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玉段横》大涯

9、第 9 章 到达虎丘山

　　到达虎丘山脚下是申时，时候并不算晚，太阳还没下山，但是如今也不能够贸然就进入虎丘山。于是，魏无忌让大家在山脚下自行休整。
　　这一晚，大家都强迫自己必须要休息好，因为前方未知的一大波危险还等着他们。

　　翌日，天微亮大家便整装待发。
　　虞苓抬头看了看天，日头仍隐藏在浓郁的高山后，只是透出缕缕红如火焰般的光，照亮一方。
　　似是前两日的风暴，将天神积蓄着猛烈异常的力量耗尽了，使得今日天气刚刚好，晴朗，风不大。再看着眼前这座绵延的大山，数不到究竟有几座山脉，估不清究竟有多大，它们安安静静屹立在这片动荡的苍茫大地上，一副任谁也不可撼动地位的样子。

　　虞苓是有些激动的，她对大山一直有种喜爱和向往之情。作为医者，虞冀离定要经常出入深山去采药，虞苓从小便听着虞冀离讲的他在深山里的遭遇或是一些惊奇的传说入睡。然而，虞冀离并不允她跟随进山，所以她进山的机会少之又少，只能默默肖想。
　　如今要进入这座人人望而却步的虎丘山，虽知其危险性，但虞苓还是难掩她的激动之情。

　　魏无忌看着虞苓莫名的开心，不知其然。他也看着即将要攻克的山，微微眯着眼，抿着嘴，但愿我能赌赢，魏无忌心里想着。

　　虞苓没想到这一上来就是那么难走的路，不，进入虎丘山里，其实根本是没有路的，只能靠着攀爬前进。她咬着牙坚持着，全然不顾被树枝擦破的双手和外衣，直到累的有些缓不过气时，突然有一只宽厚温暖的手紧紧握着她。
　　这并不是魏无忌第一次牵虞苓的手，然而这姑娘的手还是没有温度，冷得他都不舍得放开她的手，就这么一直牵着她。
　　虞苓体质本就偏弱，常年手脚都冰冷，突然被人握着她是有些不习惯的，更何况还是一位男子，免不了尴尬。但是她也没有抽开手，她知道，现在不是忸怩的时候，她本来就是个后腿，她要尽可能不延缓大家的进度，只靠自己是心有余力不足的。不过，感受着另一只手掌传递给她的温度，她不得不承认，心底确实更加有安全感，也更有力量了。

　　终于，路途缓缓变得顺畅了。
　　魏无忌让大家原地休息，虞苓知道，这都是因为照顾她。除了她以外，其他人包括春晓呼吸还是相对平稳的，只有她在大口大口喘气。

　　待到虞苓呼吸渐渐平稳，恢复余力时，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她真的感受到了来自四周强烈的阴冷气息将她紧紧包围，不自觉双手就交叉抱在胸前。
　　她环顾四周，全是参天大树，她估着这些树怎么也得有个两三百年以上。看着像榕树，但又透出淡淡的檀木香，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树，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些定不是普通的品种。
　　到了此处，已经彻底见不到日头了。光线只能偶尔从浓密的树叶中穿下，丝毫辨不出是什么时辰。
　　深山的魅力深深吸引着虞苓，更是给了她意外的惊喜。从进山走到现在，她已经发现了好多种草药，越菊、柴胡、地灵等。

　　虞苓和魏无忌依旧走在队伍前方，跟在探路的侍卫后面。当看到那些侍卫是如何根据这些树枝、树叶，甚至树根的长势来判断方向时，虞苓难掩一脸的崇拜。

　　之后走了很长时间，究竟多久虞苓也不确定，隐约觉得超过一天一夜了。除了一开始的气喘，虞苓是越走越顺畅了。
　　这里已经是虎丘山的深处，似乎也是虎丘山的中心地带了。可一路走来，他们连野猪野狗都没看到，更别说豺狼虎豹了。这和虎丘山多有阴邪巨兽出没的传闻大相径庭。

　　可是越走着越走着，后面的队伍人却越来越少了。
　　因为是山里根本没路，非常难走，前阵的侍卫也只是依据着大概的方向慢慢迂回前进，所以人不可能全集中在一块。所以当魏无忌发现时，队伍中的人已经少了一半了。

　　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周围竟然没有一丝大型巨兽出没的痕迹。想起之前经历的巴蛇，如今和当时的情景极其相似，大家不禁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从哪里冒出比巴蛇更加厉害的怪兽。

　　然而，他们已经在原地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可周围却没有什么异常。

　　虞苓知道出了事后，就觉得整座大山都不对劲了。之前为了不拖进度，她一直拼命赶路，忽略了身边一些奇怪的地方，就是这山里弥漫的淡淡的香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头遍晕沉起来。她又看了春晓和一些侍卫的眼睛，发现都有一些血丝。
　　她倒吸了口凉气，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魏无忌默默站在一棵大树下，一只手撑着树枝，微微低着头，看着漫不经心，其实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虞苓走到他身旁说道：“魏公子可有闻到什么味道？”
　　魏无忌转过头看着虞苓轻轻“嗯”了一声，“莫非虞姑娘发现什么？”
　　“这山里的味道很奇怪，似是会迷惑我们。”
　　魏无忌冷笑了一声，“看来还真是这样。”
　　他没着急解释什么，将撑在树枝上的手拿下了摊开在虞苓眼前，他的手上都是树脂。按理现在天根本不热也没有太阳，是不会有那么多脂。虞苓闻了闻了，原来这些味道都是从这些大树渗出的脂里散发出的。
　　“这些树便是一道天然屏障，阻止我们进入玉兮村。”魏无忌这才开口道。
　　“天然屏障？”
　　“对。这些味道迷惑着我们，令我们在山里晕头转向，甚至牵制住我们，无法接近玉兮村。”
　　“你是说，那些消失的侍卫被这些味道牵制着远离了我们？”
　　魏无忌点了点头。他越来越欣赏虞苓的聪慧，因为她都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关键，然后准确的猜出他下一步想表达的意思。
　　“那他们会被牵制到何处？”虞苓又问。
　　“不清楚。但可以确定那定是一处人间地狱，要将我们全部埋葬。”
　　虽然魏无忌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是虞苓还是看到了他眼里透出的沉重。
　　百姓对魏无忌的评价是：温文儒雅。虞苓倒觉得这是因为他惯会隐藏情绪，表面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很奇怪，虞苓却可以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他的内心。

　　虞苓将这天然屏障告诉春晓，春晓仍是不太清楚，问道：“为什么我们却没有走失？”
　　虞苓也耐心解释：因为我们在队伍前方，人相对集中，要是发现有人背离了方向会把他拉回来。而在后方的人较为分散，一人晕乎乎走失也很难被发觉。所以当我们发现出事时，人已经少了一半了。

　　大家不敢贸然继续往前。原地休整了许久后，魏无忌决定：走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