐啊，你以后给我们家当媳妇好不好啊？”
　　小小的人儿堪堪高过饭桌，她眨巴着眼睛嘴里嚼着慕北刚拨给她的一大块红烧肉，声音嗡嗡地拒绝：“我才不要当媳妇呢。”
　　学校里老是听那个胖乎乎的薛严说潘欣悦是他家的童养媳呢，看潘欣悦听到那话时生气的神情就知道“媳妇”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显然那么小的孩子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一桌子人被她噘着嘴使劲儿晃脑袋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慕北却没有搭腔，显然他到底还是长她两岁，明白的事比她多一些。苏阿姨继续引诱着说：“咦，米乐，你嫁给慕北以后就可以天天跟他在一起了......”
　　听苏阿姨这么一说，米乐歪着脑袋瞄了一眼旁边一直专心吃饭的慕北，圆圆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直打转儿，仿佛在思量一件重大的事儿，果不其然没过几秒便大声的嚷嚷：“我以后就嫁给慕北。”
　　这下就连一向不主张饭桌上说话的慕何伟也加入了阵营，他对着米乐一脸慈爱地发问：“米乐啊，你为什么要嫁给慕北呢？”
　　这话可把小米乐有些难住了，她认真思考了半响有些害羞地嘀咕：“他对我好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座的人都听见。其实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她不好意思说出来，慕北长得漂亮呀，比他们班的那些臭小子好看多了。
　　“小孩子家家的真不知羞......”乐妈故意虎着脸朝饭桌多面的小米乐横了一眼，听了妈妈的话她撅着嘴皱眉毛，显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班上转来了一个女生，不偏不倚刚好坐在米乐后面，她上学早又没有留过级，在班上因为年龄小个儿也不太高，可因着活泼开朗的性子，在班上呼风唤雨俨然一副孩子王的做派，从小被捧着惯了，自然会多了一丝骄纵，可偏偏刚转来的那个叫延简的小丫头片子就是不买她的帐，米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可面对那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就是没辙。
　　眼看着又一届六一儿童节快到了，舞蹈老师更是马不停蹄的抓紧时间排练，不偏不倚延简又站在她后面，气得她差点儿跳起来，舞蹈中有一个是向后跳的动作，米乐趁舞蹈老师接电话的时候，眼疾手快不着痕迹地推了延简一下，她一个踉跄爬在了地上，米乐看着她狼狈的姿势，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心中不免暗喜终于出了这两年来郁结在胸中的一口恶气。
　　偏偏延简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趁米乐洋洋得意一不留神一脚将她绊倒在身旁，顿时两个小毛孩扭打在一块分也分不开，舞蹈老师一气之下将她俩逐出教室罚站，六月的天当红的骄阳烤的火辣辣的口干舌燥，被延简抓破的脖子更是疼的厉害，米乐偷偷瞥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延简，在心里盘算着显然她也没吃亏，延简手臂上的伤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许是她俩撞到了枪口上，听说新来的这个舞蹈老师甚是严厉，这大热的天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还真不好受，幸好她们所在的舞蹈室在学校的西北角落的一个小操场里，为了不影响其它班级上课，就连课间休息时间也不允许学生进来，要不然被慕北看见她这副模样那还了得。
　　米乐仰头瞄了一眼火红的太阳，夏日闷热的气息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心想再这样下去还得了，突然身旁的延简猫着身子自她眼前穿过，她惊讶地瞪大眼，一时之间竟忘了生气：“你.....干什么去？”
　　延简显然没想到她会有如此举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指指头顶上的窗户示意她小声一些，却还是冷着脸回应：“我找个地方凉一会儿去，这样下去还不晒死！”说完便猫着身子继续向前走。
　　“我也去！”米乐赶紧跟上尾随前面的人离开，延简迟疑了一下也没反对。
　　躺在墙角阴凉处的草坪上时，两人皆舒服地露出一声感叹，刚才还水火不容的两人这会儿倒没有那么明显的剑拔弩张，反而开始絮絮叨叨的交谈。
　　“你怎么那么拽呀？”米乐侧着头问躺在她一米开外的人。
　　“你不也一样！”延简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嘲笑她的问题太弱智。
　　听着她不屑的口吻，米乐居然笑出声来，愣头愣脑地答了一句“也是。”
　　大概过了多半了时辰，舞蹈老师遣人将她俩“捉”了回去，本想着少不了挨一顿批，没想到舞蹈老师竟然大发慈悲只是淡淡地丢了句“下不为例”就让她俩归队了。
　　经过这件“斗殴”事件，米乐神奇地发现她和延简的关系居然潜移默化地日益改善了起来。临近小学毕业的时候俨然成了彼此的闺中密友。
　　越长大米乐越是对与慕北相差一个年级恨的牙痒痒，她做梦都想像那些神童一样越级，可惜她慧根有限，就连一级一级拾级而上跟上慕北的脚步也堪堪吃力，幸好经过她这一年的浴血奋战，终于考上慕北所在的高中，那可是市里面最好的重点高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