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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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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几天没正常吃饭了,整天暗无天日地在阁楼里困了睡,醒了吃些杂食,如今屯聚的粮食没有了,我不得不重见天日。
希望我这只白狐已经修炼成精可别再遇到三姑六婆下来扯我尾巴。
我在超市拣了烤鸡卤肉,香肠,啤酒……
在结算时,却看到了贾真,我的阁楼邻居。
他也看到了我,他瞅瞅我的吃食,眉头皱了皱,“怎么都是肉食!夏天不宜吃这么肥腻的食物。”
我一阵脸红,我是肉食动物,一天也离不了肉的。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是我信奉的名言啊。我没胆说出口,那太损淑女形象了。
他说,“我请你吃饭吧,上次喝了你的酒,现在刚好可以还你了。”
他提了我的货物往外面走。
我提步跟了上去。
“今天不是礼拜,你怎么没上班?”我没话找话,跟帅哥在一起不可以冷场。
“中午休息时间,出来觅食。”
“哈哈”我笑了起来,“原来你也跟我打算的一样,就想在超市里随便拣点什么吃。”
“现在碰见了你,觉得刚才的想法糟透了。”他说。
这句话有点暧昧,我红着脸跟在他身边。
我们寻了一家干净的餐馆坐下。
吃完了饭,我们各自分别了。他回律师事务所,我回阁楼。
永徽四年(653),藤王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期间,藤王阁建成。
这天,天空飘着雪,大地一片肃杀。
位于北街的洪都情楼却很热闹。
“都督,你可来了!清儿姑娘可候着你呢,赶紧进来。哎呦,外面可真是冷啊。”
“来人,赶紧往清儿姑娘房里添火炉去,可别冻着都督啊。”那个鸨儿尖着桑子大声咧咧。
藤王挥挥手让她歇下,让人带自己往清儿姑娘的房间走去。
清儿早就候着了,听到藤王到了马上起身站在门口迎接。
藤王不看清儿,刚进房就有异香扑鼻,氲旎噬骨。他眉头一皱。
“换了这檀香,本王闻了反胃。”藤王径直坐在了席上,独自喝起了酒。
“可是,爷,这可是长安城现在最流行的香味,据说是……”
“本王说换了,你听不懂吗?”声音不怒自威。
“是,奴家知道了。”清儿觉得委屈,这个藤王果然是外界传言的喜怒无常,极难伺候。
收拾了妥当,清儿娇笑得欺身过来,笑道,“爷,听说你精通音律,可否替奴家弹一曲,也可使奴家等开开眼界?”
藤王咧嘴笑着反问:“你还听说了什么,说来听听无妨。”虽是笑着说的,却听来彻骨得冷。
清儿的笑敛了一半,不过到底是青楼混的,她马上应到,“爷都在这了,还理会什么传闻。”她替藤王斟了酒,眉目生辉道,“那就让奴家,唱一曲替爷祝兴吧!”
“小蝶,拿我的琵琶来。”
小蝶?可不是那个长安街头,没命得逃跑的女孩!
小蝶拿了琵琶交给清儿,自己默默侯在一旁。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藤王,自己相思几载的男人。
他更瘦了,也更孤寂了,眉目间有化不开的萧瑟气息。
脸却如梦中所见,那般俊雅非常,吐息纳气之间,也动人心魄。
藤王啊藤王,我终是见到了你,以后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随了你去。
断不会让你再孤寂一人。
“小蝶,小蝶!你在发什么愣,给爷倒酒去。”清儿调试着音律,对小蝶叱骂道。
小蝶意识回笼,连忙给藤王斟酒,是因为高兴地忘了所以?还是被他的眉目涣了心神?酒就从杯中溢了出来,洒了藤王月白色的棉袍。
“对不起,对不起……”小蝶慌了,赶紧拿手娟替他抹干净。
她的手却被抓住了,从手心传来的冷意令她打了冷战。
她抬头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也在看她。
她的眸中竟是有多少相思与怜惜?她的眸中为何也盛满了悲戚与忧郁?
藤王怔了怔,他放开了她的手。
“小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这死丫头,……”
“酒是本王洒的,你也要怪本王吗?”藤王站起了身,轻轻抖去了酒水。然后,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爷,你还没听奴家唱曲呢?”
“本王今天失了兴致。”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带去他那一帮随从。
他一个人离开了情楼。
待小蝶反应过来,他已经出门了。
此时,小蝶才看到椅背上那件被遗留的白裘衣。
她没有多想就抓了白裘往外奔去,忘了后头的叫骂,她不想现在还错过。他的手那么冰冷,没了白裘必会着了凉的。
雪花没有停息,小蝶寻遍了大街小巷,依旧还是跟丢了他的身影。
我起身泡了杯咖啡,不是喜欢喝咖啡,只是习惯了那种苦味。
天天对着计算机写着字,一天都维持着那份姿势不变,当时写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旦停了下来,眼睛花了,肩膀也开始疼得厉害。
我寻了个角落,慢慢品味手上的咖啡。人静了下来,思想却跳跃起来。
贾真,我低低叫着这个名字,无可否认,我对他很有好感,他确实也很优秀。体贴,温柔,还长得很不错。想起他中午细心地替我布菜,心中涌动着一阵甜蜜。
我下意识地拿他与男友相比较。女人有这毛病,男人也有这毛病。于是会有女人红杏出墙,会有男人移情别恋。
我把他们相比较后,发现他们根本不能比较。他们是两个不同个体,虽然都是男人,但却是不同的男人,不能比较。
我忽然有了罪恶感,这是对男友的不忠吗?我突然有点想他了。他去深圳已经两个月了,我们电话竟然没几通?真是佩服了我们自己。
是什么令相恋的情侣分隔两地,却鲜少联系?
感情淡了?还是太过放心?
我忽然想他了,很想很想。
我记得他说这个星期要回来了。
我打了他手机。嘟嘟几声后,一个女人接了电话。
我说,“喂,我找王磊。”
那个女子说,“小丛,是你吗?我是惠。”
“惠?你怎么在深圳?王磊呢?”
“我来深圳做个采访,碰到王磊就和他喝杯咖啡。他现在去了洗手间。这样吧,我让他回来给你个电话。”
我说,“不用了。也没什么事情。”
我挂了电话。开始想着惠的话的可信度,当听到女子的声音时,说不担心那是屁话。当知道是惠时,心刚刚放平,却又提了起来。
我会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一腿。
女人是敏感的,神经质的。
我比一般女人更敏感更神经。不过我转而想,
就许自己与男人吃饭?不许男友和自己的女友喝杯咖啡?
我觉得自己不正常了,竟然这么不圣洁地怀疑他们。
上帝,饶恕我吧。阿们。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小弟的同学。
“大姐,明天有空不?一起吃个饭吧。”
我说,“好啊。哪里?”
他说,“老地方。”
我们约了时间然后就挂断了。
开了灯,已经是晚上六点。
竟然不觉得饿,夏天好象比较耐饿的。
小蝶抱着白裘踌躇在藤王阁外,她不知道该怎样见藤王。
今天是好不容易才瞅了清儿姑娘歇息,自个才溜出来的。要赶着她醒来前回去,要不又得招了像昨天一般的打骂。
“哪来的小丫头,在这里干什么?都督正在听曲看舞,要是惹了他的兴致,小心你这颗脑袋保不住,还不快走!”阁子里走出了一个差爷。神气十足。
“官爷,可不可以通报藤王一声,我是情楼小婢,昨日,王爷来情楼忘了带走这件狐裘,今个我给送来了。”
“都督正忙,你把它给了本差爷,差爷我替你交给都督。”那个差爷不客气地抢走了小蝶手上的白裘,“你快走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小蝶被推在了地上,她爬起身,还在阁外徘徊不去。
总想再见见他,即使见不到,站在阁外听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虽然他也不常说话。
大雪还在飘着,阁内阁外是两个天地。
“你怎么还在这?还不快走?等下都督要回府了,你堵在门口是找抽么?”刚才的差爷吆喝道。
“你是说藤王要回府吗?那我再等等。官爷,我不堵门口。”说完,小蝶向外边的大街上跑去。
天色渐渐暗了,小蝶觉得冷了。她已经忘了清儿是不是已经醒了,自己是不是又得挨骂了。她只记得藤王马上要从那阁子里出来了,她就可以远远得望一望他了。
少刻,一大群人从阁子里涌了出来,前呼后拥地围着那个男人。
小蝶不敢跑得过近,太远又看不到。
只是那么惊鸿一瞥后,藤王上了大轿。
几个丫鬟拿了紫砂宫灯在前面引路,几个脚夫抬了轿子从后面跟着,小蝶不敢让他们看见,偷偷隐在梅树后,透过稀疏的梅枝看着轿中的男子,其实她什么也看不真切,幸好今晚月光皎亮,月白的光华映在轿帘上,她依稀还可以看得见他的影子。
“停轿。”轿中的男人突然命令道。
轿子停了,小蝶吓了一跳,身子更向梅花深处隐去,头却不由自主地探出来。
“今夜梅花香了,奴儿,去折一枝拿来。”
“是,”奴子刚准备去折枝,却听到,“罢了,罢了,梅香自是苦寒来,有这样的天候才有这样的芳香。我若折了她供着她,也就没这天然香韵了。”
“起吧。”
一行人趁着月色渐渐走远,小蝶才从梅树后走了出来。白皑皑的天地间,此刻只余这缕梅花清香。
从此而后,小蝶也爱上了这梅花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