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玉段横》大涯

8、第 8 章 虞苓和春晓

　　虞苓和春晓也在拼命找着艾草。

　　当她们爬着上坡的时候，虞苓由于心急而又柔弱，一不留意便打滑摔倒。
　　春晓本是要拉着虞苓的，可虞苓非让她在另一边找艾草。因着两人距离也不远春晓才答应的。可就是这么一会，春晓也来不及拉住滑下坡的虞苓。
　　虞苓顺着坡滑了一小段，然后抓住了树根才停了下来。她正要松口气站起来时，却整个人都僵了。

　　离她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怪物”。它直立着，这表示它此刻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虞苓这才将眼前的“怪物”看的真真切切。
　　巴蛇瞪着它铜铃般大的黑色的圆眼，就这么盯着虞苓。虞苓大气都不敢喘，只是手一直慢慢的在身边摸索着。
　　春晓很快便来到虞苓身旁，毫不犹豫挥剑刺向蛇，结果剑就像碰到极为坚硬的东西，硬生生缺了一个角。春晓暗叫不好，这“怪物”的鳞就是它极为坚硬的铠甲，刀剑不入。
　　蛇被春晓的剑一刺，虽然毫发无损，却也被激怒了，黑色的眼睛很快变为血红色，与他墨绿色的头形成很鲜明的对比。它张开口，露出了它的两颗又粗又长的獠牙，口水沿着獠牙大滴大滴的滴落，正要扑向虞苓。

　　就在那一刻，虞苓飞速抓起手下的一撮草塞进嘴里拼命似的嚼了起来。
　　蛇立马像受到了控制，獠牙就要碰到虞苓时顷刻停下，然后像是遇到天敌般往后逃窜。
　　虞苓吐出口中嚼烂了艾草，和春晓两人真正松了口气。
　　“快摘下这附近的艾草，分给大家。”虞苓随即又紧张起来。
　　当她们把这些艾草分给那些侍卫时，慢慢的，原本遍布满地的巴蛇渐渐少了，它们都陆续爬回河里，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河还是那条河，还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墨绿。
　　幸存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全都瘫倒在地，负伤的负伤，呆愣的呆愣，愤怒的愤怒。
　　虞苓忙着为受伤者处理伤口，春晓在一旁打下手。
　　大部分幸存的人都是些皮外伤，虞苓用剩余的艾草敷在伤口处，替他们止血。
　　而有一人伤得最为严重。
　　他四肢无力的躺在地上，神志不清，可看起来并无严重的外伤，开始大家以为他只是吓傻了，便想上前推他。
　　虞苓却立马制止了他们，“别动他。”然后来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她先是翻了翻他的眼皮，接着伸出纤长白皙的手解开了他的衣物，双手沿着他的脖颈处慢慢往下摸索着，在他的胸口处轻轻按压了一会，再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腹部上，静静的停留着。
　　大家都静静的看着虞苓，等待着，时间仿佛凝聚了。
　　“口渴、心慌、四肢无力、呼吸急促、心脉弱、心气心血不足、神志不清，”虞苓低声地说着，“不好，脾破裂，内出血。”虞苓得出结论。
　　“怎么会？”一边安静看着的孟殷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受到强烈的撞击。”虞苓淡淡开口，专心地甚至连眼皮也没抬。
　　她从自己身上取出一个小布包在地上展开。里面都是一些大小、粗细均不一的银针。她抽出几根细长的针娴熟的插在伤者的腹部，为其进行针灸治疗。
　　“血已经制住了，但是他不能再受任何撞击。走的时候最好让人抬着他。”虞苓只能为他治疗到这里了。更为重要的治疗还得靠后期的调养，尤其是饮食方面。

　　虞苓收好了针具了，才发现魏无忌原来一直在她旁边，现在嘴角正噙着一抹笑意的看着她。
　　她没有功夫理会他笑容里的涵义，因为她看到他身上有多处血迹。刚刚她一直为那些侍卫检查，却忽略了这里最尊贵的人。
　　“魏公子，我为你看看伤吧。”
　　“不用，我无碍。”
　　“还是让虞姑，虞公子看看吧。”孟殷在旁边担心道。
　　魏无忌没有说什么，眼神却一直没有从虞苓身上离开，看得虞苓都有些不自在。
　　见魏无忌迟迟没有反应，而虞苓做不到看见伤者还无动于衷，医者父母心，不去治疗只会让她忍得难受，便大着胆上前去解魏无忌的腰带。
　　虞苓正与魏无忌的腰带搏斗时，一声闷笑从虞苓上方传来，“还是我自己来吧。”
　　听到魏无忌的话，虞苓刷的一下脸变得发烫，手赶紧松开往后退。

　　待魏无忌脱下上衣后便盘腿坐在地上准备接受检查。
　　他的身上有多处伤痕，其中左肩和后背的伤口较深，虞苓为他做了一些简单、有效的处理。
　　虞苓还是不放心，接着双手顺着他的静脉和骨骼在他身上摸索，确定他是否伤筋动骨。
　　虞苓早已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倒是一脸的镇静，全然没有一名女子的娇羞，认认真真用手感受着脉络骨骼，可见她的行医素养之高，这可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得出来的。
　　可这就难为了魏无忌。从没有女子能近距离的触碰他的身子，虽然是检查，可虞苓劲小，动作又缓慢且温柔，似是在抓痒，还越抓越痒。魏无忌只好皱着眉忍着。这让在一旁的孟殷忍俊不禁。
　　确定魏无忌只是皮外伤后，虞苓这才觉得任务完成了。

　　“虞公子的医术倒是令人吃惊。”魏无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
　　“雕虫小技，让公子见笑了。”
　　魏无忌笑了笑，整理好衣物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太阳早起升起，从太阳升起的高度，魏无忌推断如今已巳时，原定的晌午到达虎丘山是不能够了。但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也是必要的，于是，休整过后也该启程了。
　　虽然如今队伍受了重创，原本出发的两百人如今只剩下七十余人，不过再次启程时，侍卫们都恢复了状态，一如既往，丝毫不受刚刚变故的影响。这些人乃是魏无忌手下的一批死士，从接受训练时早已知晓自己的命运，所以也无怨无悔。

　　“是怎么想到用艾草能逼退那些蛇的？”魏无忌走在队伍中。
　　虞苓侧头看了看走在他身旁的魏无忌，想了会才道：“昨晚我们待的那个洞越往深处，蛇活动的痕迹越少，甚至没有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后来我们在山洞里发现的那块衣角，我在上面闻到血腥味，还有淡淡的艾叶味道。艾叶气清香，味苦，功效颇多。一般人身上是极少出现这种味道的，因而我猜测也许是阿爹的做法。今天情急之下，我才觉得或许艾草有作用，也只是试一试的想法，结果这些蛇还真的怕艾草的味道。”
　　“我真该重新认识虞公子呢。”听完虞苓的分析后魏无忌赞赏笑道。
　　虞苓的的确确带给魏无忌一个又一个惊喜。
　　精通草药，医术精湛功底深，聪慧冷静，一个男子要做到这些尚且不易，何况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呢。而除此之外，她又还隐藏着什么呢？
　　“那些尸体呢？”经过刚刚变故，大部分侍卫都遇难了，可是尸体却全消失了，岸上一具尸体也见不着。虞苓对此很不解便问道。
　　“在河里。他们要么被蛇一口吞进肚子，要么死了被蛇拖进河里了。”
　　“它们竟然会拖尸体？”这点虞苓倒是没有想到，“那之前的几批人都是在这遇难了吗？”
　　“很有可能。毕竟尸体可能被蛇拖进河里，而斗争痕迹也被雨水冲洗掉了。”
　　“可是我阿爹既然已经找到对付这些蛇的方法，那他还活着的对吧。”
　　“虞公子，我现在不能保证什么。”
　　听到这虞苓也只好讪讪地闭嘴，但是这些线索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魏无忌看着虞苓忍不住飞扬的眉梢和上翘的嘴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